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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郝梦,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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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评卷的一天过去,初二四班第二天仍然处在阴影当中。
“太可怕了,严老师平时那么温柔,一评卷都变了一个人!”
“只有更可怕,没有最可怕,化学竟然布置了两张试卷!”
“羡慕郝梦没作业,不用改错也不用预习。什么时候我才能有没作业的一天?”
“辣鸡,说好的做彼此的400分同桌呢?都是鬼话!”
“信了你的邪!我就450,你都500分了!不能做朋友了!”
“手动再见!”
“呵呵,辣鸡,放学后约球!”
“谁怕你!走你!”
*
早上第一节课,语文课。
昨天没有进行语文评卷,当语文何老师走进初二四班的教室时,一向无法无天的学生都乖乖坐在座位上,全都是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何老师是资深的老教师了,人老眼不花,她用犀利堪比X光的目光扫视周围,将全班情况看在眼里。
A同学一边看书,一边往嘴里塞零食;B同学右手紧握课本,左手悄悄放在桌洞里的小说上,脸上是努力做出严肃却失败的眉飞色舞;C同学将团起的小纸条砸到同学身上,被砸到的女生转过来飞了他一眼;D同学睁着眼睛陷入睡眠,目光涣散无落点。如果不看这一切,所有人都会为学生们的努力学习所感动。
何老师:“……”唉,年纪大了,心脏有些毛病,总感觉它时不时跳得太快。
她慢腾腾地将搪瓷杯放在讲桌上,气沉丹田,中气十足道:“上课!”
值日生喊了起立敬礼,班上的同学稀稀拉拉地完成了对老师的行礼,何老师向下挥了挥手:“都坐下吧。”
她从资料里翻翻,在试卷角上搓了搓:“今天评讲试卷。”
讲完了前几道题,她停下来翻教案,状似无意地看了后排几个男生一眼,吓得调皮捣蛋的他们赶紧拍了拍脑袋,让自己从昏迷当中清醒。
“困了就自己站起来,或者站到教室后面去。”何老师叹了口气:“这一次你们班比六班总分平均分少了三分,明明之前都是一样的分数进来,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你们张老师天天见着我唉声叹气的,上课也不见你们认真听讲。都多大的人了,还当自己在上小学吗?”
何老师目光一扫,被看见的同学见状一个激灵,全都低头作后悔状。
“别点我,别点我,别点我……”
此刻万众一心,初二四班的同学的心声全都汇成一句话:“点郝梦吧!她什么都会!千万别叫我!”
郝梦仿佛被冥冥之中的声音召唤,她抬起头,目光和台上的老师交汇在一起。
何老师慈祥一笑。
郝梦:“……”
一种久违的不详袭上心头。
何老师:“郝梦,你来给大家讲讲这张试卷。这节课你来讲。”她目光一偏,落在了楚子逸身上,“楚子逸考得也不错,你也上来,给郝梦补充。”
楚子逸:“……”
两人此刻心里都是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郝梦终于想起来那不祥的预感是从哪里来的了。初中时候的语文老师何老师,简直是堪称boss一样的存在。外号温柔一刀,面上是笑呵呵的慈祥,把学生叫得十分亲热,但抓起人干活从来不手软,布置作业堪比Miss罗,毒舌不输老张。
就像现在,何老师见楚子逸久久不动,面上慈爱道:“幺儿啊,讲课也是你知识的巩固,锻炼一下自己也好。”
楚子逸听到那声“幺儿”,身上一个激灵,三步两步上了讲台,站在郝梦旁边。他俩目光相接,楚子逸的心扑通加快了一拍,郝梦低头看试卷,两人若无其事地找个合适的位置开始讲题。
何老师走下讲台,顺手提溜走了搪瓷杯,坐在楚子逸的座位上听课。
她惬意地抿了一口茶水,抬眼看着讲台上的两个得意门生。
她的余光时不时看向周围,给不认真的学生一个死亡凝视。
楚子逸座位旁边的同学全都安静如鸡,手上奋笔疾书,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太可怕了,他们不想被关注!不想被加作业!
用多年的经验将不认真的学生威慑一遍,何老师重新看向讲台。台上的两个人配合默契,讲得不输老练资深的老师,一向是她非常满意的搭配。
然而看着看着,她的目光由欣赏渐渐变为疑惑,再由疑惑转为严肃,最后由严肃变成沉凝。
郝梦的试卷被风吹飞了出去,楚子逸伸手一拦,将试卷重新放到她面前,顺手用手边的书压住一个角,不叫试卷再次被吹走。
楚子逸讲到文言文翻译的时候卡了一下壳,郝梦顺口接上,将这句翻译念了一遍,两人相视一笑。
郝梦讲到阅读理解,被划线的句子由楚子逸念了出来,他不经意看向郝梦,一双眼里透着明亮,另一双眼里若含笑意。
她的脸已经沉下来了。她吃过的盐比这群学生吃过的饭都多,她见过的学生早恋比这个班的学生数量都多,怎么会看不出这两人之间的猫腻?
帮忙压试卷有必要冲那么快?没看到前排的同学手已经碰到试卷了?楚子逸看起来那么着急,急什么呢?
那句“我孰与城北徐公美”的翻译当她看不见吗?楚子逸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还有那个什么,念原文就念原文,加一句“今夜月色很美”的解释是什么意思?虽然她是要承认,这句原文的意思和这句话非常贴切,但由他们这样说出来,总有些奇怪的联想。
难道他们一直视为顶尖苗子的两个好学生有什么超出友谊的关系?
何老师目光如电,关注讲台上的两个人,越来越发现了更多的不对劲。
楚子逸,你手放哪儿呢?粉笔还需要你递?左手擦黑板不累吗?隔一会儿看郝梦一眼干什么?她脸上写了答案?嗯?眼睛里都透着傻气,郝梦看你一眼就忘词了?
她看了一会儿楚子逸,实在没眼看下去,转而看了看郝梦,心里略感欣慰。至少郝梦的表现挺正常,她渐渐升起了希望。少年情怀总是诗,她不反对年轻人懵懂喜欢,但总要有个度,明白什么才是重要的。
然而看着看着,何老师的脸色渐渐青了。干什么呢?郝梦,你在讲题!老是去管楚子逸做什么?接他的话茬干什么?他讲那些月色真美你就继续给他扩展,离题十万里了都!
她怒气冲冲放下搪瓷杯,桌上“咔”了一声,心爱的杯子底缺了个小口,她看得痛心疾首,一股的怒火直上心头:
“郝梦,楚子逸,下课来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