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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与情诀 当初他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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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纾饶急切赶到寝宫里。
珅儿揭开帷幔出来。
“怎么啦?”
“公主,驸马昨日请旨要前去南监,陛下已经准许啦。”
珅儿惊立,他竟然……
“这可如何是好?”
窗外的明月耀眼异常,已经刺痛了她的眼睛。
“他何时启程?”
“弗雀说是两日后。”
珅儿脸色愈发苍白……
“走了也好,如今他再留在这儿只会惹我生气。”
“可驸马这一走,您要如何啊?”
珅儿斜望着窗外:“如今有他不也与无他无异。”
“公主这是气糊涂啦,这如何相提而论啊?”
珅儿不愿再想,只跟他说:“母妃若问起你,就说他会尽快回来。”
她的忧虑纾饶很清楚,却叹气:“这回,怕是瞒不过娘娘啦。”
“能瞒几日是几日,时间久了,等我习惯啦,母妃也就不会再说什么啦。”
她拿起一旁快要雕刻完毕的公子像,大力砸在地上,“嘭”的一声,万籁俱寂。
纾饶看着满地碎片,一时想起了宫中无数女子的悲惨境遇,却还祈愿着,珅儿不该有此清绝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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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弗雀牵着马匹等候在府门口,王谊跨出府门,看到了等候在旁的两位学生。
“老师珍重。”
他漠然:“都各自珍重吧。”
儆幪似乎有些难言未尽,王谊知晓他的心意,难得留下了安抚之言。
“儆幪初入朝中,不宜再与我亲近,今后更不许主动提我半字。还有修闱,早些与我断离,或许能比儆幪幸运一些。”
二人明白他的苦心,一同拜别昔日恩师。
王谊微微点头:“走吧。”
待二人走远,他才转身离去,又走了一条街,就从弗雀手中接过了缰绳。
“不必跟随我啦,此躺离京也不知前路如何……你就替我去照看缃儿吧。你自幼跟随我左右,是我最相信之人,此生我亏欠他们母子太多,缃儿是我最放心不下的。”
弗雀知道这道命令意义,收起心中的伤情跪下磕头。
“弗雀谨记公子所托,定会以性命顾全小公子。”
王谊安心啦,牵起马儿启程。
珅儿,我从未料想到只能在心中如此唤你,我方才决定再不离你身边,无奈你已无留我之心,只望我今日离去,能令你忘却一丝怨恨。
…………
“公主,驸马已经出发啦。”
眼泪受惊落入手中的丝绢,珅儿暗暗撕扯,不让泪痕生长。金丝隐烁着阳光浸落了地上的红叶,都是不可挽回的珍贵……
纾饶看着她日渐沉默,深知她憎恨着王谊曾经的所为与今日的决绝无情,偏又爱着他的风华与才情。如此纠缠不休,今日之苦,早晚来矣。
他遥望天际叹息,这本该如琴瑟如鹣鲽的二人,为何要有那日的一眼之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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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谊蹙眉止步,最后一顾这座皇城。
归来时他踌躇满志,历经数年,却只识得万事皆有因果一句,终是逃不出碾做尘泥的后果。
他孤然上马,握紧缰绳,决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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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过半,风也越来越冷啦。
“公主,这山上风大,别站太久啦。”
山下的路是出城必经之地,珅儿在此遥望已久。
“您为何不劝我留下王谊呢?”
纾饶叹息:“这段时日公主与驸马二人磕磕绊绊,倒不如分开。况且经此一闹,公主与驸马之间再无秘密相隔,日子久啦,以公主与驸马相爱相守的情愫,老奴相信,必然会有转机的。”
珅儿眉头紧锁:“何苦说这些安慰我。”
纾饶心慌。
“当初他为了性命娶我,而今竟亲手丢开了我这个护身符,可见自决之心已起……”
“公主!”
纾饶跪趴下去,额上已有汗珠冒出。
“……您想开些吧。”
无法再忽视的痛深入骨髓……
“应天府长途漫漫,他手无缚鸡之力,谁知会病倒在哪条路上,皇兄……也是想任其自生自灭吧。”
晴空静默,偶有孤鸣传来,竟带着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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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已在密林之间穿行半个时辰,王谊一路紧握缰绳,神色肃然。
一声离弦之音忽令他心惊,继而背后受到锥刺之痛!
这突来的剧痛令他失控撕扯着缰绳,一声长啸后烈马凌空跃起,他再无力掌控平衡被摔落在地,背后的利箭也在翻滚之时被坚石绊落。
他痛呼出声,新伤再次被撕裂开来,更如钻心熬血之疼,直至翻滚至大石边才安稳下来,可身后随即传来了草丛里的响动。
他艰难的爬起身,元凶已在身后。
邬巉寒彻的眼眸他早已预料,勉强撑起身子倚在大石上。
“原来他如此心急要我死……”
这份从容让邬巉怒意骤起。
“你早知今日结果?竟还敢害公主一生,简直是罪大恶极。”
他冷笑:“就算没有旨意,你就不想杀我?”
邬巉掏出长剑直指他胸口:“我是早想杀你,却是今日才知你的嘴脸比我所知的更丧心病狂,连我都无法容忍之事,你却真对公主做得出!”
“觊幸他人之妻者根本不配为人!唔……”王谊顾不得疾言相激引痛的伤口:“其身不正谈何正人!”
“见异思迁之徒有何资格谩骂我对公主的钟情,死到临头还妄图诡辩!”
“哼,我死有何惧,可你也不该因此而忘形,我丧命之后,便是你。”
邬巉眼中闪过杀意。
“难怪……你们这些老迂腐还真是聪明的让人切齿,我早该将你食肉寝皮!”
王谊脸色从容:“你早是该死之人,我何须心急。”
“如此聪明的脑袋,却算不出自己的死期,岂非可悲。”
王谊冷锋相对,艰难弯身捡起掉在一旁的箭头。
“你注定死于衷心效忠的皇主之手,不更可悲?”
邬巉怒不可遏。
“锦衣卫只需听令于陛下。就算我今日丧命在此,至少能先刨开你的心肠!”
他挥起长剑朝王谊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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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却忽然变了天色,远处像是被划分离的黑夜,此处也开始狂风大作。
邬巉从林中归来,路旁的小河清澈见底,正好给他洗去手上的血气,毫无察觉自己已落入珅儿眼中。
不知为何,相隔如此之远,珅儿好似也能看见从他手下流出的血色……
时间越久,甚至觉得四周正有浓烈的血腥味扑过来……这种气味令她突然觉得心凉!
不……她在心里否认,脚下一刻不停的朝邬巉跑去。
“公主!您小心脚下……”
他刚才回来的方向,是王谊离去的方向……大哥,难道你真如此绝情吗——
邬巉敏锐起身,却没想到会是珅儿。
“公主怎会在此?”
珅儿呆呆望着他的双手:“你杀人啦?”
她的猜测令邬巉心伤,握拳背于身后,强忍着胸口那股不适……
“是。”
这声是让跟随而来的纾饶也脸色大变,因为他与珅儿一样,几乎肯定了那个人的名字。
“你杀了谁!”
急切的质问让邬巉心里的嫉恨越发强烈,也让纾饶担忧不已:“公主冷……”
“你告诉我!是不是王谊?你杀了他?这血是他的!”
邬巉从未见过珅儿如此担忧急切的模样,心疼的滋味原来竟无尽头……
身体里那丝不寻常的痛意正湍急涌上,他已控制不住那种疼痛……
珅儿有些疑惑,可还来不及问,就听“噗”的一声——
眼前一片血红,邬巉倒在了地上。
纾饶赶紧拉开珅儿,却被她一把甩开。
她扑向邬巉:“你、你怎么啦?”
此刻邬巉倒有些放下啦,固然都要死,能在她眼前死去,换来这一瞬的在意,也值啦。
珅儿见他脸上越来越无生色,再顾不得其他,抓着他的身子摇晃:“快告诉我王谊是死是活!你快说啊!”
邬巉的眼中慢慢有了嘲讽,这丝在意跟王谊相比,还算什么……
珅儿愈渐绝望的看见他一点点闭上眼睛,等再也摇不醒他的时候,自己也用尽了气力,昏了过去。
“公主!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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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雨直到今晨才停,珅儿一夜烦乱如死了心一般,纾饶看着担心,只有寸步不离守着,却不见她有大哭大闹之象,仿佛眼泪都已流干啦。
直至她拿起了笔,不知是不是已经消解了一些悲伤。
“公主刚好,这是写什么呢?”
珅儿缓缓抬眸,原如秋水一般的润瞳此刻全无生意。
“祭文。”
纾饶脸色大变。
“您、您写这些做什么?”
“除我以外还有谁写?”
“公主恕罪,老奴不是此意。只是……怕公主白白伤心,那邬巉并未说出只字片语,公主如何断定驸马有难呢?”
眼眶的泪水经多日的隐忍终于大滴涌出……几乎浸透了珅儿手下的宣纸:“我知道,就是他……”
纾饶心急:“公主这是伤心过度,才会过于忧虑驸马的安危。假若驸马此刻还在南去途中,这一路险阻未知,公主做这些……不是咒驸马出事吗?”
此话令珅儿忽惊,手中的笔骤然掉落。
她恍然无所适从,看着那篇祭文,良久才慌乱的抓皱了纸……
纾饶见自己的话有了作用,却不知该喜该忧,可眼下只能坚持下去。
“真的不是他吗?”
听着她还在抽泣的声音,纾饶赶紧劝慰:“当然。驸马没准儿正加紧赶路呢,公主何苦先为难自己。日后驸马若是回来啦,听到此事恐怕都会笑公主啊。”
他拿出丝绢给她擦拭眼泪。
珅儿无措的将纸团撕碎。
“你说的对,我不该咒他……”
她的伤心停啦,纾饶却慌啦。想到至敏所说,真不知该如何告诉珅儿……
珅儿渐渐察觉了他的不对劲,凝视相询:“你是不是知道王谊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