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旧事》清风细柳

6、第六章 自然而然的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家奇送伊然到大门外，他们难舍难分，一次次道别，一次次抱在一起。

　　外婆像往常一样做好饭等她回来。外婆为她盛了碗鸡汤，伊然低头喝汤不敢看外婆。外婆关切地说：“然然，外婆看你脸色不好，吃了饭不要学习了，早点休息吧。”

　　伊然没有抬头：“嗯，我好像是感冒了，有点头痛，我今天会早睡。”

　　伊然觉得愧对外婆，外婆那么苦口婆心的教导她，而她却辜负了外婆。

　　早饭外婆熬了小米红枣粥，伊然吃了早饭出门时外婆说：“然然，天气预报有雨，校服外套穿上，记得带伞。”

　　“知道了，外婆我走了，中午我在凡凡家吃。”

　　外婆似乎欲言又止，伊然：“外婆，有事？”

　　“没事，就是女孩子贪凉不好，你别又跟凡凡吃冰激凌什么的。”

　　“好，我知道了。”伊然出门时，似乎听到外婆一声叹息，她回头，外婆进了厨房。

　　伊然出了家门径直去家奇爷爷家，她本想直接上学，可家奇说什么都不同意。她只好请了一周病假，又不能待在家里，家奇让她从家里出来就去他家。

　　家奇正在大门口张望，伊然正好从巷口进来，宽大的校服外套穿在身上，更显得弱不胜衣。

　　家奇不禁心酸，十八岁，正是开花的时节，他却让伊然遭受了严霜，爱原来也能造成伤害。

　　“家奇，你怎么在外面？”

　　“我在等你，快点进来，别让邻居看见告诉外婆。”

　　他们进院后锁上院门，家奇一把抱起伊然，伊然小声说：“你干什么？让我自己走。”

　　“就是不想让你走路。”

　　“傻瓜。”伊然甜笑着勾住他的脖子。

　　家奇将伊然抱进他的卧室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你什么也别做，躺着我们说话。”

　　被子上有家奇的气息，伊然熟悉的清爽干净的气息，伊然有些迷醉：“这像什么嘛，简直是在坐月子。”说完她不由脸红了。

　　家奇挠挠头笑着说：“是吗？那我伺候你月子吧！”

　　伊然满脸飞霞，说：“讨厌!谁要你伺候我。” “昨天晚上你一个人住？”

　　“陈杰跟我住的，黄越凡过来坐了会儿，她说今天中午会带饭过来，中午陈杰也会来。”

　　“陈杰来干吗？他知道了？”

　　家奇脱口说：“知道了。”

　　伊然羞恼：“谁让你告诉他嘛！你真坏死了！我没脸见人了！”伊然用被子蒙住脸，不理家奇。

　　家奇掀开被子哄她：“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好吗？要不，你打我几下解解气，他不是乱说话的人。”家奇果然伸过手臂：“来，打几下。”

　　伊然横了他一眼，拍了他一巴掌：“都怪你，你最可恶了。” 家奇笑一笑，想亲伊然，伊然躲着他不让他靠近。

　　家奇忽然想起什么，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只好看的粉红色手机：“姐姐从国外带回来的，我的是黑色的，这个给你用。以后我们就能天天打电话了，我让陈杰办张卡，他中午送过来。”

　　“这很贵吧？我不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然然，你我还分什么彼此？我早就想跟你说，大学考上固然好，考不上也没什么，我们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我给你说个秘密，爷爷奶奶给我存了一笔钱。”

　　家奇从包里取出一个存折让伊然看，伊然打开一看，吃惊道：“哇！这么多，家奇，你是财主啊！”

　　家奇得意地点头：“没想到吧？爷爷还说了，你如果考上大学，爷爷供你上学，你放心吧。”

　　伊然由衷道：“爷爷真好！家奇快把我书包拿来，我不能白白浪费时间。”

　　家奇：“你就歇着吧，就那点东西，全是复习，该背的你大概背的差不多了吧。”

　　伊然不满地瞪着他：“你是故意气我是不是？我能跟你天才少年比？你吊儿郎当拿全校第一，可我是数学白痴。前段时间我睡得晚天天流鼻血，数学才考三十几，我都没脸见你这个辅导老师。唉！文科如果不考数学就好了。真是人比人活不成啊！你和我从小上一所学校，我自认比你用功，可我和你相差千里，这可能就是天才和笨蛋的距离。”

　　家奇把存折拍在伊然手里，颇为豪爽地说：“没事，我不嫌你是笨蛋，考上考不上我都会养你，这个交给你，这是我上交的第一笔财产。”

　　伊然抿唇笑：“魏家奇你行啊！你真是个小没良心，爷爷给你的钱你随随便就送人，爷爷知道了该多伤心啊！白养你这么多年，坏小子！”

　　家奇不以为然：“你以为爷爷不知道我没良心？不知道我从小到大心里眼里都是你？爷爷已经习惯了，见怪不怪了。再说给了爷爷孙媳妇，老人家喜欢着呢。”

　　伊然心里美滋滋的，她捏一下家奇的鼻子：“坏小子，要好好孝顺爷爷。你的小金库自己好好保管，等我二十五岁再给我。”

　　“为什么是二十五岁？”

　　“因为我要在二十五岁结婚。”

　　“不，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就结婚，我等不到二十五岁。”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我说多会儿就多会儿。”

　　“其它事都听你，就这事听我一次好不好？”

　　伊然心中窃笑，表面不动声色：“不好，都要听我。”

　　家奇抱住伊然撒娇：“伊然，然然，然姐，然姐姐，你就依我一次嘛！”

　　伊然咯咯笑，戳一下家奇额头：“家奇，这么多年我让你叫一声姐你都不肯，终于你也有今天，肯叫我声姐姐了。看在你的诚意上，姐答应你了，二十三岁结婚。”

　　伊然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嘴唇像熟透的桃子般诱人。家奇情难自禁，吻上伊然的唇，轻触、深吻、辗转吮吸，尽情采撷爱的甜蜜。

　　一周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家奇不想回去又不得不回去。临行前夜陈杰请吃饭，伊然也一块去了。他们在镇上的一家农家菜馆吃饭，家奇和陈杰喝白酒，黄越凡喝啤酒，伊然喝白开水。家奇挑伊然喜欢的菜夹给她，隔一会儿就把她杯里的水换一次。

　　黄越凡瞥一眼陈杰：“陈杰，你看人家奇，把他们家伊然宠成啥样了，再看看你这个呆子，就管自己吃喝。”

　　陈杰笑嘻嘻摸摸黄越凡的头：“凡凡，天底下有几个魏家奇，不是没轮上你嘛，你能跟人伊然抢？你也就认命和我一块凑乎得了。再说了，他们俩是不在一起，其实就是距离产生美，你让他俩天天在一起，也和我们是一样的。我看他们就怪腻味的，偏你还羡慕。”

　　黄越凡头一偏，甩掉陈杰的手，怒视他：“哼！人家以前也这样，你就是不如魏家奇。”

　　陈杰无奈：“家奇，你差不多行了啊，看把我们家凡凡眼红的。”

　　伊然笑：“凡凡你别没良心，上次我们一起看电影，你突然那什么了，人家陈杰二话不说，撒腿跑出去给你买回来，你不记人家好？别矫情了。”

　　黄越凡故作不知：“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陈杰向伊然竖起大拇指：“伊然，好样的！家奇有眼光！”

　　家奇拱手：“好兄弟！我不在的时候，请你和越凡帮我照顾然然，兄弟我在此谢了！”

　　陈杰作势还礼：“兄弟放心，陈杰义不容辞！”

　　黄越凡嘲笑：“你俩就别做作了，一会儿还桃园结义呢。”

　　陈杰眼睛一亮：“你还别说，家奇，不如我们结拜吧！”

　　伊然：“行了行了，见风就是雨，结拜就算了，结账吧！”

　　黄越凡也说：“喝了不少了，晚了外婆会担心，我们回吧，家奇明天一早还坐车。”

　　月朗星稀的夜晚，他们四人步行回家，到了岔路口，陈杰说：“家奇，我送回凡凡去跟你睡，你等我别锁门。”

　　家奇：“好。”

　　陈杰刚转身要走，突然身后风驰电掣驰来两辆摩托车，家奇急忙把伊然往路边拽，摩托车后座的人飞快地伸手抢夺陈杰的包。陈杰又高又壮，他抓住包用力拽着，结果带子断了，歹徒手里只抢到带子。

　　这时摩托掉头，停在他们几步外。家奇迅速在路边捡了块砖，陈杰把包里剩下的半瓶白酒拿出来，紧握着酒瓶，他俩把伊然、黄越凡护在身后，家奇冷静地说：“陈杰，他们人多，万一打起来先下手为强，要快要狠。”

　　陈杰：“明白。”

　　家奇微侧脸：“然然，有机会你俩赶快跑。”

　　伊然握着黄越凡的手，极度紧张说：“好。”

　　四个歹徒下车后围成扇形，离家奇他们四五步远站定，家奇看清是海镇的地痞，家奇说：“小俊，什么时候改抢包了？你倒是要啊！我们身上的钱可以全给你，之后我们各走各路行不行？”

　　小俊双手插在裤兜里，叉腿站着：“魏家奇？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知道怕了，晚了。”

　　他探头张望家奇身后，撇嘴笑：“那是伊然吧？越长越水灵了，看来你小子得手了。爷不嫌，把她借爷睡两天，钱不要了……”

　　家奇猝然出手，一砖拍下去，小俊的头立时开了瓢，血瞬间流下来。家奇还握着手里剩下的半块砖，通的一声，小俊壮硕的身子直直向后倒下，与此同时陈杰一酒瓶打蒙一个，那人歪歪扭扭趔趄摔倒。

　　变起仓促，另外俩人没想到眨眼就倒下两个自己人，顿时恶从胆边生，他们同时拔出刀扑向家奇和陈杰。

　　家奇大喊一声：“然然，跑！”

　　黄越凡拉着伊然头也不回拼命跑，跑出很远黄越凡说：“伊然，手机，快拿出手机报警。”

　　伊然慌乱中半天掏不出手机，她停住脚跪在地上，把包里所有东西兜底倒出来，拿起手机拨打110报了警。眼泪挂满脸颊：“凡凡，报了警，我们可以返回去了。”

　　黄越凡流泪点头：“他们不会死了吧？”

　　伊然摇头：“不会，不会的。”

　　她们原路返回时，警车呼啸着从身后超过她们。当她们赶回事发地，地上躺着两个人，剩下的包括家奇、陈杰全被带上警车。不一会儿120来了，医务人员把地上躺着的小俊和另一人抬上车送医院急救。

　　伊然情知事态严重，她自作主张给魏爷爷打了电话，又通知了陈杰父亲。她和黄越凡也被带到公安局做笔录。她和黄越凡做完笔录被放了出来，家奇和陈杰整晚都被关在里面。

　　第二天上午家奇和陈杰也被放出来，两人受了不同程度的外伤。魏峰的秘书和警卫连夜赶来，把一切都处理完，几乎是押解家奇回家，盯着他收拾东西，饭也不准吃就让家奇上车，说是家奇父亲的命令。

　　家奇冷着脸很抗拒：“我又不是犯人，请你们离我远点，我又不会跑。”

　　穿便装的秘书抬腕看表：“家奇，两个半小时后登机，我们还有一百公里的路程，你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家奇不悦：“李叔，我就说几句话，请给我一点私人空间。”

　　伊然忙说：“家奇，听话不要闹，陈杰爸爸昨天还急得不行，生怕你们留下案底，说那两个人伤得很重。你爸一定是很生气，回去乖一点，教训你时你要受教，不要顶嘴。”秘书看了一眼伊然，出了门在院里等。

　　家奇这才把伊然揽进怀里，吻一下伊然额头：“然然，昨夜吓坏了吧？”

　　伊然搂住家奇的腰：“我丢下你跑，是为让你安心。”

　　家奇边吻她边说：“我知道。然然，我走后你晚上千万不要出门，你的手机我充了话费，要想着我，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我知道，家奇你走吧。”

　　家奇依依不舍地上了车，黑色轿车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