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谋》冯一恙

9、第9章 头筹

　　册封过后有了位分便真正成了皇帝的女人、宫里的女人，为了那唯一的男人，互不相干的女人们便成了敌人成了对手。

　　到了福熙宫东偏殿又春居，就见好些宫女太监守在门口，进屋后齐齐跪地向她请安磕头，这是初见着新主子的礼数，云浅也没有故作亲热地喊起。走了好久也有些累，坐在主位上先打量着这些人，待无忧奉来热茶慢慢饮下，才道了声起。

　　先是一个看上去年纪稍大些的宫女，和刚刚引她过来的太监上前，太监先开的口，“奴才卫其江见过主子，奴才原在药房当差，头回伺候主子，有幸拨来作主子的管事太监，若有不周全的还请主子责罚。”又指指那宫女：“这位是汪姑姑，日后帮您管着下面的小宫女。”

　　见云浅点头，那汪姑姑伏了伏身也开口：“奴婢汪盈袖给主子请安，奴婢原在淑太妃宫中伺候，太妃出宫后在尚衣局当差，日后还望主子关照。”

　　云浅对他俩的来历倒是很满意，起码不是那种伺候过好多个主子的墙头草。

　　她有四个大宫女，无忧无双自然是占两个，汪姑姑喊了四人出列说是二等宫女，让她过眼看看是否要提大宫女。云浅这才细看面前的四个女子，穿着相同的衣裳，梳着相同的发髻，都垂着头，忍不住腹诽，这能看出什么差别？

　　“抬起头来。”四个宫女能做到二等也都还算镇定，抬起头但眼睛还是不敢直视主子。

　　从左往右第一个名叫桑儿，十八岁，之前在花房当差，容貌普通身材看着不如其他几个纤细，应是个能干活的，话不多也没有特意表现或讨好的神情；

　　第二个名叫含巧，十五岁，原在御膳房当差，许是因为年纪小看着还没长开，笑的很有活力，是让人能很很快有好感的类型。

　　第三个名叫宛音，十六岁，之前在乐坊当差，倒不是乐伎，只是平日保养乐器侍奉乐师的小宫女，容貌在四个人中最出众，五官清丽尤其眉眼处有几分光彩。

　　最后一个名叫果儿，十六岁，原是羽阳宫的洒扫宫女，前年毛手毛脚打翻水桶淹死了陈昭容精心养的花被送回了殿中省，后来在古董房当差几年，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去。

　　漫不经心扫了四人几眼，云浅随手点了桑儿和宛音，两人磕头谢恩，倒是汪盈袖看着宛音的容貌有些犹豫，但见主子定了也不好多说什么。

　　云浅又望着众人，有些慵懒地开口：“我不管你们从前经历如何，跟过什么主子，只劝你们别在我这里耍那些心眼，也别想着来试探我是什么性子，我顺心了你们自然过得好，若是谁做了明知故犯的蠢事，我跟你们可没什么情分。”

　　卫其江六岁就进宫做了太监，跟着药房的老太监，日子过得很是艰苦，从小练就了一副圆滑世故的为人处事，人缘一直不错，去年老太监去世了，他用二十年的全部积蓄讨好内务府的管事太监，又资历最深，这才能做新秀女身边的总管太监。

　　所以很是有几分眼色，见主子这话出口就明白了，这主子虽然之前传言有些不堪，但也确实是个不好惹的厉害人，他对着主子尽忠的心思更是坚定了些，要知道在这宫中最怕的就是跟了一个软弱无能的主子。

　　待众人退出去，云浅侧过身，无双很有默契地附耳过来：“查他们。”安顿好她这一亩三分地，刚用了午膳，外面就说有内务府太监来传话，因秀女入宫第一个侍寝的殊荣花落她的头上。

　　早就知道这招眼的事情皇帝怎么会放过她，这旨意到时她跟无忧无没什么激动的感觉，偏偏还得装作高兴的样子赏了又春居上上下下。主子就要承宠再加上出手阔绰，所有下人不管真的假的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忙进忙出。

　　这第一个承宠的人是谁有多少眼睛盯着，这消息一出，不知道又摔碎了多少茶盏。

　　这边云浅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起来才开始准备晚上的侍寝，大渊的侍寝不像清宫剧里，妃嫔脱光了卷在被子里被太监抬上龙床那么变态。只是初次侍寝要在自己宫里沐浴更衣后再由合恩撵送去朗坤宫的西配殿“栖澜殿”给皇帝侍寝，之后皇帝翻牌子就可以在自己居所等着皇帝自己过来了。

　　云浅进殿后引路太监便退了出去，随她过来的无忧和桑儿静静立在她身后，打量着这空空的寝殿，看看这不知多少女人想爬上的龙床跟自己屋里的有什么区别，又结果无忧倒的茶边喝边想着今晚怎么嫖皇帝。

　　正出神就听到了太监‘皇上驾到’的通报声，昭仁帝进殿便见一身着水红色金丝孔雀绣束腰襦裙的女子立在殿中，朝他盈盈一拜，面前的女子鲜艳的衣着衬得她皮肤更是白皙，发髻上带着金镶南珠的钗环，确实明艳夺目，只是在昭仁帝看来略显俗气。

　　云浅这才有机会光明正大地细看皇帝，眼前年轻的帝王明黄色的龙袍加身，年轻面容俊美脸上带着温和笑时地让人移不开眼，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但云浅清楚他比自己大了整整十岁，是个见过各式各样女子经验丰富的男人，所以也并没有什么让他爱上自己的雄心壮志。

　　如今昭仁七年，昭仁帝登基已有七年，能在嫡母太后的手掌下控制后宫，能在太后外戚干涉之下还能把握朝政，可见绝并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人。

　　昭仁帝上前扶起云浅的手：“让爱妃独自等了这么久，是朕的不是。”语气温和又亲昵。这要真是十六七岁没见过什么男子的小姑娘，可不得迷得神魂颠倒么。

　　但云浅在现代为了打官司特意研究过微表情，清楚地看见了皇帝眼底的冰冷，废了老大的劲终于成功让自己的脸红了起来，分寸拿捏的很好，倒真真就像是那情窦初开的少女羞涩中又有着雀跃：“皇上这话嫔妾怎么敢当？”

　　这会儿时辰还早，昭仁帝还未用膳，命姜禄传了膳来，按规矩嫔妃是要立在一旁侍膳的，可是云浅哪里会做伺候人的伙计，给皇帝布了几筷子才便被拉着坐在了一旁，云浅也不推辞，只坐着看姜禄领着小太监给昭仁帝布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皇帝闲聊着。

　　知道皇帝关心的是西北是北疆王府，云浅也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到，但更多的还是所西北民俗，以前在西北如何打马游街肆意快活，律师最是懂得语言的艺术，她语调轻快，有些地方甚至跳跃不连贯，很是符合一个小姑娘向心悦的人分享自己趣事的样子。

　　昭仁帝用着膳偶尔瞧她一眼，有些聒噪但并不让人厌烦。倒是守在暗处的暗卫，暗自惊奇，上一个在皇上跟前这么自如的是德妃娘娘还是拓跋昭仪来着？

　　膳撤下去，昭仁帝又端起茶轻抿，瞧着云浅高兴的样子，心下感叹果然是刚入宫的女子，虽说话有些多，但一颦一笑还留着少女的娇憨，其实她如何并不重要，他知道这是自己必然要宠爱的女子。

　　放下茶盏，执起那喋喋不休人的手把人揽进怀里，“爱妃来这栖澜殿不会是要跟朕闲谈一宿吧？”声音戛然而止，低头便见活泼的姑娘面上染上红霞，本就出众的容貌娇艳异常。姜禄跟无忧桑儿自然是默默退下。

　　脱钗去衣香暖帐，鸳鸯相抱恨夜短。云浅本着pao美男好好享受的心态，倒是与皇帝好生翻了一场红被，没有男人喜欢在夜里还死板僵硬的女人，事后耶律瑾将人搂在怀里，这北疆王的女儿果然滋味不俗，竟让他忍不住尝了好几次。

　　想到这，又不自觉抚摸着异常柔嫩的肌肤，怀里的女人身量纤纤却并不硌手，颇有些丰肌秀骨的意思，手不禁渐渐往下。云浅赶紧伸手抱着皇帝的脖子：“皇上，嫔妾......实在是没力气了。”这娇柔的声音再加上这个时间点，当然不能让皇帝停下，反倒是好一番积宕。

　　殿外太监宫女都是埋首凝声，总管太监姜禄计算着时间示意小太监准备沐浴之物，笑着对无忧和桑儿道了句恭喜，两人却也没有得意，只笑说贵人早备好的东西谢诸位公公照顾，拿出碎银子分给小太监们，给姜禄几个总管太监的是不同的红封。

　　这也是惯例，几人没多推辞便收下呢，只是捏这分量，不得不感慨北疆王府确实是家底丰厚啊。
　　耶律瑾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女子，抱起人到外间备好的浴桶里。身体入睡时云浅迷迷糊糊地醒来：“皇上，yao酸。”怀里的人有些不适地动了动身子，拉着宽大的手就往自己yao间放，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是殿前失仪。

　　被女人要求按腰，也算是新奇的体验不是？微微一愣后还是按了起来，皇帝的按摩技术其实非常的一般，只是让皇帝伺候这件事太能让人心里爽了好不好，水的温度刚刚好，不做些什么简直不符合剧情发展，有运动了一翻，云浅当真睡了过去。

　　临近卯时，副总管何厚福伺候着耶律瑾更衣，今日一早进殿见云贵人还在龙榻上让他着实吃了一惊，按规矩嫔妃侍寝后是不能留宿皇帝寝宫的，可看着皇上都起了，云贵人还睡得香甜，皇上还放轻动作不愿吵醒她的样子，他这做奴才的自然不会多事。

　　云浅醒时昭仁帝已经上朝去了，无忧和桑儿守在榻前，说是皇上留了口谕，免了她今日的请安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云浅自然是要恃宠而骄的，带着自己的人大摇大摆地就回去了。

　　没想到午后随着赏赐一起来的还有两道圣旨，一是晋她为从四品昭容，这倒是在云浅意料之内，可另一道圣旨却着实是把包括云浅本人的所有人都惊到了，按旧礼有封号的女子入宫为妃原本的封号自然是要作废的，然而皇帝却下旨明真郡主封号不再，却保留了她原本的封地，日后封邑送进宫来入她私库。

　　要知道当今岳皇后乃东海王嫡长女，还有叶长珊都是藩王郡主，却都没有她这样的待遇，再加上她初次侍寝便能留宿栖澜殿，皇上还亲口免了她秀女进宫对皇后的初次请安。

　　所以在正式进宫的第一天，云浅就直接站上风口浪尖，进入了这后宫争斗的中心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