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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憾罪 我若早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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珅儿被扔进一个营帐里,她忍着剧痛缓歇了许久才有力气抬头。
“这是哪儿?”
庾善背对她而立。
“他们看不住你,我亲自看。”
他抬步回到桌案前写起什么。
珅儿立即皱眉大喊:“我不住这里!”
“不是住,是囚。”
珅儿气恼地甩了下双臂。
“那要关到何时?”
“等你身世清白。”
“你既怀疑我,为何不杀了我。”
庾善终于抬眸,两人寒眸相视多时,他却是在努力维持眼中的寒漠,不让心底的悸动荡起。
“这里是兵营,不是匪窝,没有实据不会杀你。”
珅儿嗔目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认命的揉着腿上的伤处。
半盏茶后,她小心动了几下腿,痛感已褪去大半……她偷偷看向那专心写字之人,毫不迟疑的飞离营帐——
“啊!”
身后紧随而至的手掌果断阻绝了她的去路,珅儿来不及反击就被大力翻转过身子踢回营帐。
而后突觉后背遭受重击,一股强烈的刺痛穿透全身骨髓与血液,疼得她仰头痛叫——
她的血肉似乎已被撕开分离,将全身的精力都吸走啦,她颓然趴倒,脸色苍素如雪,只剩下呼吸得气力……
那男子却如不见一丝,眸色阴漠。
“这次只是武功。”
无情的话令珅儿双眸睁大,语气怒恨却无力:“你废了我的武功……”
“不是性命。”
珅儿拼尽全力怒视他,却是空费气力。
“来人!”
一位士兵听到他的呼喊走进来。
“把她带去牢房。”
…………
珅儿被丢进另一个营帐,浑身刺骨的疼让她连睁开眼睛都觉得疲惫非常,还是就此歇息一会儿吧……
恍惚间,不断有怪异声音传来,令她心神难安。
她拼命扭转沉重的身子,却看见了诡异恐惧得一幕,吓得再度跌躺下去。
满帐皆是血肉模糊之人,有的还能苟延残喘,有的已经断气啦。她瑟缩着却无力闪躲,惊恐地看着一个脸上插着尖锐之物的人……他一直望着珅儿,嘴巴在动,却一声都发不出。
珅儿强受着恐惧闭上眼睛,不敢再多看一眼。
…………
在惊惧中过了两日,幸好兵营里的人按时给珅儿送来饭食,她已不再似那日虚软无力。
又昏睡了整整一日,醒来时帐里那些将死之人都已不见,不知是不是被扔去荒郊野外啦。
今日军中十分吵闹,脚步声厮杀声混在一起,吵的她不得安宁。
她无力翻过身,掀开营帐的底部,见外面的人都手握兵器在互相厮杀,眼前之景让她脑中突然想起了一些片段……
漫天大火,还有挥舞得刀光……
她突的回神,放下帏布坐起身,惊恐回忆着方才的记忆。
只是许久都再没有任何头绪,外头的厮杀声突然而止,她再次悄悄张望,却见那些人已规规矩矩的站好。
她失落放手,正要躺下再歇息片刻,一人突然走进来。
“走!”
这声有力的大吼吓得她一颤,艰难的站起来走出营帐,却没想到那人将她带到军营的栅栏外就自己回去啦,珅儿不解的看着他,忽地明白他是要放掉自己。
她转身大步离开此地,却又慢慢停下,那人说过,查明她身世清白之后才会放她……
她立即返回了军营前,却被看守之人拦下。
“我要见将军。”
“将军不在兵营,快走!”
珅儿气恼握着手下的兵器,换作从前她早一个翻身跳进去啦,此刻却是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有。想至此,对那个人的恨也再度强烈涌起。
庾善站在练兵场的高处监看士兵训练,却由不得自己将目光转向那道人影……他有些失魂落魄,纵然再像又如何,珅儿永不会是他的……
…………
珅儿顺着林荫小路走了一会儿,幽幽深林一眼望不到头,她该去哪儿呢……
垕嫂恐怕不会再收留她啦,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进城去,垕嫂说过此处就在城边,进城应该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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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远处隐隐出现了一行人马,庾善辨认片刻,双眸一暗,那骑马的人是井源。
庾善许久未曾见他,甚至惊喜,但也知他绝不会无端漫途到此,还带着如此多人,他立即将人接入帐中。
“义兄怎会突然到此?”
井源面色阴重,搁下茶杯便道:“为一要事相询。”
“何事让义兄带如此多人过来?”
他从身后之人手中接过画轴:“你将此卷发下去,看看军中可有士兵见过此女?但切忌此事不可过分张扬。”
庾善接过画轴打开,一眼便认出画中之人。
心有疑虑,却平色相问:“此人是府上丢失的侍女,还是兄长的红颜知己?”
井源皱眉:“我不与你说笑,你块将此画发下去,我着急知晓。”
庾善眼色一片冷澈:“不必啦,此女我见过。”
井源惊讶起身。
“何时见过?她此刻在哪儿?”
“走啦。”
井源失望心急之余不免疑惑:“她怎会在你军中?”
庾善将画轴搁在一旁,从容坐下。
“十多日前,她不知何故落水,被我的士兵所救,因失忆一直未离开军营,我曾怀疑她身份有疑,就关了她两日查明真相。”
“失忆?”
井源恍然,难怪如此之久也不见她回京。
可失忆……眼下更该尽早找到她。
他立即吩咐人在军营附近搜寻,又寻问庾善:“她何时离开的?你见她时她可好吗,有没有受伤之迹?”
庾善斜倚着木椅,抚在胡须上“仔细”的回忆了一下。
“除了脑子都挺好,初见那日就伤了我四名士兵,连我都差点中招。”
井源听着他的嘲讽担忧至极:“她那点儿拳脚怎会是你的对手,你有没有伤到她?”
他满目的关切让庾善更加确定心底的猜测,眼眸微暗:“我废了她的武功。”
“你!”井源震惊,却又不能多言半字,“你怎能对一个弱女子下如此重手!”
他第一回见井源对自己动怒至此,恼怒又隐忍了情绪。
“我若早知她对兄长如此重要,自不敢伤她一丝一毫。只是她也不似兄长形容的柔弱,心狠手辣丝毫不输锦衣卫。”
井源焦急又无可奈何,他这义弟就是这种性子,再遇上珅儿的脾气想必当时一定是难以自制。
“这满山的匪患你还未肃清,你废了她的武功就这样丢出去,万一遇上山匪,你想过后果吗!”
井源的急忧十分明朗,庾善脸色越发深谙。
“一个小女子,也值得兄长如此动怒,劳师动众?”
“若是旁人我何至于如此心急!”他焦急难安,“你还坐在这儿?赶紧派人出去找,一定将她安然找回来。”
庾善突的抬眸,猛地站起:“我军连日被山匪困扰,已是疲惫不堪,你竟要我派人给你寻一个女子?一个屡教不改的阴毒丫头真比你的长公主还重要!”
“混账!”
此话骤然激怒了井源,他一脚踹去,庾善连退了几步才捂着胸口站稳脚步。
“再敢出言不逊,就别唤我兄长!”
庾善倔强相对:“我哪一字有错。”
井源怒火中烧,想到他也算是不知者无罪,只能再一次忍下怒气。
就在此时,有将士来报寻到了一小窝山匪,庾善听到立即拿起兵器走出营帐。井源气的捶了一下桌子,也离开了营帐。
…………
“找到啦!”
一直在附近搜寻地人发觉了晕倒在路边的女子,与画像比对后确认正是珅儿。
在山坡前凝神的井源立即前去查看……
“珅儿!珅儿。”
珅儿怎么都不见醒,井源给她把了脉,脉象十分虚弱。好在此地都是深林,她还没有中暑的迹象。
他将珅儿抱上马,带她回府再仔细诊治,这一幕被远处的庾善看得清楚,不免嗤之以鼻。
可也只是一瞬,因为前方的厮杀声已经响起。
井源回眸,他知那是庾善的人在诛剿匪患,心生担忧。又看了看怀中的珅儿,正想下马将她交给身边人守护,却见她像是醒了。
“珅儿?”
他焦急地轻唤让珅儿清醒了许多,她看着自己倚靠着的胸膛,突然退开。
“你是谁?”
井源脸色不好,她果真没了记忆吗……
“你好好看看我,真的不认识了吗?”
珅儿满眼防备,不打算与他再说话,双手撑着两侧就要下马,却被他伸手拦下。
“不许乱走,此处正在打仗。”
珅儿皱眉推开他的手臂,大步走向山坡那边,底下已杀成了血河。
井源跟上前去。
珅儿双眼紧盯着山下,她方才梦见一片厮杀之象,怎会与眼前之景如此相似……
井源看着山下的形势,心急如火,再等不下去。
转身吩咐属下:“你们五人留在此处,一定保护好公主,其余人随我一同诛匪!”
众人高亢附和,他一个跳跃杀入战场,其余人也顺着陡峭的壁崖滑下山坡。
珅儿满目尽是血肉不清,这场景她觉得熟悉却又有哪里不像。正努力回忆着,突见山下万箭齐发,那些利箭根根刺入人肉!
她惊恐的捂着自己的腹部,上前大喊:“不要、啊——”
眼前的陡壁她丝毫未觉,就这样踏空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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珅儿梦里有千情万事在若隐若现,那些突如其来的喜怒福祸都在压迫着她的心……
井源回屋时见她醒来,轻声上前。
“姐夫?”
井源意外走到床榻边,微微俯身:“你认得我啦?”
珅儿皱眉:“我怎么会不认、啊~”她一声抽气,抬起刺痛的手臂,“我怎么受伤啦?”
井源再度诧异:“你不记得你掉下山坡了吗?”
“掉山坡?”她掀开被子站起身,却又跌坐回床榻上,她浑身一点儿气力都没有。
“我怎么会连个山坡都跳不过呢,我怎么掉下去的?”
井源此刻也被她的说辞弄糊涂啦。
“你不记得自己如何摔伤,可记得这几日在何处做什么?”
珅儿努力想着:“前两日……好像是皇姐的生辰,五哥也在……”
她的话令井源忧心忡忡,翛儿的生辰早已过去,襄王更是早已离京,她这些错乱的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那日你二哥可在?”
他本是试探一问,不料珅儿竟问他二哥是谁?井源的心越发沉下,这下可是更糟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