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旧事》清风细柳

28、第二十八章 人们都以为

　　伊然在北京安家后，买了辆红色克莱斯勒迷你，她车技不好，偶尔开一次。

　　小佑班主任章老师打来电话，说小佑发烧送进校医务室，伊然匆忙开车去学校。过信号灯时突然有人斜穿出来，她紧急煞车，人还是砰的一声撞上，之后就没动静了。

　　伊然脑袋嗡地一声，大脑瞬间短路，她茫然失措。抖抖索索摸出手机拨通秦贺电话，电话是杨秘书接的，说秦总正在开股东会议。伊然带着哭腔说：“不管他在干什么，让他立刻听电话。”

　　过了一会儿，秦贺问：“什么事？”

　　伊然瞬间崩溃，电话里就哭起来：“哥，我可能撞死人了，人就在车底下，我现在都不敢下去看，你快点过来呀！”

　　秦贺耐心安抚她：“不要哭，你冷静一些，告诉我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害怕就不要下车，所有的事我来处理。”

　　伊然仿佛吃了定心丸，才告诉他自己的位置。

　　事故造成车辆严重拥堵，伊然像罪人一样惴惴不安地下了车。当她绕在车前，看见地上躺着的男人和他满脸的鲜血，她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腿软脚软走不动路，围观的人把她挤在路边，她蹲在路边泪流不止。

　　警车很快到了，从警车上第一个下来的竟然是乔志，西装革履的乔志站在伊然面前时，伊然第一眼甚至没认出他来。伊然并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今天感觉他气场很足，不同于往日。乔志把她扶在警车后座上坐着，面带微笑说：“我正在附近办事，宝子十万火急电话里让我马上过来，先替他看顾你。宝子马上就到，你踏实在这儿坐着不要担心，这儿有我。”

　　120和秦贺前后脚到，秦贺穿着黑色风衣，里面是灰色西装，高大的身材像走秀的模特。伊然很少看见他穿正装，去年有次他穿黑西装，白衬衣黑领带，衬得那张白皙的俊脸好看的不像样。男人过好看了总有些女气，可秦贺没有一点儿脂粉气。看得伊然眼睛都有些直了，秦贺揶揄她：“没见过帅哥啊？”

　　伊然问：“为什么今天打扮的这么帅？”

　　秦贺特别感伤：“我刚参加完了葬礼，大院所有男孩的偶像，家英哥机毁人亡了。”

　　伊然心内发怵：“是谁？”

　　秦贺：“魏家英。家英哥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战斗机飞行员，他是大院孩子的标杆。我小时候淘气，父母教训我时总是捎带一句，你要有家英一半优秀懂事就好了。没想到他英年早逝，连个后代都没有。”

　　家英和家奇相貌有几分相像，性格沉稳内敛，他是叶辉最钟爱的儿子。

　　伊然见秦贺到了，想下车却打不开车门，她给秦贺打电话：“哥，车门打不开，你放我出去。”

　　“里面坐着吧，警车后门从里面是打不开的。”伊然一下子傻眼了。

　　秦贺一直处理完，才打开车门：“下来吧，坐警车的感觉怎么样？”

　　伊然下了车，含泪小声问：“死了吗？我已经是犯人了是吗？我会不会被拘留？”

　　秦贺把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拥她入怀，用手指为她拭泪，怜惜不已：“吓坏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医院我安排了人，走吧。”

　　“去哪？我能走了？警察还没找我谈话。”

　　“后续的事杨秘书会看着处理，没你事了，你开车要去哪儿？”

　　伊然这才想起小佑：“我要去学校，小佑发烧了。”

　　秦贺：“上我的车，我们一起去。”

　　“我的车怎么办？”

　　“车不要了，你以后别开车了。”

　　“我的车是新车，没开几回。”

　　“以后不管去哪儿我和司机送你，别再开车了，今天你撞了人，哪天和车撞了怎么办？”

　　“行行，不开就不开，别诅咒我好不好？”

　　秦贺抿唇轻笑：“我哪舍得。”

　　伊然不理他：“我还没谢谢乔志呢，我和他说句话再走。”

　　秦贺回头对乔治说：“乔志，伊然谢你了啊！”

　　乔志撇嘴笑：“行了，走吧走吧。”

　　伊然说：“你真讨厌，我很有诚意的，被你搞成这样”

　　秦贺笑说：“不谢哥？”

　　伊然理都没理他，自己上车。

　　秦贺笑一笑，随后上车。

　　学校已经放了学，医务室只有章老师陪着小佑。小佑打了点滴，已经退了烧睡着了。伊然说：“章老师，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赶来的路上出了事故，耽误了时间。”

　　章老师连连摆手，清秀的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这是我的工作，您不要客气，伊贤佑已经退烧了。”

　　秦贺爱怜地摸摸小佑的额头：“谢谢章老师，我送您回家吧。”

　　章老师含笑说：“不用了，我男朋友会来接我。”

　　伊然亲亲小佑，小佑睁开眼：“妈妈。”有些虚弱地抱住伊然的脖子。

　　伊然心疼不已：“妈妈对不起宝贝，不舒服还送来学校。”

　　小佑：“不怪妈妈，早上还好好的。”

　　秦贺说：“我们走吧，耽误章老师下班了。”

　　“章俪，可以走了吗？”

　　推门进来的男人又高又壮，狭长的细眼格外有神，伊然不禁怔住，然后轻呼一声：“陈杰！”

　　“伊然，是你？”陈杰惊讶的说。

　　伊然和陈杰热情地握手，陈杰喜悦万分：“伊然，我们多少年没见了。”

　　伊然笑容满面：“你怎么在会在这儿？”

　　陈杰笑着揽住章俪：“介绍一下，我女朋友章俪。”又对章俪说：“我的老同学伊然，我们海镇的第一美女。”

　　伊然笑着摆手：“章老师别信他，陈杰，别开我玩笑了。”

　　章老师笑说：“我看所言非虚。”三个人同时笑起来。

　　陈杰：“伊然，你不会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吧？”

　　伊然：“不是，无巧不成书了，我儿子是章老师的学生，今天发烧了，我来接儿子。”

　　陈杰露出惊异的目光，他早已看到了玉树临风的秦贺，他怀里搂着一个酷似家奇的漂亮男孩。陈杰飞快地思考，判断男孩的年龄，他心里一下就明白了。他主动向秦贺伸手：“你好，我是陈杰。”

　　秦贺起身：“你好，我是秦贺。”

　　陈杰弯下腰，对床上的小佑说：“你好！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佑礼貌地回答：“叔叔好！我叫伊贤佑。”陈杰摸摸小佑的头：“伊然，你儿子好可爱。”

　　小佑抬头对秦贺说：“爸爸，我想回家。”

　　秦贺：“好，我们回家。”

　　伊然：“陈杰，今天孩子不舒服，改天我请你和章老师吃个饭，我们好好聊聊。”

　　陈杰：“我来请，你留电话给我。”

　　伊然和陈杰交换了电话号码。

　　小佑睡着了，伊然和秦贺坐在沙发上喝茶，杨秘书打来了电话，被撞伤的男人只是轻微脑震荡，有一些外伤伤势不严重，看着出血多是开了眉骨之故，过几天就能出院。调出监控事发当时伊然正常行驶，没闯信号灯，男人是故意为之。

　　秦贺放下电话，冷笑：“那家伙居然是个碰瓷的。”

　　伊然吃惊：“啊？那怎么办？”

　　秦贺冷哼：“不就想讹钱嘛，给他，但不会让他轻易就拿走，你不用管，我有办法治他。”

　　伊然：“给他算了，你不要跟这种人计较，别坏你名声。”

　　秦贺笑：“伊然，我是坏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跟坏人拿钱哪有那么容易，我保证让他从此改行。”能把伊然吓得哭成那样的混蛋，让他从心里憎恶。

　　伊然：“你要以恶制恶？算了吧，你什么身份，别给父母脸上抹黑。万一出了岔子，他们知道罪魁祸首是我，那我就彻底完蛋了。”

　　秦贺嗤笑：“瞧你那点儿胆子，跟我吵不是很厉害吗？你也就会欺软怕硬。”

　　伊然横他一眼：“废话，你我掉个位置试试。”

　　秦贺：“我跟老娘谈了，还差一点火候，不过他们赢不了我。你这儿如果能通过，其他都不是问题。”

　　秦贺知道母亲和伊然见面的事，特意回了趟家。母亲见野马一样的儿子主动回家，心里很高兴，让阿姨拣秦贺爱吃的菜做了一桌。吃完饭母子坐在沙发上聊天，他看见母亲鬓边的白发，忽然有些心酸，原来母亲也会老。秦贺本来是想给母亲发脾气，一时没了脾气，他像小时候一样枕在母亲腿上，母亲微笑着，宠溺地摩挲着他的头发：“宝，最近瘦了不少，有不舒心的事？能不能跟妈妈谈谈。”

　　秦贺说：“妈，我想结婚。”

　　母亲温柔地责怪他：“都怪妈妈宠坏你了，你这生活态度有问题，刚离没多久，又要结婚，你把婚姻当儿戏了。”又说“这回是谁家的女儿？妈妈先见一见，给你把把关。”

　　秦贺：“见什么见，人家儿子也给我生了，生米煮成熟饭了。”

　　母亲吃惊：“这么快？”“你不会是说那个伊然吧？”

　　秦贺：“就是她。您儿子祸害过不少小姑娘，如今遭报应了，儿子被施了魔咒，没她活不下去。妈，您可怜可怜儿子，您就儿子一根独苗，如果不小心这根苗没了，您白发人送黑发人能扛过去？要能您就把儿子气死吧。”

　　母亲无奈：“你娶成珈时怎么说的，是不是非她不娶？可结果呢？蜜月还没过完婚倒离了。她不行，不是你的孩子，她亲口承认的。再说我同意了，你爸那关也过不去。”

　　“只要您同意了，我爸还不是听您的。”

　　“你爸未必会听我的，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妈您别谦虚了，您枕边风吹一吹，准保管用，儿子相信您的实力。”

　　母亲又爱又恨，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你这混小子，拿父母开涮了。”

　　秦贺坐起来：“妈您是知道的，您儿子犯起混来可是连自己都杀的，您要一味反对，您恐怕后半生就没儿子了。”

　　母亲责怪：“未婚生子，那是普通人干的吗？你了解她的家庭？了解她的过去？她的事妈妈在小希那了解过，知道你们认识的经过，也知道她从未与你有染，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直到你和成珈闹离婚，妈妈和成珈长谈过一次，成珈说你是因为爱她，放不下她才离婚，我这才觉得不能掉以轻心。略调查了一下，吓人一跳，你当她的孩子是谁的？”

　　秦贺：“魏家奇的，她从来没隐瞒过我。如果不是叶姨反对，他们早在一起了，可现在呢？他们魏家满意了吗？那么好的姑娘被他们拒之门外，您难道还要犯和他们一样的错误？”

　　“你既然全都知道，为什么不能理智对待。”

　　“妈，您有没有听说过'在各种事务的常理中，爱情是无法改变和阻挡的，因为就本性而言，爱情只会自行消亡，任何计谋都难以使它逆转'。最能让人头脑发昏的就是爱情，我无法理智。我也并不是一点都不计较她的过往，不然不会拖到今天，也不会中间出现和成珈结婚的事了。我顾虑了，我想放下她，可我放不下。没有了她，我失去了快乐的源泉，我变得一点都不快乐。您不看儿子可怜吗？”

　　母亲恨铁不成钢：“你是妈妈生的儿子吗？为何在情感方面始终夹缠不清。她不行，我们家不能接受这样的人进门，何况带着魏家的孙子，你让爸妈如何见人？”

　　秦贺抱住母亲的手臂：“娘亲，您成全儿子好不好？嗯？您要是不答应她，儿子一辈子打光棍。”

　　母亲生气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那你就打光棍吧。”

　　秦贺护着胳膊：“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