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账里的爱情》风沨

11、memory 10

　　月考成绩下来了。
　　班会上，班主任把成绩单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上。白白的纸，上面画着几个数字，每一个数字关乎着学生们的生死。也许有点夸张了，但却在某种程度上是事实。反正，对于万盈来说，那就是一张生死状。
　　看看数学分儿，好低，不及格。万盈吞下一口唾沫，又把视线转移到了最擅长的语文上，结果，同样不及格。心脏要难以负荷这种打击了，她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大脑里是一片暗黑，哗啦啦，有星星在闪。双手揉搓，把成绩单悄悄藏进桌斗里的最深处，万盈不想再看下去了。
　　李蔷蕾知道这个成绩后，会不会杀了她？
　　“你考得怎么样？”赵娴推着歪掉的眼镜，趴到万盈的身边，还带着一脸得意的笑。其实她早就知道万盈没有自己考得好，但是，这样问一问，总是能满足她那永远填不饱的自尊心。说实话，自欺欺人，也是虚伪的一种，只不过，对象变成了自己。
　　“嗯，很不好。”万盈声音很小，渐渐变长的刘海遮住了那双充满忧郁的眼睛。
　　听了这个意料之内的答案，赵娴笑着走开了，脸上是满意的表情。欺骗自己的时候，就是那么的爽。所有的欲望都归咎于内心中的一个点，满足了，就够了。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容易知足，然而，该知足的时候，却永远都不知道知足。
　　今天的天气很淡，味道淡，风也淡。
　　也许是因为万盈本身的原因，世间万物都开始无味起来，人生如此，成败只在于那一张成绩单。第一次，她输得如此之惨，有史以来，最惨！
　　连哭，都没有力气。转过头，她看了看自己的书包，上面又不知道被哪位抹上了脏脏的泥土。上面混着的是大自然清新的味道，或是说，是泥土中腐朽的污味。反正，无论怎样，她都闻不到。身边的元赫然还在睡觉，偶尔会睁一下眼睛，不知道会看向哪里。
　　只有张丹，永远都陪在万盈的左右。
　　朋友，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是，说白了，这岂不成了连累？
　　“张丹……”一激动，万盈叫出了口。“我们，还是，不要……不要……不要做朋友了吧。”
　　沉默。
　　很长时间过去，回答万盈的不是张丹，而是刚刚睡醒的元赫然：“你抽什么风呢？”慵懒的声调，似乎有点小小的不耐烦，“你怎么每天都一副悲伤的脸啊？”
　　“我……”她该怎么回答？
　　“人家张丹在讲台那里问老师题呢，你冲着谁说话呢？”
　　万盈抽了一口气，抬头，果然，张丹根本就不在座位上。那么，自己刚刚说的话，张丹也没有听见。忽然有点小小的庆幸，幸好，她没听见。要不然，后果，是什么呢？
　　张丹,会很伤心吧……
　　转过头，万盈忽然对上元赫然的眼睛，愣住了。耳朵里，嗡嗡作响，鸣音在脑子里胡乱绕动，有点小小的疼痛感。
　　第一次，这么看他的眼睛……
　　不大，也不小，睫毛很长，双眼皮，深不见底的瞳仁，像一个吸引人心的黑洞。稍微向下看，鼻梁高高的，是一个很婉转的高度，让人感觉很舒服。鼻子下，薄薄的嘴唇，很精致的嘴型，引人心跳加速。仔细端详，原来，他这么好看。
　　他这么好看，却不会属于她。
　　所以，万盈决定转回头，拿出笔记本，上自习，虽然根本就上不进去。一翻本，那个她最不想看见的成绩单又跳了出来。突然意识到，注定逃不开的，再躲也逃不开。

　　“妈……”
　　晚上回家，坐在客厅里，万盈有点哆嗦。
　　李蔷蕾听着女儿这样低迷的声音，立刻意识到了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视机，只是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妈，星期五……有家长座谈会……”
　　“噢，考得怎么样？”严肃的问话，容不得一点欺骗。
　　然而，此时此刻，万盈不得不欺骗。在她懦弱的世界里，能躲一天，就是一天：“成绩还没发下来呢，大概会直接发到家长手里。”声音越来越小，心虚。
　　“是吗？”
　　“嗯……”
　　“洗洗睡吧。”
　　“嗯。”

　　对不起，妈妈，我知道不该骗你。但是，我，真的好怕……

　　星期五，早上。
　　刚刚跨进教室，万盈就看见了可怕的一幕！
　　一个凳子被甩在一边，情景像极了某一天。可是，不同的是，上次凳子上是墨，这回凳子上是血，鲜红的血。稀稀拉拉，连地上都有几滴，耀眼，刺目，更是震心。
　　不远处，韩茵呜呜的哭着。
　　仁天斜靠在墙上，脸色有点苍白，那双天不怕地不怕的手上有着和地上相同的鲜血。而地上，张午鹏趴在那里，起都起不来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出事儿了！”是张丹的声音，她见万盈来了，就走了过来，挡住了万盈惊怕的视线。“先出教室，等会儿教导主任会来解决。”
　　“这，到底是怎么了？”
　　方乔突然蹦了出来：“还不是为了韩茵那溅女人！”然后，她拽住了万盈的手，小声耳语“我的钱呢？”
　　万盈一抖，嘴微微张开。她，竟然完全把这件事情给忘掉了！
　　“那么……别怪我嘴大了啊！”
　　手，忽然被松开。一切都还没反应过来，方乔已经站在了元赫然面前。万盈只得无力的傻傻站在那里，无奈，什么都来不及阻止。心底，疼痛加倍，已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该……怎么办？
　　好乱！
　　这时，班主任来了，后面跟着一溜的校领导，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