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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余贵妃身侧的宫人闻声而动,数道身影迅疾逼近芙瑾一行。
躲在队列最中间的苏雪楼脊背陡然生寒,她怎能不怕?
自皇后薨逝,余贵妃摄理六宫,其祖、父、兄皆居朝堂要职,可谓权倾宫闱。即便是皇帝,在她面前亦需留三分余地。
若换作从前,苏雪楼连眼角余光都不屑予她半分。
可如今的她哪有这份魄力,何况本就做贼心虚……
眼见那几人越逼越近,苏雪楼一颗心直窜喉间,竟未察觉前方队列已停,直直撞了上去。
“哎呀……”
一声低呼突兀响起,霎时引来无数目光。
苏雪楼慌忙掩额,为掩形迹,将头埋得更低,借着队列转身之际缩至最末。
来人迎上芙瑾冷冽的眸光,脚步不由一滞。领头的是余贵妃跟前的掌刑方嬷嬷,也只顿了片刻,便端起惯常的威势踱至跟前。她目光如钩,在几人身上来回刮扫,“见了贵妃娘娘竟敢不礼,好大的胆子!”
芙瑾微一颔首,“行程匆促,未曾留意,请贵妃见谅。”
身后宫女皆依礼半蹲,苏雪楼怔了怔,慌忙跟着屈膝俯首。
那嬷嬷见芙瑾姿态疏淡,顿时横眉怒目,“放肆!贵妃驾前岂容你这般轻慢!”
厉喝声中,她上前一步扬手便要掌掴,却见芙瑾仍维持颔首之姿,身形未动分毫。
余光窥见的苏雪楼,指尖悄然攥紧了袖口。
千万别动手!
她心中暗呼,几乎要脱口而出,却生生咬住唇瓣忍住了。眼见嬷嬷那一掌挟风而下,苏雪楼慌忙闭眼,只听得一连串变了调的痛呼,不似人声,这才敢睁开一只眼偷觑。
但见那婆子的手腕已被反拧得几乎变形,苏雪楼在后头急急低语:“莫要伤人……”话音未落,又恐声张,忙将头埋得更低。
“哎唷……疼、疼煞老身了……”嬷嬷疼得面目扭曲,声泪俱下。
芙瑾容色清冷,听得身后那句低劝,指间力道稍松,顺势将那婆子掼倒在地。
她徐徐拂了拂袖口,双手端然交叠身前,姿态从容如静水映月,淡声道:“吾等奉陛下口谕往御前侍奉寝居,若在此延误了时辰,这罪责……尔等可担待得起?”
那婆子瘫在地上,捂着腕子直抽冷气,周围几个宫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搀扶,只得回身望向主子。
“反了!”余贵妃身边的贴身女使双眉一拧,作势要上前来,,“区区侍婢也敢在贵妃面前放肆,殴打六局掌刑的嬷嬷!真当宫规是虚设不成?”
芙瑾却连眼风都未扫去,只将一枚鎏金令符轻按在掌心,面无表情竖起,“不知尔等是否认得此物?”
那女使身形一顿。
对面霎时鸦雀无声,唯有余贵妃斜后方正下得步辇的琬嫔难以置信道:“凤翎令?这……”
此令形如凤翎,背面御笔亲刻的“如朕亲临”四字,执此令者,在宫中行走畅通无阻,见令如见陛下。
一听到这个名字,余贵妃眼底那点笑意瞬间凝结,那双凤眸头一回翻腾起如此炽盛的嫉恨。此女不过宸妃身边的侍婢,竟手握御赐令牌,当众驳了她的颜面!
根本没将她这贵妃放在眼里!
然见令如见君,她不得不强抑怒火,依礼下辇对着那枚令牌端端正正行了一礼,举止间犹存几分高门贵女的端雅。
此番立威不成反折颜面,她胸中郁气翻涌,却在抬眸间瞥见对面那几个正欲退去的宫女身影,眼底倏地掠过一丝寒光。
“慢着。”
她目光如针,死死钉住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搭着侍女的手,一步步朝芙瑾几人走去。
芙瑾何其敏锐,只抬眼一掠,便知来者不善,当即持令侧身一挡,恰恰截断了那道窥探的视线。
余贵妃猝然撞上芙瑾冷冽的眸光,竟似望见深潭中隐现的刀光,脊背莫名一寒,步子不由顿住。
鬓边金步摇簌簌乱颤,她指节攥得帕子发皱,胸口微微起伏,与芙瑾默然对峙片刻,才从齿间挤出一声低笑:
“倒是本宫疏忽了……六宫诸事繁杂,竟连陛下起居这等要紧事,都需劳动你们鸾青宫的人特意奔波。”
这个时辰过去正值陛下午歇,想起帝王帷帐中那些难以言说的癖好,以及适才瞥见肖似妖女的那张脸,她只觉喉间发涩,却强作淡然,眼风扫过芙瑾身后,率先转过身去:
“陛下既候着,便速去罢。”
芙瑾如视死物般盯着那道背影良久,竟未行礼,径直带着身后几名战战兢兢的宫女离去。
余贵妃身旁众人皆被主子一身寒意慑得屏息垂首,唯有琬嫔颤声开口:
“陛下真是被那妖女蛊了心……连凤翎令这等物件,都赏给她身边一个婢子……”
话未说完,便被一记凌厉眼刀生生截断。余贵妃想起芙瑾拿着御令往龙榻上送人,唇角微颤,声音压得极低:“要你们何用!一个两个连圣心都抓不住!与其在此浪费口舌,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留住圣心,倒叫陛下也将那令牌赏了你!”
贵妃极少这般动怒,琬嫔吓得一颤,心中却涌起委屈:“陛下明明……”
她明明已竭尽所能,每次侍寝,陛下皆对她颇为满意。可除了那帐中片刻,其余时候她连天子衣角都难触及,又能如何讨得欢心?
贵妃却已面色沉冷地登上步辇,不再言语,径自起驾回宫。
苏雪楼忍不住回眸一瞥,心绪微乱,可她此刻牵挂阿狸,无暇细想这宫闱之中的恩怨纠葛。
天色阴翳,零星雨丝飘落,沾在人面上恍如错觉。一点微凉恰落在苏雪楼鼻尖,她下意识抬手轻拭,垂眸细看。
这片刻恍神,已落后两步。再抬眼时,紫宸殿赫然已在眼前。殿前侍卫林立,甲胄在蒙蒙雨雾中泛着冷硬寒光。苏雪楼收敛心神,快步跟上。
芙瑾手持凤翎令,自偏门长驱直入,与通传内侍低语几句,便将旁人留在原处,独带苏雪楼深入殿中。
行至无人暗处,芙瑾卸去伪装,满面忧色地望向苏雪楼,把声音压至最低:“主儿当真要去?陛下情志失调,伤的终归是旁人,您这一去……奴婢实在担心……”
“放心,”苏雪楼目光沉静,“他不会伤我。”
然而此番阿狸的症候,却远比她预想的更为凶险。凭着记忆,她持着阿狸昔日特赐的那枚私令,如往常般一路无阻。直至密室门前,银龙卫侍卫长金卓日才横臂将她拦下,神色审慎地核验过令牌后,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犹疑道:“当真是……宸娘娘?”
苏雪楼入殿前已在芙瑾相助下卸去易容,此时面颊犹存擦拭后的微灼之感。被他这般端详,不免生出几分赧然,只轻轻颔首:“如假包换。”
音容确实无误,可金卓日仍觉异样——莫非是这身宫女装束掩去了娘娘平日气韵?更教人生疑的是,娘娘气息平稳,步履扎实,全无产后妇人应有的虚浮之态。
想起方才被拖出去救治的那名女子,金卓日疑云更浓,示意一名女卫上前:“例行查验,得罪了。”
“无妨……”苏雪楼从未受过这般搜查,强压下心头不适,任那女卫探检。直至对方手掌触近腿侧,她终是忍无可忍向后一退:“你……放肆!”
颊上霎时涌起血色,不知是羞是气:“哪有这般搜身的?谁人会将凶器藏于……”
此言反倒加深了金卓日的疑窦。只是那令牌确凿,令他尚存几分顾忌,遂试探道:“娘娘莫非不知,当夜绿漪正是藏锥于股间,夹带入殿行刺的。”
这……她确然不知。苏雪楼掩了掩发烫的面颊,见金卓日竟将手按上刀柄,心头骤紧:“你……你疑我冒名顶替?”
正僵持间,暗门忽传轻响。黄甫海愁容满面地踱出,却在瞥见苏雪楼的刹那眉峰一展,细目圆睁,急步趋前,颤声唤道:“娘娘?”
苏雪楼虽有些畏惧这位大监,但比起那些冷面持刀的侍卫,眼前这位已是难得的和蔼可亲。她轻轻按住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低声道:“大监,我回来了……想看看陛下。”
黄甫海闻言,眼眶竟瞬间泛红,险些落下泪来。他连忙躬身引她入内,待身后暗门缓缓合拢,才用袖口拭了拭眼角,声音发颤:“娘娘可算回来了……陛下自醒来便似入了魔障,已……已处置了好几人……”
老太监步履缓慢,领着她穿过一间幽暗的侧室,又一道厚重的石门徐徐开启。刹那间,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苏雪楼浑身一颤,胃里猛地翻搅起来。她强忍不适,却还是掩口干呕了一声,迅速以袖掩鼻。
眼前石阶向下延伸,通往一处仿佛炼狱的深处。而这片血腥之地的主宰,正是她当年亲手救下的少年阿狸。
十六岁那年的清江河畔,她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因怕被族人察觉,只得将他藏于河边石洞,尽心尽力照料了近三个月。
她偷取母亲攒下的铜钱求医买药,每日从自己碗中省出口粮,悄悄送去给他。书院同窗见她日渐消瘦、还常将饭食带走,都笑她家贫得揭不开锅,她却从未辩解。
那些日子,她总是天未亮便起身,揣着温热的粥食赶往石洞;散学后亦不顾旁人眼光,牵着家里那头老黄牛作掩护,一去便是整整一两个时辰。她总在他身边絮絮说着话,用生硬的雅言讲述书院的趣事、河边的野花、夜里的星。
而他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望着她,眼中映着洞外漏进来的微光。
“阿狸”这名字,是她擅自取的。那时他说自己没有名字,她只当是少年心性孤僻,怎会想到他竟是苍国流落民间的皇孙。之所以唤他阿狸,只因他生得实在好看:眉眼精致如画,苍白虚弱中透着一股灵秀之气,像极了山野间偶然瞥见的、通人性的雪狐。
而如今,她要面对的,是十年后的他。
一个于她全然陌生的成年男子,却也是记忆深处那场漫长雨季里,唯一撑过伞的人。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全然未觉黄甫海已悄然退去。
足下忽地一滑,不知踩着了什么,本就虚软的双腿再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扑跌,竟以一个极狼狈的姿势跪倒在石壁通道的拐角处。灯台上的火焰骤然跃起,熊熊火光映亮了她的脸庞,也照见了前方。
一张阴鸷却昳丽得惊心的面容,正沉沉地映入她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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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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