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妃天下》乔安然

4、水灾 一

　　一路却也并不太平，马车走了一天，将近夜里之时天色暗了下来。
　　轰轰隆隆的声音让子墨很快蹙紧眉头，连白衣老头都严肃的掐指而算，日将落天还未银，风向更是不对。不应有雨才对！
　　天已经全然阴沉下来，风雨欲来，只怕也不会太小，天地异象，便也算不出来日后。子墨看着车夫赶路，心里却是悬了起来，怎么都放不下。
　　“师父，要在此地休憩吗？”这种天气，难道继续赶路？
　　白衣老头眉头都凝成了疙瘩:“再往前面去，便是渡川口……去洛川阁吧！”
　　“主子，只怕路不好走啊…”去洛川阁还得半个时辰，这雨若下起来一路不知道这车能不能撑得过这强风劲雨。
　　“走吧凌安，走不到也必须得到！”渡川口地处渡川中处，倘若有个万一，受苦最先的就是渡口百姓。洛川阁是一处仙观，供奉的是当地的河神，总要去看看才安心！
　　路走一半，轰隆一声将将过去，豆大的雨点如同石头一般砸了下来，即使整辆车都被隔水篷布给挡了严实，刷拉拉的雨水却也砸的车直晃。
　　子墨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一路披挂着风雨来到洛川阁，一行人已经全部打湿了。
　　“师叔快里面请吧，天雨过大，应岚已经恭候多时了！”
　　子墨扶着白衣道人往里面走，洛川阁外的左侧厢房里已经堆满了柴火和米面，右侧是一间间已经收拾出来的空房。
　　“师尊说此次天意降雨，定会有许多人受灾，洛川阁的前堂和中厅以及四周所有客房全都空了出来，以便灾民。”
　　“那老头子算出来了？”他掐指算了许久都算不出来的东西，师兄是如何算出来的？
　　应岚在前面开路:“并非师尊算出来，洛川阁的河神，此刻已经被师尊从河里揪出来了。”
　　子墨恍然惊觉，山千米外的渡川，恐开始涨水了。
　　这混乱的时代，太吾建国堪堪一百年，神仙鬼怪不计其数，人们还信着这些，才是师父他们真正存在的意义。
　　“我已经让应岚他们披着蓑衣下山了，渡川再猛，也不敢踏足我洛川。”紫虚道人身旁一个矮矮的老头，不说话也不闹，一直哭丧个脸。
　　师父曾说过，流水湍急，为了防止水生灵祸害百姓，天界便从溺死于河流之中的孤魂野魄中挑一个出来，镇守一方水土，名为河伯，又叫河神。
　　想来这个哭丧着脸的老爷爷，便是渡川的河神。
　　“河神伯伯，你把水召回去不就行了！”子墨不明白了，既为河神，调水遣雨应当如家常便饭一般，这河神看起来怎么如此为难。
　　河神怂着肩，胡子须抖啊抖的，险些哭出声来:“仙子莫要为难小老儿了，这雨乃是天上之人所降，小老儿做不了主啊！”
　　“再者这渡川百姓也是小老儿的命根子，若是死伤太多让天帝发现，小老儿这条命也就到头了……”
　　“如此说来……”白衣道人眉头彻底凝成结了。
　　“天上之人，恐怕是被人惹到了……”紫虚道人无能为力，他与白衣道人也不过是人间闲散游仙，管不得天界之事啊。
　　“此次小老儿若是没猜错，定是掌管水灵的蒙霖神女……”
　　子墨今日真的是大开眼界，什么天神胸怀宽广，通通狗屁:“天界的人吃饱了没事干就喜欢折腾百姓？”
　　一旁的河神快急哭了:“仙子使不得，使不得啊……神界之人岂是我们能辱骂的？”
　　门外轰隆一声，紫色的闪电噼里啪啦一阵过去，留下了满院子被烧焦的树碳，还刺啦刺啦被雨浇着冒着烟。
　　子墨瑟缩着蹲在白衣道人身后，这就说了几句话，就生气了？？
　　“墨儿，去和应岚将山下的人尽量都安置到这观里来吧。”他们管不得天上之事，只能伸出援手，救得一点是一点。
　　子墨穿着蓑衣下山，不远就看到应岚已经在雨里奔走，老人孩子，还有大肚子孕妇，脸色苍白宛如鬼面，被大水冲走了家的他们无处可去，只能随着应岚上山，期间雨还不停的下着，时不时有人瑟缩着倒下，又很快爬起来跟上队伍。
　　父亲是一国之君，时常教导她要尊重天下间的每一个人，做自己该做的，不做伤害别人的，本就为王室，此刻看着人们的悲痛，心里竟是如热水烫到般滚痛。
　　“应岚，你说我们日后，也会如今天这般吗？”子墨脱下蓑衣披给一个老者，看着老者将自己两个孙子裹在蓑衣里，慢慢的往山上赶去。
　　一路青砖铺成，倒也不担心他们会摔倒。
　　但是山下，还有那么多人，要如何救得回来？
　　应岚不说话，他已经在这山上呆了数百年，这是头一次，遇见如此情况。
　　“我去村里看看！”山下的小村里人已经寥寥无几，浑浊的水裹着泥浆已经浸水到膝盖处，阴冷彻骨，隐约听到有婴儿的哭喊声，子墨心中一紧，顺着声音便找了过去。
　　一个小小的婴儿，被半埋在水里，哭一声便被水呛着，子墨不顾水深不深，直接跳进低矮的土房里，将那个婴儿抱起来，婴儿旁边安静的睡着一个老人，看那样子，已经离开人世多时……子墨咬牙将一旁木柜顶上还未湿透的半截旧衣扯了下来裹在婴儿身上，水越来越深，用灵力探查周围确定再无活人子墨才护着怀中的小婴儿往山上去。
　　“子墨，你…这是？”应岚远远看见脚步踉跄的子墨，她身后的水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浊，只怕再等一时半刻未见她回来他就要去山下寻人了。
　　村庄本就不大，将整个村的人安置在山上观里。
　　“应岚师兄，快找个人将他送往观里。”她纵然想在这里救这个孩子，缺有人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