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寒》玉米烧

1、初遇

　　“假如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会怎样，是控诉世间的不公，还是埋下头努力成为非自己。”
　　“这不成立，你我都好好的，如何谈上重来呢？我呀，只是尽力改变每天入睡前的无力感罢了人，我们进步了，还是我们退步了。这无从说起，我们只是要在建立的体系中存活罢了。”
　　“存活了，本我消失了；没存活，和本我一起消失了。”
　　“无解吗？嗯，无解。”
　　第N次从睡梦中惊醒，摸摸枕头，又湿了。阳光照进那扇咯吱咯吱的窗户，新的一天点燃。
　　我伸了伸懒腰，给窗台上的仙人球点了点自来水。边蹲厕所边刷牙，穿衣抹大宝。二十出头，自我安慰说离奔三还远捏。
　　如果问我舒服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说，早高峰少堵了一会。
　　急急忙忙走向了打工的快餐店，没有高学历，也没有社会资源，就快餐店还接收我。每天都要这样安慰自己，以面对店长每天早上抽了疯的鸡血演讲，我表示要有阿Q精神。
　　微笑，进一步微笑。阅读给我的乐趣大概是把泪点和愉快点堆到了精神层面，不宜收到旁人言语的伤害，高处不胜寒。
　　一位帅气的客人点了薯条，一大袋的马铃薯条，我下意识给他拿了两包番茄酱，如同很多年前一样，给一个帅气的男生拿满一手的番茄酱。红色，热烈，酸涩。
　　换来帅哥的一个感激的眼神，他对面的女朋友开始作妖，不一会笑笑闹闹，真好。
　　“筱姐，又在放电了哦。”
　　“一边去，没看见我眼角细纹都起了吗？放电也会漏电的。”
　　“那筱姐今天和你换个班。”
　　“去吧去吧，情人节就不要和我一起了，小年轻过小年轻的生活去。”
　　今天营业还不错，有一个小女孩叫我姐姐，我还没来得及笑就被女孩子的妈妈制止了，叫阿姨。哦嚯，QND阿姨。
　　九点关门，末班车十点。大概这就是生活乐趣，细数时间的流逝。
　　客人走完了，我静静站在收银台望着窗外，老实的快餐大厨正在收拾整理，似乎天下可怜人都习惯怀旧。
　　二月，春寒还没有完全褪去。雾色迷茫，我仿佛回到了7年前。
　　夹岸的杨柳，杨柳里是我最害怕的湖水。大概是小的时候，母亲讲过水中游妖怪会吃小孩的故事，也可能是西游记里面流沙河呀通天河呀都有大妖兴风作浪，我自小都是怕水的。
　　但是因为他，我愿意亲近水。
　　他有健壮的肌肉，我还试着掐过，有点硬，不同于树皮的粗糙干燥坚硬，是有温度的。他是学校赛艇队的一员，人缘好得出奇，大概，我们对于长得好看的人，都是宽容的。
　　我们一起泡过奶茶吧，蹲过图书馆，但是他从来不把手机给我看，也从来不介绍我给他的朋友。
　　开始我以为是害羞，一米八的个子配上微微害羞的白里透红，真是萌死个人了。
　　别人的浅尝而止，我却如痴如醉。
　　后来，他女朋友出现了，对哦，他女朋友，我怎么不认识呢？
　　后来他说他们异地了，他和我只是寂寞的慰藉。
　　他说我很乖，不吵不闹，一起相处很舒服。
　　我想闹得，可是我怂了，我忍了。
　　后来吧，渣男贱女不放手，我被退学了。
　　这个很难辩解，我没有证据证明我是无辜的。男人的一句勾引，女人的一句不自重，那是最黑暗的时期，曾经有多甜蜜，那时候就有千百倍的忧伤，千百倍的。
　　后来，离开一座城，因为一对极品。可惜审美依旧，高高的白白的少年，依然会心动，只是，心湖不再有涟漪了。
　　我哆哆嗦嗦裹紧外套，这外套是笨拙的屎黄色，可是这也是家里给的最后的温暖，从此，天上地下我都一个人了。
　　我最喜欢夜里一个人起舞了，关上房门，栓上铁插销。世界只胜我自己，我是这里的中心。
　　“你的理想是什么？成为世界第一美女，拥有绝对的才艺，成为让所有女人羡慕的人。”
　　“是呀，缺什么，想什么。”
　　今夜转的圈数有点多，我晕了，倒在床上就睡。1秒钟犹豫过要不要起床洗个澡，这个想法只停留了一秒我就睡着了。
　　“转命转命，一切皆由命起，也由命偿，这个小姑凉，你要什么命呢？”
　　“我啊，富贵命？卑贱命？或者美女命？不，我都不想要。你们转命处招不招工作人员，我觉得你们前景很好呀。转命是大家都需要的，有价无市呀，工作人员福利可还好，能不能租一个一室一卫。买房就算了，我买不起的。勉强温饱个就好。”
　　老人家的白胡须慢慢显示出来，还挺有美男子的风貌。慢慢变得年轻，举起拐杖就要招呼。
　　“成为我这样就是福利，你要来么？”
　　“我，拒绝。”我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怎么着也不能亏本吧。用青春买职位我想还是要慎重。
　　“那包不包姻缘，你这样帅的就够了。”
　　“滚。”
　　我在下落过程中听见，“都怪穿越重生组的，怎么不好，尽找些靠文字为生的人，我们转命部也吓唬不了人啦。一天天，一个个的，哎。”
　　“那你把她弄哪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这人竟敢调戏我，我把她照原处打回去了呀。”
　　“哦，祝她好运。不过你确定你这个高度近视能分得清原路。”
　　“管她呢，打发了就行了。”
　　于是我被打发到了一岁的时候，这个时候我还记得，我在抓阄。村里没有什么好东西，邻居和爸妈拼凑了称坨，玉米，一本黄历，还有一只用秃了得铅笔。额，此刻，我的脚正好是绊上了称坨。哦，天啦，要死人了。
　　我还记得摔的大包许久才消，赢得了满屋子叔叔伯伯的笑贺。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有来，一只硬硬的大手拦住了我。
　　“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切，我还记得我这远房表叔当时说这孩子，还不成。难道是要转了一次命才成。咩咩咩咩咩。
　　经过我爸妈和表叔的商讨，具体细节略过，因为我睡着了。一岁的娃，裹得像个球，在这寒冬腊月，睡着不是很正常吗？
　　于是那位表叔成功糊弄好了我爸妈，我现在成为他的徒弟了。
　　离家的时候，父母止不住的泪水涟涟，整个村都在为我送行，这确实惊到我了。
　　“是在疑惑吗？整个村的人都是我年轻的时候救下来的，一不小心帮他们瞬移了一下，不然，还记得你打工的地方吗？那处黄土堡就是村里人的归处。”
　　我还在消化他的话，一只冻死人的手指就呼了上来，一块暖融融的石头滑进我怀里。“仔细握住了，这大冬天的，冻死就不美了。”
　　我抬眼看了看他的单夹克，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如果我知道，我今后的生活就是如何成为世界一美，我想我会是放弃的。
　　“请保持优雅的姿态，对对对，就是这样。今天这么乖，奖励你一块肉，”
　　“我谢谢您了。”果然，就是一块鸡丁，这酸爽，难以想象。
　　既喝露水，晒月光之后，我还有了一项任务，和天鹅一起相处，直到天鹅看见我的姿态自愧不如为止。我… …
　　“筱啊，你要坚持住啊，为师当年也是如此过来的，我还把我那大师兄气跑了，巴拉巴拉（此处省略一万字，请自行想象一个自恋的老男人的叙述）”
　　呵呵，你也知道你把你师兄弟气跑了哇，这个时候距离初次认识师父过去了五年，我六岁，整天和一群天鹅和一个老男人为伴，还米有肉吃，还不敢反抗，因为五年过去了，我还是不知道大华什么时候有了一座漂浮的岛屿。岛下面是万丈深渊呀，反正我不敢跳。咩咩咩咩咩。
　　又一轮寒暑过去，据我不靠谱的师父说，这里的四季一过，我那可怜的村子故乡已经过去了十年，怪不得我长大了许多，16岁了，可不长大许多嘛。
　　“你呀，还是不行，长得太快了，但是来这座岛屿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大概就是能比村里人多活个几十年吧。”
　　今日气氛尚好，那群天鹅也已经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了，于是我做了新的一生的一件错事，我问了我师父的年纪，对就是年纪。于是我又要和一群孔雀周旋了。
　　一晃又一个四季过去，这一段时间我有点感伤，毕竟，村里的我，现在上大学，遇渣男，被退学，父母离世。于是我的好师父消停了几天，第二日，他说他要去接他的大师兄了，这块地不能让我待了，我……
　　“你下山去，把你的一生圆满下，再回来吧。”我看见师父眼角的晶莹，“只是回来时，要记得路，你一向东西南北中不分，不要迷失了，迷失了就回不来了。”
　　我还感动在师父的谆谆教诲中，突然臀部一痛，尖叫声愉悦了被我虐惨了的天鹅和孔雀。
　　我回到了我的出租屋，搓搓手，准备明天重新开始。然而明天是不理智的，我选择现在开始。
　　打开衣柜，哦，没有能穿的。这一点我的师父做得很到位呀。
　　借着昏黄的灯光，我发现，我似乎是我，又似乎不是我了。镜子里面的这个美人是谁哇，真是好看死了。额，也许我应该多读几本村里的书，现在额集两世的词汇量，我只能说出好看二字，不过面色不显，装装13还是可以的。
　　第二日，我依旧去快餐店打工，闲暇开始浏览招聘。
　　文员，需要工作经验，我会使用付款打单的机子可以吗？
　　老师，本科文凭，需要经验，有证者优先。
　　建议男性，有驾照者优先，有工作经验者优先等等等。
　　我放弃了传统行业，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继续给客人点餐。活泼的小年轻没有来烦我，倒是和老实的大厨打好了商量，对哦，今天是情人节。晕。
　　下午下了班，我赶紧奔赴卖花的美美那里，看她招不招临时工，可巧，她有一个单子。一位小哥哥定了九十九朵红玫瑰，她又要看店，又要送花，我成了救星。
　　以九朵玫瑰的价格，我拿着九十九朵玫瑰奔赴战场。嗯，是这里吧？是这里？
　　我，拿出老人机，额，导航捏。师父你老人家敢不敢把导航一起踢下来。哦，对了，我师父也是路痴也。
　　茫茫人海中，我开始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叫个不停，终于来到了村里的市中心。人来人往，还我打车钱。咩咩咩咩咩。
　　我拨通了顾客电话，还没说话就是“我受够你了，大小姐，我们分手吧。”
　　“那个，您好，您订购的九十九朵真爱玫瑰还需要吗？不需要我可以给您当面销毁，拍视频做不到，老人机请见谅。”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哦霍，又一个傻子，可是我在这里吹着冷风，我是二傻。
　　大概十分钟过去了，一位酷王子过去了，往我方向吹了个口哨。我拿着我的报酬九朵玫瑰，丧心病狂地啃了一朵，哭王子吓得一个踉跄，很好，多谢师父培养了我不挑食的好习惯。
　　回头一个大率比怀着不可揣测的笑立在那里，我朝他笑笑，准备换个地方等我的顾客，不不不，是等我的上帝。
　　还没走两步，老人机震动起来，我左手捧住花，右手去够外套的手机。
　　“不用了，我打的。”
　　大帅比摇了摇他的手机，亮着屏幕显示拨打电话中，尾号4089刺得我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