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清新的小白菜

5、回礼

　　宁远侯府 落月轩

　　“公子，夜深了，是否歇了。”侍女小桃推开书房的门，恭敬道。

　　屋内，宽大的案几前，齐栾正手执书卷，随意的坐木椅上。齐栾似在挑灯夜读，但目光迷离，显然心思并不在手中的书卷之上。

　　听到有人询问，齐栾抬眼看了一眼，复又收回目光，“你们先自行歇息罢，我再看会儿。”

　　“可是公子，已经很晚了。您明日还要早起……”小桃目露担忧。

　　“嗯，我知道，你下去吧。”

　　“是，公子。” 见齐栾依旧没有要歇息的意思，小桃只得退下。

　　而后，屋内又恢复了静谧，只剩下烛火时不时爆出的‘噼啪’声。

　　又过了半晌，齐栾放下手中的书册，转而将目光移到右侧的一扇木窗上，呢喃道:“还没来么？”

　　似乎是坐的太久，身子有些僵。他慢慢从木椅上站起来，伸展四肢，活动起筋骨来。正想着要不要出门去看看，却听‘咚’的一声轻响，似雨打芭蕉一般。

　　听得此声，齐栾似乎一点也不例外，反而面上一喜，快步行至先前望着的那扇木窗前，‘吱呀’一声，熟练的将木窗全部拉开。

　　窗户打开的瞬间，一道纤细的人影灵巧的越入了屋内。

　　见外边的人已经进来，齐栾又利索的将木窗关上，柔声问道:“今日怎的晚了这么多？”

　　“哼，还不是你家那些烦人的护卫。”来人将蒙在脸上的面巾扯下，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正是隔壁叶府的大小姐叶清漪。

　　“他们发现你了？”齐栾担忧道。

　　“没有，没有，就是遇上了两波巡逻的，我及时躲开了。”叶清漪接过齐栾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口问道:“话说，你们家是发生了什么事么？怎么守卫忽然变得如此严密？”

　　“这个啊，没什么大事，就是前阵子府里进了贼人，将父亲新纳的林姨娘吓地小产了。”齐栾平不甚在意，仿佛是在说着别人家的事一般。

　　“啧～齐栾，话说，你知道你们府上有多少个姨娘么？”

　　“嗯，明面上的有名分的，算上这两天就要进府的张姨娘，有八九个吧。至于没名分的，估计我父亲也未必清楚。”齐栾想了想，认真答道。神色淡淡，毫无波澜。

　　叶清漪:……可怜的娃，你爹给你找后娘的热情简直不要太高！算了，换个话题！

　　“对了，王氏和齐逸还在找你麻烦么？”

　　“王氏么？”齐栾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道:“她啊，现在正忙着应付父亲纳妾的事，才没功夫搭理我。至于齐逸么，最近开始去找齐旭的麻烦了。”

　　看着对面这人笑得愈来愈不怀好意的脸，叶清漪大胆假设，“那张姨娘，不会，是你的手笔吧？”

　　“呵呵，清漪，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齐栾一脸无辜，“那王氏就是平日里太闲，我这不也是想为她找点事儿做么。再说，我也是怕我父亲太寂寞，才特意寻来美人孝敬他的。我这拳拳孝心，当真是可鉴日月。清漪，你说是吧！”

　　叶清漪:……少年，你长歪了知不知道！自己给自己找后娘，这样真的好么？

　　但想起齐栾现在的处境，又觉得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话说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只是多了个姨娘而已，反正他爹这些年也没少娶。

　　“额，呵呵，你开心就好。”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今日可是我生辰，清漪可有带礼物前来？”齐栾眸光闪闪，一脸期待。

　　“嗯，当然是～”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绣着祥云图案的宝蓝色荷包塞到齐栾手中，“带了，呵呵，这里面是松子糖，我尝过了，很好吃的。要是哪天，你不开心了就吃一颗。保管甜到心底里。”

　　“咦～清漪好抠门，好歹是一年一次的生辰，就送我一包糖做礼物。”齐栾哀怨道，但拿着荷包的手却是飞快往回缩。

　　“哼，不稀罕就还我！”说着便要扑上去抢。

　　“既然送与了我，便是我的东西了，岂有收回的道理？”齐栾一边躲闪，一边不紧不慢的打开荷包，取了一粒松子糖放进了嘴里，“嗯，不过，还真挺好吃。”

　　听到齐栾如此说，叶清漪才停了下来，又从怀中莫出一个包用白纸包着的东西递给对面的人。“切，本来就很好吃。喏，这个给你。”

　　齐栾接过，“是什么？”东西很轻，只有不到他半个巴掌的大小，小心翼翼的将手中装松子糖的荷包揣进怀里，又看了眼手中的白色纸包。

　　缓缓将包在外层的白纸打开，里面竟然躺着一枚被折成了三角形的符箓，“这～”

　　“这个是平安福，上次娘亲带我去宝华寺上香，就顺便帮你求了一道。”暼见齐栾愈来愈弯的嘴脸，又补充道，“别得意啊，我就是见着好玩，所以，所以多求了一些。连翠碧和红袖都有的。”

　　“是是是，我晓得了，我这个啊，就是个添头。”虽是这样说着，面上的笑意却不减半分。

　　“哼，知道就好。”看着齐栾那一脸的灿烂，叶清漪心中微动。这样才对嘛，这样纯净的笑容才该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平日里的那些算计与忍耐，当真是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上。可惜，她帮不了他什么，能做得大概也只有像今晚这般，逗他笑一笑而已。

　　“清漪，谢谢你，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齐栾目光诚赤。

　　“不过是些寻常之物罢了，用得着说真的肉麻的话么？”叶清漪面皮微热，“好了好了，礼物你也收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齐栾似乎想起了什么，慌忙叫住正要开窗离去的叶清漪。

　　“怎么？”叶清漪疑惑。

　　“你送了我生辰礼，我，我也有回礼要给你。你先等等。”说着，飞快转身进了内室。这间屋子很大，前半截被用作齐栾的书房，而那内室，自然便是齐栾的卧室。

　　到底是在古代，烛火再怎么明亮它也不如电灯。是以，叶清漪并没有看到齐栾那瞬间变得绯红耳根。

　　片刻之后，齐栾面色平静的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小盒走了出来，将小盒递到叶清漪身前，“这个给你。”

　　叶清漪疑惑的接过，而后打开。里面是一枚小手指大小的玉竹吊坠，躺在柔软的细布之上，显得格外的剔透。雕工精美，色泽纯净，玉质温润细腻，看着绝非凡品，想来应该值不少钱，“给我的？”

　　“嗯嗯，这是给清漪的回礼。”

　　叶清漪本不想收，但看着齐栾那期盼的眼神，又改变了主意，大不了她先帮他收着，以后再找机会还他便是了，“那谢了。”

　　叶清漪将东西收好，“那我走了，”转过身，刚将手触及木窗，又转头问:“下个月的皇家秋猎，你会去么？”

　　“会。”

　　“那到时候见？”

　　“好。”

　　…………

　　齐栾立在窗前，目送那道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良久，才将手伸进衣领，慢慢拽出一样的配饰，拿在手中细细摩挲。竹节形，雕工精美，色泽纯净，玉质温润细腻，竟是与先前送给叶清漪的那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