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花男人篇》单筷

9、第一章 8

　　“滴——”一声悠长的滴水声后一切又归于寂静。我咔嚓一声点了手上那根白蜡。
　　“我带手电了。”丁姑娘紧随我动作地表示了疑惑和反对，“节省点洞里的氧气吧。”

　　我对丁一的意见不知可否地笑笑然后晾在一边开始向前走观察起洞里的情状来。
　　山洞里整个世界都在一根白烛下呈现出来——
　　跟刚进来时洞口的逼仄完全不同的是向前延伸去的空间居然大到可以开进一辆小轿车了，洞壁上有深深浅浅的洞中洞，孔中带孔连环交错显得满壁嶙峋，从洞顶直楞出来的石头上反着点光的石尖应该就是滴水作响的来源了，我刚转了个身地要仔细观看洞壁就被一滴冰冷的水滴到肩头，真冷。

　　我正要回头看她在做什么。却发现身后根本没人。
　　“丁——”，咦，不对，有更亮的光线似乎在洞更深处了，我连忙追上去，这什么女人啊，行动总是比我这个男人还快。

　　越往深越冷，滴滴滴水声仿佛加深了洞内的寒意，我瑟缩了一下肩膀，在手中摇曳的白光中看见只穿了一件短袖军装，完全不觉得寒冷正打开手电照着洞壁的另外一侧的丁一，想起刚才我没接她的话，“点了蜡烛才知道往里走时，到什么地步氧气稀薄啊……你一会儿跟在我后面。”

　　“知道了。”她头也不回，边答着我，只留一个背影正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一块石壁，咦，似乎是痕迹很浅的雕像诶。
　　靠，为什么她的后脑勺也像雕像一样浅浅淡淡地雕刻在烛光中呢！

　　随着那摇曳的烛光的还有我微微荡漾起来的心。我心神一凝，猛地摇了摇头！
　　又不是好看的软而粉红的嘴唇，荡漾个毛啊荡漾！

　　什么！心随着这个想法敲锣打鼓地蹦到了喉头处！我深呼吸！！
　　握拳！转头就朝里面走去！
　　老子是来诱敌深入的！怎么可能因为一张粉红柔软的小嘴绝先中了招！！

　　我一只手举着手中的蜡烛，往前慢慢走着，头顶的水滴越来越频繁，脚下的土越来越湿润，凉意也更甚。
　　“我居然忘了这里面气温很低。”听到这个陈述的口气，我眼前猛然浮现出她微微皱眉的表情，那是她因为预计不周和大意失算会露出来的表情。

　　我猛回头，伸手擒住她的手腕。凉冰冰，这凉凉的黑暗已经完全吞没了她刚晒了那么久太阳的温暖。
　　她愕然停住，忘记了挣扎只接过我很快递给她的蜡烛，似有什么话但始终没说出口地一直看着我脱掉衬衫，然后动作轻柔地披到她肩上。

　　“谢，谢。”我不知道她酝酿了很久的话是不是就是这两个字，我只知道我想了很久很久的一句话在对上她在烛光中显得清冷又沉静的眼神时，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从她手中接过蜡烛就继续朝前走去。

　　正当一滴水的寒意再次渗入到发丝里的时候，我如获至宝地发现前面昏昏暗暗的洞前方有一尊成形的雕像，看样子很大。

　　止不住满腔的惊喜与好奇，拢掌护住烛光就朝前面小奔去。
　　正要小心翼翼立住蜡烛仔细观看时，听见紧随我而至的丁一低声轻呵。“刘小兵！别动！”

　　“什么？”我扭了扭脖子朝她抬下巴微微笑着，扬起手中的蜡烛，照亮眼前的一片距离。
　　“叫你别动！”她拧了眉毛，口气严厉地斥了一句！表情是万分的凝重和忍耐住发作的怒气。

　　我乖乖住嘴照行。对这姑娘可不能逆鳞倒行，真惹毛了她估计又该抡上耳光了！

　　就在我端正态度地安静下来那一刻，一丝凉意从腿上缠了上来，皮一紧！低头看！
　　狗日的！这下真倒霉了！
　　有蛇！

　　虽然身上只剩了一个背心，但随着那凉意往上攀附，虚汗已经开始盗身，我不由咬牙切齿地开始笑起来。

　　正要丢了蜡烛开始动作，突然想起叫我别动的丁一。

　　抬头就从晕晕暗暗的烛光中看到一张微皱的脸，眼神一动不动定在我脚下，下意识地在咬嘴角！

　　然后，她关了手电！脚步轻易！

　　我没看清步法，但只觉得轻盈无比，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程度，即便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人也不可能做到！

　　这脚步轻到连烛光似乎都没感受到明显的风动，只是外焰微颤了下，一个人影就到了我面前。

　　也许是我的视觉误差，跟平时比似乎略苍白了些的脸色，和因为咬住而丢失了一贯粉红而发白的嘴唇，还有时而冷清时而小孩子般的丹凤眼，只是不看我，垂了眼皮地盯在我脚下腿上的状况上……

　　这么近，近到温热的呼吸都吹开我心上的每个毛孔！
　　还有那试过的软软的嘴角，清甜的口腔味道，都伸手可及。

　　如果，如果……这时候亲一口。

　　我居然在这种时候忍不住乱想了起来。诱惑大到让我忘记了危险！

　　就一口，我发誓！！

　　我随手就抛了蜡烛！一切顿时沉入黑暗！

　　但是我早就瞄准了！一只手闪电般揪住她的衣领，不，是我刚刚给她披上的我的衬衫的衣领，把人提到鼻息前。
　　另一只手在暗中也配合的天衣无缝！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她下巴，不带任何商量余地地朝那从今天一见面就诱惑了我整整一天软糯的嘴唇亲了下去！

　　温热的呼吸顿时停滞！
　　触感如我所想！
　　面前的身体完全僵硬地立在了原地！

　　管他的！我天生就是贪得无厌的人！摸到星星就要捞月的人！

　　舌尖顺着她略一停顿吃惊的缝隙就溜了进去，啊，我心神动摇想了一整天清甜的味道终于，终于又尝到了。
　　“你—！不要！——”她一边躲避我的纠缠一边在我舌尖的干涉下吞吐着说完了一句话。“——命了！”

　　我胸腔正一团热情，根本不想管那些根本算不上危险的危险！
　　居然还能说完整一句话，看来是我亲的不够！思及此，牙齿就轻轻咬住她的嘴唇反反复复咬合磨蹭。“你别动——”嘟囔地应着前面的质问，我笑起来“我们就——”手也不安分地摸上她胸口，“——没事”
　　“还真是小啊。”
　　我不由在她脸上舒了口气，胸还真是小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
　　“刘小兵！！！”她气的身体都抖了起来，甩手！抬脚！
　　脸上和脚踝处全是入骨的疼痛！这次下手太重了！！

　　我一吃痛松手下蹲灯光就亮了起来！就在我一痛一蹲睁开眼几句赫然看见一条细长的黑影袭面而来！

　　避无可避我又闭上眼。这样反而省心！

　　一股拳风擦鼻而过。我睁开眼。那条蛇已被丁姑娘伸手捏住瞬间甩出去好远！

　　我一惊，面前是她无任何表情的脸庞，只有那眼底带着的又冷又怒的笑意让我不寒而栗。

　　“你早就知道这是条无毒的菜花蛇吧？！”我一直觉得之前在我故意挑衅下怒意时现的丁一是有点意思甚至是我期待乐意看到的，但像此刻这样的怒意和冷笑，却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棘手。

　　“一开始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答道，即便是毒蛇，我也不肯定当时那诱惑是否大过了危险啊。“但是……”
　　“下次再这样我就打烂你的嘴！”她截断我的话口气平淡地说到，然后用手电照着慢慢地朝外走了出去！

　　“丁一！”我慌忙叫她，“也许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喜欢别人！”她停了一下脚步，很快又往前走去。
　　我靠！成年人怎么能这么拒绝人！太他妈不委婉了！
　　我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唇上余下的味道，拔腿就追了出去！

　　低腰出洞的那一刻，眼睛猝不及防接受阳光的照耀，视线一下模糊，就在这模糊的一刹那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背对着太阳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喜欢谁！”我问的这么直接，有什么话我绝不想憋着！我刘小兵什么时候吞吞吐吐过！

　　她就那么完全不在乎地直视着太阳，眼神越过我像穿过空气一样直视着天上的太阳。
　　我听见那个多数冷淡时而愤怒此刻语调缓慢懒懒的声线，居然像是有一些哀悯地说起来，
　　“你说，喜欢一个人会只喜欢他的过去吗？”

　　我靠这不是一个旧问题吗？！

　　“我早说了那意思不就是说现在不喜欢了！”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残存的一点希望！
　　她应该明白我会这么说但为什么还是微微白了脸。

　　只是回应我的态度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是这样啊……”终于慢慢低下眼地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变得有些沙沙，“我要是说我去上军校，去当兵都是为了他你相信吗？”
　　她复抬起头，脸上遮掩了冷峻的笑，就这么不加掩饰直白地用这个包含了对一个人的思想和慕想的微笑，望着我。

　　我呆住。
　　存在感这么自我这么强烈的一个人。她会为了一个喜欢的人选了一个一辈子也许都要服从的职业，这到底要喜欢到什么程度？！！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她的脸上沐浴着从我身影过滤过的阳光，眼睛里几乎带了和太阳一样光芒的亮亮的东西。
　　“上学那时候他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变得有能力！保护他！”

　　我僵持住！完全被震惊了！
　　毫无遮蔽的天空下，我这个盔甲重重坚硬无比再也不可能被柔情打动的人被强烈的震撼到了！
　　我简直无法用语言说出自己的情绪！一分！一分也说出来！那种令人窒息的情绪，几乎要从我胸膛里跳出来！！！
　　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一个女人带着一份这么强势炙热的感情说她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尽管那个被她发誓说要保护的人不是我，不是我刘小兵！！
　　但是我怎么能放过怎么能放过我苦苦寻觅找了这么多年！！这么配和我刘小兵站在一个起跑线上站在我身边的女人！！我即将要纵横的世界怎么能少了她！！

　　她还在继续说着，甚至完全忽略了身边连呼吸都变了的我！

　　“其实，也不怕告诉你。”她停顿了一下，突然勾起嘴角，对着我轻笑起来，“他现在跟我说他只喜欢以前的我，在他身边的我，傻傻的像个男孩子一样的我……”
　　随着嘴角弧度的加大，那笑里分明是带了失望甚至悲凄的意味，“只是，只是我已经为他变成了这样，不知道现在的我，和将来的我要……”

　　我听见她喉咙里低低的叹息，其实分明就是心底撕裂出的悲鸣“要怎么过呢？……”

　　这浅浅的声线终于将我彻底惊醒，区别之前挑衅又试探的情绪的是——
　　我心里竟真如千针万锥一样搅和的难受一样！再也忍不住！
　　深呼吸一口，紧紧抱住还裹在我白衬衫里的她！再也不想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