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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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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___冬野圭吾
八月末的正午烈日高悬天际炙烤着北方重镇“黄城”。
这个季节的“黄城”向来都是酷热难当。“秋老虎”发着威风,甚至抵过了盛夏。城中的一切像被一座巨大无形的干燥机抽干了所有的水分般,了无生机,令人烦闷。
街市上车水马龙,炎热让人们的情绪在暴躁的临界线上挣扎。尖利的刹车声,怒吼声充斥在钢筋的洪流里。车载广播里播音员的声音飘忽传出:“本世纪最大的一场天龙座流星雨即将来临,北半球观测效果极佳……
素有城中花园之称的城东“尚华水苑”也在暑热中失去了往昔的清新、明媚。满苑的绿植蔫耷耷的,奄奄待毙。被这燥热折磨的毫无生气。
高大的拜占庭风格的中央喷泉,竭尽所能地喷射着水柱,往昔的华美乐章,此时映衬着猎猎骄阳,变奏成了低劣的噪音。喷泉刺耳的哗啦声,伴着热浪飞扬而上,好似将烦闷的空气划开一道口子般,直灌入19楼洞开着的华丽的落地窗。
窗边高大的滴水观音,叶片依然油绿油绿的,映衬着旁边光洁的瓷白色北欧风情的装饰壁炉,以及柔美的淡米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高挑的房顶上水晶灯反射着阳光散射到简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光影斑驳。美人靠上一条淡蓝花的空调毯随意的拖散摆放着。
再往宽敞华美的客厅尽头望去,门角处的空地上,此时却是狼藉一片。
周天顶着一头乱发,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面无表情的在各个房间之间来回穿梭,手脚麻利的归类打包房间的物品,丝毫不在意落入口鼻中的尘埃。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上已经堆满了收拾停当的大大小小的纸箱。丈夫傅南君同样面无表情沉默的拿着记号笔在每个箱子上编号。家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大气整洁,有些杂乱无章。
汗打湿了打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额头滑进周天的眼睛,一阵辣辣的刺痛,让周天下意识的丢了手中拿着的一盏天青的瓷灯,瓷片四散飞溅,那可是结婚时她和南君一起买的爱物。
尖锐的碎裂声穿透耳膜紧接着是南君的惊呼声响起。周天仅有的一点克制伴随着丈夫傅南君的声音,忽的消失无踪。
周天抬起左手捂着的半边脸,瞪着傅南君尖着嗓子道
“吼个鬼,家都没了,还心疼个灯?”傅南君抬眼看了下,面目狰狞的周天。低头喃喃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沉默的绕过周天拿着扫帚缓缓的扫着一地碎片。小心翼翼的捡起一块稍大的瓷片,用手擦拭着,低头走回卧室。周天抬脚走开,嘴里叨唠着“对不起,对不起有用么?”脚步停留在落地窗前。此时窗外没有风,只有薄薄的尘土在空气中来回飘荡。
傅南君破产了,一夜间她们一无所有,还搭上了周天所有的体己钱。甚至举债累累。房子即将保不住了,女儿也从昂贵的私立幼儿园退学,换到了离自己母亲很近的一家廉价教育机构。
一想到今后无尽的麻烦,周天脑仁发紧。她要顾及家的完整,还要应对数不尽的外界干扰。
房间忽然暗下来,有风轻轻吹来。周天抬头望向窗外,黑云夹杂着沙尘,悄无声息的来了。只一忽儿的功夫,南面的天空便整个暗淡无光,山雨欲来风满楼。
南风卷着尘土吹的呼呼作响,精致的青色窗纱,上下飞舞,啪啪的打在周天身上。雨顺势即来,雨点从落地的窗户外砸进靠着窗的周天身上,周天一个激灵。心内那一丝晦暗的恶灵,消失不见。周天木木的回过头来,大理石地面上,依旧凌乱。傅南君,依旧在一尺开外,给箱子编号,周天低下头小声喃喃,南君对不起。。。。。
高楼下的黑色越野车上每一个缝隙都塞满了打包好的行李,周天和傅南君默不作声的装着,南君看着周天有条不紊的动作忽道:“你这归纳整理真乃一绝啊!不愧是学统计出身,逻辑确实厉害。”
周天自嘲的道:“逻辑?我的逻辑都还给生活了,哪有逻辑?那怎么办,不得亲自出马,咱现在请不起搬家公司,这“老马”服务完最后一次也该卖了。就当苦中作乐吧!
傅南君缓声道:“七次我们整整搬了七次”
周天抬头凝视着傅南君道:“辛苦置办一个家十来年,七次就搬完了,果然是厉害!唉!等会买个西瓜,回妈那哄哄她吧!
傅南君道:“你生不逢时,遇上这个年代,又命运不济,嫁了我这么个人,受委屈了。
周天挤进副驾别过头看看窗外,对南君道:“未必,生不逢时。”周天的眼神飘渺,自言自语道:“哪有完美的人生,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至少现在我每天看得见你。
也算是共同进退,人们不是都说,一个完美的妻子要见证过丈夫的落寞,才能承受今后钻石般光芒的未来么。”
傅南君缓缓启动车身,周天拿腾出的右手支在车窗上,心思缥缈。车载广播上传来播音员不急不慢的声音:“天龙座流星群被人类发现,其实才100多年。1900年,天龙座流星雨的母体彗星“21P”被科学家发现。直至1933年和1946年,天龙座流星雨出现两次特大爆发,成为20世纪最灿烂的流星雨,才由此进入最著名的流星雨行列……这次上演的天龙座流星雨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有点“慢腾腾”。与狮子座流星雨每秒71千米的速度相比,天龙座流星雨每秒只有20千米。观测时间更长,也更加美丽。那些感叹流星一瞬即逝,来不及许愿的朋友,这次可以“宽裕”地许个愿了!让我们迎接本世纪最大的一场流星雨吧!”
周天将头仰向靠椅,缓缓的对南君道:“还真是什么都让我们赶上了,本世纪最大?可惜这些都是小年轻的事。
不过我今年要凑个热闹。周天将头转向傅南君道:“我要对着天空许愿。”
南君道:“不论你愿望如何,愿天随人愿。”
开到荼蘼花事了,当你忽然从传奇,变成了个笑话,人间对你来说瞬间即可成为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