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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裴家有卿衣 大凉生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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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凉生楼。
裴安手里的黑棋在指尖翻转几遍,放下去的时候,面沉入水。
对面的裴卿衣持着白子,端正地坐着,白子一放下去,裴安就愣住了。他奶奶的!他又输了!
“臭小子,我要警告你,如果你不是我儿子,对弈的这份情面我也是不给的。”裴安简直要炸了,十局竟然一局都没从他手里捞着!这老子的名号还怎么混下去!
“你想出尔反尔?”裴卿衣正收着棋子,闻言只是问了一句,手里接着动作,头都没有抬,“爹,你作为一个千年大妖,这么对我说谎是会天谴的。”
裴安一噎,下棋之前他好像赌咒发誓了?想起来的裴安脸色更不好看了:“你前面的三局是故意输的吧?”就为了激他引出后面那十局的赌注。
“爹,你还是有实力的。”裴卿衣一停下动作,身边的谨言就上前把棋盘端走了,紧接着慎行就把茶盘摆上,开始泡茶,小炭炉上的水壶开始咕噜咕噜地作响。
裴安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要爆了,敢情早先命人先行煮水是早料到他根本走不了多久?!老子的颜面再不捞回来就什么都不剩了!
站在一旁的瑾言和泡茶的慎行对视一眼,都抿着嘴角偷笑。
“你到底想要什么?”平静了一下气息,裴安再迟钝都知道这是有备而来。
“我要王俊生。”裴卿衣道。
裴安脸色慢慢冷了下来。慎言泡完茶,低头退到裴卿衣身后。隔着袅袅的茶香,裴安的神色几近强硬。
“你想对付你二叔。”
“是。”
“为何?”
“人间汉室始建立时,天下正处大乱时期,一只猫妖站错人间势力,在被创重伤的情况下逃到这里避难,当时大凉生楼的当家还是我爷爷你老爹裴远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了她,但是伤好了之后必须离开。然三年后,这只猫妖却怂恿裴家二少盗取大迦楼罗楼的秘宝,却失手被人发现,裴家二少被罚去一身道行,猫妖也在盗宝的过程中不小心中了虫咒,活生生的被折磨死,纵使二叔再怎么哀求祖父救她都无济于事,据说尸体惨不忍睹?”裴卿衣仍旧在慢慢斟茶,“父亲,你是亲眼见过那只猫妖的下场的,如果是你,心爱的人如此惨死在眼前,内心真的一点记恨都没有?”
裴安攥紧拳头,因被挑起一直刻意去忽略的往事,直接暴脾气就上来了:“卿衣!是谁让你在这里挑拨离间的!”
裴卿衣放下茶杯,没有答话,神情是寡淡肃穆的。
“谁和你说这件事情的,说!”
“俊之。”
“俊之?哼,卿衣,你莫不是把你老子当傻子吧。且不要论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俊之与你本就不亲近,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件事让你对他老子心生忌惮?”裴安气极反笑,像是开心裴卿衣难得的犯傻。
“父亲,你也知道这听起来很傻,那我为什么还要拿来匡你呢?”裴卿衣也笑岑岑的看着裴安,“我怎么知道俊生弟弟为什么和我说呢?他就是和我说了。不过既然父亲你不信,我还是要证明一下的,俊生七岁时,曾受二叔指派潜入大迦楼罗楼顶层盗宝未遂,祖父震怒之下把他从顾家军调离到崔家军,并把俊生养在膝下,令其不再为二叔之子。这件事,父亲可还记得?”
裴安震惊地看着他, “这件事情你怎么会知道?当时只有我们四人在场…你怎么…”
“我都说是俊之告诉我的,是您不信。实在不信,可以把俊生叫来对质。”裴卿衣泡了一杯茶放在裴安面前,隔着袅袅的茶香,裴安忽然看不懂他亲手带大的儿子。
“父亲,你心里其实很清楚,派一个七岁的孩子去那般险恶的地方,二叔早已不是你认识的二叔了,只不过祖父心慈,对他下不了手。现在二叔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掌控了崔家军的实际权力,其他的不说,崔家军是城内的第一防守线,你们狠不下心,我能。”
半晌无话,屋内只有裴卿衣喝茶的声音。裴安站起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径直离开了。谨言慎行低着头,各自对看了一眼,最终是谨言满怀疑问地开口:“卿衣少爷,俊之少爷似乎很久没有和您见面了?”
“是啊,很久没见了。”裴卿衣又端起一杯茶,慢慢品着。
谨言更疑惑了,“那这…”
裴卿衣回头看了一下谨言,笑了,“我诈他,不行吗?”
谨言一愣,反应过来连声说行。过一会又忍不住开口:“那要是老爷找俊之少爷对质,那岂不是…”
“不会的。父亲一定不会和俊之对质的。”
谨言还想问什么,被慎行使个眼色给吓回去了。谨言忍不住委屈了下,少爷就喜欢讲话讲一半,故作神秘的,问都不许问一下。
“好了,你们也去准备一下吧,王叔那边差不多也可以开始了。”
慎行问:“老爷这一边,不是还没答应吗?”
裴卿衣又笑了,悠然说道:“他这就是默认了。”过一会又表示了一下内心的嫌弃:“你们俩跟着我那么久了,这么还是这么迟钝,果然草木精魂就是会傻点。”
这回连慎行都不说话了。
门外有人匆匆忙忙的闯进来,慎行刚想站出来呵斥,发现是少爷身边的死士阿诚,便又退回原来的位置。
阿诚匆忙行了个礼,在卿衣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裴卿衣听完,放下茶杯,便径直走了出去,谨言慎行立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