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脑袋灵光一点》Pali

213、附加—麦畅的独白 有一个

　　有一个女人占据了我所有懵懂时期的记忆。
　　她视我为珍宝，一口一口地喂我吃饭，扶着我一步一步地教我学走路，并且替我洗澡，教我穿衣，我一直都认为我是她的孩子，而她，是我的母亲。
　　后来懂事了，知道了这个我唤了好几年“妈妈”的女人只是一个后妈。
　　后妈这个词的意义是很多大人灌输给我的。他们都说，你要当心，你不是她亲生的，在这个社会中，许多后妈都是人面兽心的。如果她打你，你一定要说出来。
　　那一年我不过6岁。却已知了后妈的含义。
　　自此后，“妈妈”这个词再不肯喊出来。父亲骂我毫无良心。因为这个后妈照顾了我6年。并且他第一次跟我透露了我的亲生母亲的事。他说你母亲死了，死于自杀。
　　6岁的孩子第一次读懂了死这个字的含义。死便是不在了。不在了便是没有了。
　　对，我没有妈妈了。
　　这时很多大人又跑过来说，一定是你家里那个女人逼死你的妈的，你母亲精神失常都是拜他们所赐。她是你父亲的初恋，他们一定筹谋已久了。孩子你可不要那么傻啊，一个母亲，哪会舍得扔下自己嗷嗷待哺的孩子跑去自杀呢？
　　这些就是舆论。
　　那时我还小，没有判断力。这些话蛊惑了我的心。所有那些有关于她的温柔记忆都被我封锁了起来。我想，我该离她远一些，这样，我就不用因为唤不出“妈妈”两个字而对她心存愧疚了。所以，初中，高中，大学，都选择了住校。至于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再也不愿意靠近去了解了。
　　幸好是出现了一个徐然然。
　　这个徐然然在开始时觉得她是个脑筋短路的傻瓜，竟千里迢迢跑去见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我想，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一定将她抓起来吊在半空将她打个半死。她难道不清楚什么是坏人吗？如果我是个坏人呢？可她却笑得无心无肺，我第一次见到这样一个眼眸明澈到什么杂念都没有的人。我想，她一定是在一个很温明暖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吧。她的笑，她的明媚，她的心无城府，像照进我冰窑一样的世界里来的阳光，使我温暖至极。不过理智的我一直认为这只是个任性的孩子偷跑出来闯闯世界迟早会被大人抓回去过她该过的生活的，她只是个过客，所以我冷漠我无情我拒她于心外……这些年以来，我创伤太多。再不敢像爱格子蓝那样地去爱一个人了。
　　但是……
　　这个徐然然却蛮横地挤进了我的世界。漠视过，拒绝过，克制过，却依旧无法抵挡她的那一腔深情和执着。
　　她似乎是疯了，而我，也疯了。
　　身世这样不堪又一身伤的我竟然爱上了这样一个心底明澈的孩子。我的下场会很惨吧？一如当初爱了格子蓝那样，到头来不过只是一场笑话。
　　可是，即使这样，你还要选择爱她么？这样的话我问过了自己无数遍，亦在黑暗的夜里挣扎过了无数次，最终，我发现，若没有了她的陪伴，我生不如死……
　　徐然然并不了解我的过去，我以为我们的将来只是一场浩劫，却不料她事事不放在心上。格子蓝也好，我失常的母亲也好，我们之间的差距也好，她从未介意过，她的爱情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
　　只是因为爱，所以义无返顾。
　　也正是这个明澈的孩子使我坦然地面对了我的过去，我的创伤，和那段被我封锁起来的记忆。我终于明白，别人一直是别人，就算舆论让她背负了各种罪名和压力，她依然是她。她是爱着我的那一位，母亲。而我，竟然漠视了她的爱，漠视了20年。
　　所以，徐然然这个女孩子，她不单单只是我选择的一个伴侣，更多的时候，她更像是治疗我心底创伤的良药。
　　我需要她。
　　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