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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骗子 江川凑过来 ...

  •   昏暗逼仄的洞穴里,江川的眼睛亮亮的,他抵着卫炤亲了好大一会,最后江川自己移开了,双手撑着身后满是青苔的洞壁,把头搁在卫炤的肩窝里,恼人的心悸又来了,一下一下地抽着疼,江川只是皱紧了眉,一言不发。
      刚刚卫炤满手血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六年之前的那个晚上,如同梦魇一般,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江川的眼中只看见了夺目的鲜红,只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刺得他快要晕过去一样。
      嘴上软软的触感消失了,卫炤一时愣愣的,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加上上辈子,他也是第一回被亲,不论男女。他想,应该是要拒绝一下的,譬如大力把对面这个人推开,然后再抽身离开,可打算了好大一会,他还是没动,卫炤自欺欺人地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手受伤了,但是他心里知道,对于伏鹿这幅身子而言,只不过是小伤罢了。卫炤试探性地推了一下,尴尬地开口:“你——”觉得不太对,卫炤改口:“我——”,还是不太对,他又改口:“那——”他说了半天也没想好该说些什么,脑海中绝望地想,完了,更尴尬了。
      江川没给两人继续尴尬下去的机会,他深深地看了卫炤一眼,先是沉声说了一句:“对不住,哥哥。”就把手收回来,拎起地上的空水壶,自顾自地起身往洞穴深处走了:“我进来的时候听见有水流声,我去打点水。”
      他倒是走得痛快,留卫炤一个人在原地坐着继续和自己尴尬。
      江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把自己看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解释比较合理,也许是哪家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年轻人嘛,一时走火入魔也是正常的。这样一想,卫炤就舒服许多了,也没听说过淮阳的才子江川是一个断袖啊。
      等等——断袖?如果不是看错人那么就说明江川知道自己亲的是一个男人,换一句话说,他喜欢男人。卫炤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再联想到第一次和江川见面他就和自己凑那么近,还把自己比作浮生沤的姑娘,卫炤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靠谱,然后绝望地想到,自己已经和江川同床共枕很久了,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什么鬼东西?!!

      过了不久,江川果然握着一支装满的水壶回来了,他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卫炤:“哥哥喝些吧,再过一会我们去找尹小姐。”
      “嗯。”卫炤还沉浸在自我怀疑中,没注意到很自然地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清甜的山泉入口的那一霎那,卫炤还夸赞一番这水的味道,随后猛然意识到,这水壶是江川曾经对嘴喝过的水壶,动作可疑地顿了一下,他强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平静递还给江川。
      江川接过再喝了一口,淡色的唇蒙上一层水光,看起来软软的,也的确是软软的,卫炤不自知地想起那个吻,自然而然地舔舔嘴唇,唇上的触感仍在似的。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他面上一阵发烫,掩饰一般地拿袖子擦了一下嘴。
      江川勾了一下嘴角,在卫炤身边坐下来:“你有没有猜过方北川的来历?”
      卫炤点点头:““我猜过。”卫炤轻轻地说:“凡是从战斗中学招式的,譬如孙重归,总是会瞧不太起通过练招法上来的人,譬如方北归。”他补充:”况且,方北川是半路上山的,如果情况还严重些,任大当家的死也不一定就是他自己的原因,如果,有人想下手呢。”他顿了一顿:“现在我懂了你朋友说是江湖门派的意思了。”
      “所以,哥哥当时塞给那孙二当家什么东西?”
      卫炤没什么好气地说:“就是放毒的地方在哪,让那姓孙的自己找去。”
      沉默了半晌,江川突然带着笑意问:“你说,要是我们把身份亮出来,会不会比较好办?”
      卫炤瞪了他一眼,眼中的嫌弃不言而明。
      “欸,江泽冱。”卫炤突然叫江川,江川扭头,卫炤也没看他,看着另一个方向说:“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子?”
      江川摇头,回答得很干脆:“没有。”喜欢的人是有,可又不是女的,江川想,他紧张地观察着卫炤的反应。
      卫炤没有反应,或者说,不敢有反应。
      江川凑过来,在卫炤耳边低声问:“那么你呢?哥哥?”
      这个姓江的,说话真会挑地方,卫炤一阵激灵,扭头刚想说话,猛地对上了江川的脸,两个人呼吸交错地怔了会,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往前动一点,他们就能碰到对方的唇。江川这样想着,自然就这样做了,卫炤见对面的人轻笑一声,往前倾身含住了他的唇,这下不是浅尝辄止,江川轻轻咬了一下卫炤的唇瓣,趁着卫炤吃痛地张开了嘴,江川的舌头便钻进去,缠住了卫炤躲闪的舌尖。
      这个吻来的急切而凶猛,卫炤哪里受过这些,酥麻是从尾椎骨一路蜿蜒爬上头颅的,像是蚂蚁爬遍了他的身子,又麻又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一会就受不了闷哼着要把江川推开,江川得寸进尺地再往前狠狠吻了一通,才依依不舍地把卫炤放开,他笑:“我知道了。”便起身走出洞外:“哥哥我在洞外等你。”
      “你知道个鬼啊!”卫炤在原地愣了一会,拿完好的右手撑在地上轻轻喘息着,用袖子狠狠地擦了好几下嘴,粗糙的布料磨得唇上都有些发痛,他平复呼吸,骂出了他重生以来说出口的最不文雅的一句话:“姓江的!我去你大爷!”他抓起身边的碎石,尽力往江川的方向打。
      那力道不轻,江川轻巧地侧身避开,回头笑着在嘴前竖了一根食指,对咬牙切齿的卫炤说:“嘘。”

      这一路上,卫炤都没和江川说话,偶尔江川扯他的袖子,卫炤只是狠狠地瞪过来,再用力抽走自己的袖子,这下,江川的装可怜方式也行不通了,卫炤根本就不看他。江川知道自己惹到卫炤了,只好乖巧地跟在卫炤后面寸步不离。
      卫炤心里有气,闪得也格外快,使出了轻功,当他回头没看见江川的身影,以为已经摆脱了江川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哥哥是在找我吗?”
      扭过头,卫炤又看见了江川那副大大的笑脸,冷哼一声:“没。”便又自顾自地走了。
      气虽然气,但有些事还是不能当作没看见的,譬如江川的武功,江川武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程度,他自认为这幅身子的轻功不差,但江川还是能轻轻松松地跟上来,在三青门,愣是在那么多门人的包围下还能破开一个口子,既然武功好,又何必藏着掖着一直不说,硬要装成柔弱书生的样子?
      卫炤百思不得其解,后悔在三青门打斗的时候没回头看一眼江川,看看他的身法也好,于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川,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对他扬起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大笑脸。
      卫炤发誓再也不会轻易地相信这个姓江的骗子。

      尹希被卫炤安排到了城郊一个废弃已久的佛堂,虽然条件差些至少比较安全,况且这个佛堂是卫亲自考察过,与尹家在两个方向,短时间内根本不容易被发现。
      已是傍晚,夕阳西下,天边显出了斑斓的火烧云,浓艳的赤红色占据了天际,浓墨重彩,迷糊一看,似乎还能看到青烟。
      佛堂的屋宇破陋,残缺不全,但奇怪的是正殿确是一尘不染,亮金色的夕阳钻进正殿,浮光跃金。供奉的佛祖金身全是灰尘,双手交叠打了一个说法印,右手拇指与食指相捻,自然舒展的小指还断了一截。眉间朱红,面向圆润丰满,敦厚温和,双目微阖,显出威仪之态,佛祖前的香炉里还燃着几枝佛香,浓厚的沉水香、施檀香、薰陆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案下的蒲团上尹希带着琴娘跪着,两人都是一身暗灰色的素衣,她们都低着头,双手合一,嘴里一直不停念叨着什么,细细听,仿佛是佛经。
      “尹小姐?”江川试探性地叫道。
      那两人便纷纷回头,提起衣服急切地跑过来:“大人!可有线索?”
      卫炤摸出那个粗糙的布包,被他包得丑极了,成了个四不像,他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里头那个小纸包,指着它说:“这就是害死尹老爷的毒。”
      尹希惊叫一声,捂住嘴:“就是……就是这个……害死我爹的?”她的泪就簌簌落下了:“是在徐山上得的?”
      卫炤点头。
      尹希抹了把泪,问:“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江川笃定地答道:“杳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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