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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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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瑾在一阵气愤不平的情绪中醒了过来,手指握成拳,指甲都陷进了掌心,留下了几个月牙印。
“郡主?” 今杉一直在一旁看着苏月瑾,看到她浑身颤抖,知道她这是梦魇了,不敢轻易将她叫醒,正思虑着该如何是好。这会儿看到苏月瑾醒了过来,才询问道。
苏月瑾还没从梦境中回过神来,没注意到这是今杉第一次对她主动询问,也没注意到今杉对她的称呼。
今杉从不称谓苏月瑾,只听令办事,回答也很简单,苏月瑾只当这是她个人的行为习惯,也没多在意。
此刻苏月瑾还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好一会儿才有了些精神。
“郡主,不好了。” 侍女在外面焦急地说道。
“进来,怎么了?” 苏月瑾伸展了一下身子,坐了起来。
“崔长史送来的两只狗,凭空消失了。” 侍女跪在苏月瑾前面,颤抖着嗓音说道。
“怎么回事?” 苏月瑾一惊,又想到梦里的事情,厉声道,“仔细说清楚!”
“郡主,真的是凭空消失的,我们几人将那两只狗牵到厨房那里,做了两个狗窝,刚让厨娘做了一盘骨头汤出来,那两只狗还没吃上一口呢就不见了。大家亲眼看着它们待在狗窝里,一眨眼就不见了的。” 侍女越说越颤抖,毕竟是苏月瑾六年来第一次留下的狗,她害怕苏月瑾一怒之下,会让人将她打死了。
这么说梦里的都是真的了?
苏月瑾揪着摊在卧榻两侧的衣摆,双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发起了抖。
苏月瑾立马起身跑向厨房,看到众人都跪在地上,还有那两盘骨头汤和两个狗窝之后,终于相信了侍女的话。
真的回不去了……
柯老今日听闻崔长史带来的狗被苏月瑾留下了,想来看看到底是怎样的狗入了苏月瑾的眼。他才刚进郡主府的大门,就听郡主府的厨房方向传来众人的惊呼。
“郡主!” “快去请大夫,快通知柯老来!” “郡主,醒醒。”
柯老急忙大步流星地往后厨走去,就看到众人都围成一圈,而苏月瑾面色苍白、毫无唇色的昏迷在侍女怀里。
大夫很快就来了,为苏月瑾诊治之后,说是受到了惊吓,好好调养几日即可恢复。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郡主会昏迷!你们要是不说实话,我就立刻将你们通通下狱!” 柯老震怒,将在场的人通通都抓了起来,亲自审问。
“柯大人,真的不是小的们要吓郡主,郡主是因为看到两只狗凭空消失后才晕倒的。小的们也是心惊不已,万万不敢说谎蒙骗郡主和您啊!” 跪着的众人都惊惧地解释道。
柯老纵然生气,但看着所有人都这么异口同声,甚至自己安插在侍女中的人也是这么回答的,只好按耐下心中的不解,然后说道,“没有保护好郡主,直到郡主醒来前,你们都给我跪在这里。”
虽然被柯老责罚了,但只是跪到郡主醒过来而已,众人神态皆是一松。柯老在跪着的人中挑出了自己的人,然后命她们去伺候苏月瑾。
苏月瑾昏迷着,也不知自己躺了多久,只觉得全身酥软,手脚都没有劲儿。她想睁开眼睛,却感到眼皮沉重怎么都睁不开。
唉,就这么睡过去好了,反正也回不去了,跟凌明也……就这么睡了吧,睡到死好了。
她才刚要放弃和眼皮的对抗,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声音。
“柯老,柯老。”
柯府的小厮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找到柯老后,气喘吁吁地说道,“少爷他跑了!”
“什么!” 柯老脸色大变,又看苏月瑾还是昏迷不醒,命人加强护卫,就匆匆离去了。
苏月瑾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是对外界的感知还是有的,她清楚的听到了柯老和小厮的对话。
柯江河跑了,他干嘛跑啊?
苏月瑾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想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时醒时睡。
好几日了,苏月瑾还是没有醒过来,郡主府里跪着的众人都开始怨声载道了。
柯老连日来被自己儿子柯江河的事气得吃不下饭,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甚至筑起了拐杖,才能一步一颤地走进郡主府。
“你们都起来吧,不用跪了。” 柯老看着众人怨哀得不行的面容,下令道,“免得郡主醒来看到你们这副鬼样子又吓晕了。”
柯老看过苏月瑾后,叫来了大夫,向他询问早上发现的苏月瑾身上的新情况。
“郡主真的有了?” 柯老压低声音道。
“千真万确!小人不敢欺瞒大人您。” 大夫也四处看了看,小声又小声的回答道。
“唉,这可如何是好啊?这这这……唉……” 柯老挥挥手让大夫先退下去煎药。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是省心的。” 柯老走到院中,看着日渐葱郁的树叶,望向了天上的浮云,“柯江河,你可知当初你爹我是准备让你亲近郡主的。你们年纪相仿,自是登对不过。如今你跑去京城找那个六小王爷,郡主她又……她又……唉!”
柯老犹自一人哀叹着。
京城六王府。
柯江河跋涉数日终于来到了六王府大门处,可是门房却不肯让他进去,说是六小王爷不想见他,让他滚。
柯江河累极了,看日头西落,自己逃出来时又没有带什么银两,已是无处可去,只好坐在六王府的大门槛上休息一晚了。
凌明每月都会来六王府住几日,六王爷不在,他们如今能依靠的也只有对方了。今日正好有闲,马车经过六王府,他就想进府看看凌陆。下了马车的时候,他看到柯江河满面污泥落魄不堪的坐在府门处酣睡,很是吃惊。
“你怎么会在这儿?” 凌明让人喊醒柯江河后,不解地询问他。
“凌明。” 柯江河一路跑来京城,身心俱疲,被喊醒了,脑子也还是不清不楚的。
“我问你为何坐在此处!” 凌明看他蒙蒙的,加重了语气问道。
“啊!……我、我、我……” 柯江河终于想起之前凌明是怎么坑了他十万两银子的事,惊惧不已,吞吞吐吐了起来。
“不要让我问第三遍!” 凌明不耐烦了,柯江河在齐州当他的贵公子,又跑来京城干嘛。这么一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凌陆给抛弃了呢……
门房听到声响,打开门来,看到凌明后,急忙上前说道,“小的认得这柯公子,所以就让他坐了一会儿,没想到他竟然赖着不走了,请凌公子赎罪呀。”
自从凌明脱离六王府后,府里的人见到他就不再尊称凌大人了,而是改口叫他凌公子。凌明也不在意,只是换一个称呼,其他的还是跟以前一样。
“带他进来洗漱一下,免得让人让人以为六王府虐待了他。” 凌明大步走进六王府,门房赶紧叫来人领着柯江河去洗漱一番。
“哥,你来啦。”
凌明一进霄羽院就看到凌陆坐在院中,独自一人下着棋,“我不是说了夜寒露重,天黑了就进屋去,上次受寒你还没吃够苦头啊。”
凌陆笑了起来,张开手感受着风息,然后听话的单手一撑就坐到了放置在一旁的轮椅上。
轮椅上安置了机关,只要按下开关,轮子处的木质齿轮就会转动,带动着轮子往前后左右转动。
“好啦,进屋啦。” 凌陆率先进屋,下人们就端上了饭菜。
“你知道柯江河又来了吗?” 凌明坐下后,问道。
“知道。” 凌陆面无表情,好似凌明在问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盯着一道鱼挑了挑眉,侍女就立马上前将鱼刺挑出,然后用一小碗盛着鱼肉放在他面前。
凌明看凌陆不为所动,开口说道,“看他那么落魄,身上应该没有什么银两。你要是不愿见他,我今夜就将他带回书塾去,明日再送他回齐州。”
“我不回齐州!” 柯江河换好衣服,就来找凌陆他们,在门外听凌明这么说,赶紧走了进来说道。
凌陆看见柯江河进来,面色一沉,将筷子上刚夹起那块鱼肉放下,冷冷地看着他。
柯江河被凌陆的眼神吓到了,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门上。他小声地说道,“我听说你受伤了,所以想来……照顾你。”
凌明看着柯江河白净的脸上,好像被树枝还是什么东西刮擦到的几道细微红痕,叹息了一声。他站了起来,拍了拍凌陆的肩膀,说道,“柯公子今日还是住在六王府吧,我还有事要去找金先生,你们先吃饭吧。” 说完他就走了。
柯江河瞧着满桌子的饭菜,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但是又怕凌陆还在生气,也不敢上前,只站在门边,跟个小媳妇似的。
凌陆瞪了柯江河好一会儿,也不知再想些什么,然后就看他吩咐侍女们都退下。
“你!过来!” 凌陆的眼睛盯着柯江河,命令道。
而后,他的唇边露出了一丝微笑,问柯江河,“你当真喜欢我到如此地步?我听说你爹可是将你关在了祠堂里,不准你来京城的啊。”
“我一听到你受伤了就想来照顾你……”柯江河刚想表达自己的心意,就看到凌陆的眼睛满是轻蔑,调戏地看着他。他好像受了侮辱一样,想立马走出房去。
但他看到凌陆身下的轮椅时,又挥散了自己想离开的想法。
“你来照顾我?那你要怎么照顾我啊?” 凌陆继续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着他。
“我……” 柯江河明白凌陆不喜欢他,可是他就是喜欢凌陆,所以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把抓住了凌陆的手。
“不管,你变成何种模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凌陆,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的誓言!”
“我是真心的!” 柯江河边说边对着凌陆俯下了身。
凌陆就这么看着柯江河靠近自己,也没有推开他,嘴角的笑意高扬,“好啊,你说的。”
桌上的盘碗落了几个在地上发出声响,但是门外的侍女却无一人刚进去收拾。直到月高高挂起,凌陆在房里喊人进去收拾,她们才敢进去。
她们把头低到胸口,不敢抬眼看向房里的两人是何状态,但在心里都暗想着六王府以后恐怕就会多一位男主人了。
凌明第二日听闻凌陆留下了柯江河,面色不惊不喜。
他提笔写下了一封书信,然后交给仆从送去给正在书塾教书的金先生。看着仆从走远了,他转身回房,让人收拾起了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