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脑袋灵光一点》Pali

14、希望逃得开你

　　“然然，好了么？”妈妈催了又催，急得不得了。

　　“快了，快了。”我边刷着牙边敷衍道。

　　“已经八点了。”妈妈提醒。

　　“快了快了。”我急急地漱了几口水，又回道。

　　“丫头，你成心想要你爸训你是不是？”妈妈步伐匆匆进到屋里来，一见我还在洗手间里磨磨蹭蹭的就急眼道，“就不能利索点？飞机会等你吗？”

　　我拱拱手，作歉意状，却嘻皮笑脸道：“这毛病，保证以后就给改掉好不好？”

　　妈妈不理我，过去将我堆积在床上的被单衣服之类的扒了又扒，才转身问我：“东西没收拾？”

　　我指指放在床头上的长江一号，回道：“喏，我只带它去。”

　　“丫头，你今年18岁了。”妈妈说。

　　我答道，“对，我18岁了。”

　　妈妈立即双手插腰训道：“都18岁了，就不要再给我出去丢脸，这么大个人，抱个布娃娃跑到北京去算什么？是不是想让别人笑掉大牙？”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睡时抱习惯它了，我怕出去时缺了它会睡不着。”

　　“我怎么生了个你这样的女儿？”妈妈无奈道。

　　我正拿件裙子站在柜子前朝着自己的身段比试着，一听妈妈说这种话，咧嘴就笑道：“妈，你还年轻啊，如果不满意我，还可以考虑再要个，我并不介意多一个妹妹或者弟弟。”

　　妈妈的一记巴掌立即就朝着我头顶挥下来，不过很轻，这种力度要用来拍蚊子估计拍十次也拍不死一只蚊子。

　　“警告你，别再滑嘴油舌的，否则你爸再训你时，我就站一边看热闹。”妈妈厉言威胁。

　　我很识时务地缴械投降，“大人，以后不敢了，饶我一回？”

　　妈妈笑得开心，催触我，“快穿衣服，否则真要误机了。”

　　“妈，你们打算给我多少钱？”我一边套裙子一边问。钱，当然是重点，如果少了，想在北京呆久点都绝对不可能。

　　“五百。”

　　我努努嘴，有些不满意道：“会不会太少了？”

　　“旅行社包你吃包你住还包机票，你就去玩两天，拿那么多钱干什么？”妈妈给我整理裙子，见我的这一身还算过得去，就催我快走。

　　我瘪着嘴，去抱我的长江一号，妈妈掏出准备好的五百块钱递给我，我直接将它连同身份证一块塞进长江一号的暗袋里。

　　爸爸在客厅看报纸，见我出来，只淡淡投来一眼，目光便继续回到报纸上面去。

　　“爸，我要走了。”我说。

　　“嗯。”眼睛还是不离开报纸。

　　我叹叹气，只好套上帆布鞋出去。

　　旅行社的车就在小区外停着，妈妈难舍难分,非要跟出来，不住地嘱咐着左嘱咐那的。

　　我像征性地揽揽这个絮絮叨叨的女人，说：“大人，回去吧，我保证会看好自己的。”

　　“鬼丫头。”妈妈说。

　　我笑笑，放开妈妈，向她挥手道：“回去吧，好好地跟爸爸过你们的两人世界。”

　　妈妈也挥手，不过表情不太对劲，好像想哭。

　　刚好导游又催我，我心一狠，就跳上去车，不再去看妈妈。

　　车子开始倒退，从窗外望出，榕树下呆呆站着一个人……

　　是沈华？

　　我觉得可能是我看错了，连忙拉开窗户……没错，就是沈华。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我很想问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可是，我张着嘴却发不出话来。

　　沈华是小晨的。我想，心情低落得可怕。车子奔跑起来，沈华仍不动，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直到距离越来越远。

　　导游说把窗户关上，要开空调了。

　　我一言不发地照做，微微地闭上眼，沉溺在某些感动过我的瞬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