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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失去童年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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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中后期,大和元年一月。
在大唐东部的润州茅山,此时一位裘衣中年男子抱着一名女童,迎着鹅毛大雪向山顶走去。
女童约莫六七岁的样子,穿着厚厚的棉袄正酣睡在男子怀中,女童瓷白的肌肤宛若初雪,微微颤动的睫毛,更是添了几分灵气。
“孩子,不要怪父亲,跟着父亲你只会吃尽苦头,希望茅山的道长能养育你成人。”男子表情极其不舍的看着怀中的孩子说道。
男子紧了紧孩子身上的衣服,将她悄悄的放在道观门前的台阶上,他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里面的道士发现,最后又看了几眼孩子,双眸中隐约噙着泪花,决绝的下了山。
男子离开后,又一个身影从林子里窜了出来,径直朝女童走去,在女童身边呆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离开。
一炷香后,道观里的胖道长拿了大笤帚,嘴里哈着白气打开了大门,正准备清扫门前的积雪,却发现一个孩子倚靠在门墙边。
“孩子,孩子?”胖道长拍了拍女童的肩膀,女童却不见醒来。
胖道长看这鹅毛飘雪的大冷天,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到了这,叫她也不醒,只得先抱道观里再说,这一进道观,女童便在里面呆了十三年。
十三年后,开成四年一月,唐文宗重病,长安下着大雪,估摸着离驾崩也不久了。
当年的女童,已经长成了一名二十岁的俏丽道姑,如今的她,肤若凝脂的肌肤,一如小时候那样,俏丽的琼鼻,水汪汪的大眼睛灵气十足,身材高挑,俨然一副小家碧玉的俏佳人模样,要说有什么不足的,就是胸小了点。
那位抱她进道观的胖道长,现在成了她的师兄。
“师妹,使不得使不得,师傅要是知道你又偷吃了他的信鸽,少不了又要关你十天半个月的禁闭。”齐晚成一副发愁的样子。
女童叫陈果,被齐晚成抱进道观之后,没过多久茅山掌教真人便宣布收她为亲传弟子,传她茅山炼气之术。
连齐晚成都没学的炼气术,就这么教给了一个他从门口捡来的孩子,他的心里又是苦,又是羡慕,不是他不想学,而是他资质不够学不了。
“师兄你放心吧,师傅不会知道的。”陈果在道观里的这十三年,顽皮的很,不知道闯了多少祸,让师兄们很是头疼。
“咳咳,小师妹,把信鸽放下,去一趟大殿,师傅要见你。”这时陈果的四师兄从别院里走了出来,拯救了那只可怜的信鸽。
陈果对她这四师兄王川河还是有点怕的,他这人平日里不苟言笑,严肃的很,陈果闯了祸,他也是教育陈果最久的那个。
“知道了。”陈果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把信鸽放回了笼子。
茅山道场大殿内,掌教真人陈彧正闭目盘坐在蒲团之上,气定神闲的等着陈果进来。
“来了。”掌教真人闭着眼睛对陈果说道。
“师傅,弟子来了。”说着陈果盘腿坐在了陈彧对面的蒲团上。
“徒儿,师傅有话和你说。”掌教真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陈果。
“弟子听着。”陈果皮是皮了点,但在师傅面前却是乖巧听话。
“你这十三年来,一直在问为师你的身世,为师却也回答不了你,你脑中的封印为师也无法解开。”掌教真人说道。
陈果一听师傅提起了她的身世,她的表情忽然变的认真,当年她被抱进道观的时候,掌教真人用气将她身上的迷药化解。
道长们围在她身边询问她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父母亲在哪,为什么会出现在道观门口,而那时的陈果什么都说不出来,成了个失忆之人。
道长们议论着这个孩子是不是有些痴呆,还是脑子有些问题,掌教真人于是用气给陈果检查了一遍身体。
结果发现这孩子真的有问题,还不止一处,陈果的心脏先天有缺陷,而且她的脑子里被人下了禁制,封印了以前的记忆,所以她什么也记不得。
不过掌教真人发现陈果是万中无一的炼气体质,她的心脏缺陷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了命的病,但如果她学会炼气,以气调养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徒儿,你下山去寻找你的身世吧,若是能遇上机缘解开你身上的禁制,你还能找回以前的记忆。”
“你身上的那枚玉佩要保管好,或许是唯一能找到你亲人的线索。”掌教真人说道。
陈果从脖子上取出一块古朴的绯红色玉佩,上面刻了一个阎字,掌教猜测这应该是陈果原来的姓氏,只不过陈果已经完全丧失了记忆,陈掌教便给她取了个新名字,姓自然跟着他姓陈,至于名嘛,掌教真人只希望这孩子终有善果。
这块赤玉雕琢而成的玉佩掌教真人也研究过好几遍,没有什么特别的,仅仅是一块普通的带有姓氏的玉佩。
“下山之后,切勿顽劣,外面的世界不像观里,没有师兄们护着你,万事都要小心。”
在道观里,陈果就算顽皮闯了祸,师傅、师叔要责怪他,也会有师兄们出来替她这个小师妹说清,而外面,如今的大唐是大宦官仇士良掌权,连唐文宗都要听他的话。
仇士良的权力、势力大到什么程度,就连指鹿为马的赵高,和后来明朝大名鼎鼎的权阉魏忠贤见了他的战绩也要道一声,甘拜下风。
陈果虽然常年呆在道观,但每年也会下山游历十几天,外面的世界她还是知道的。
小师妹要下山寻找身世,道观里的师兄们都来送别,做为掌教真人最小的亲传弟子,师兄们的小六,陈果这十几年没少受他们照顾。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我下山了。”陈果对着站成一排的师兄们一一说到。
“小师妹,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就报你二师兄的名号,看谁还敢动你。”二师兄楚涣东朝陈果得意的挑了挑眉头。
“二师兄,你别江湖气息这么重好吗,咱们是修道之人,是教众敬仰的道长。”三师兄骆景兴无奈的说道。
陈果俏皮的笑了笑,“二师兄我会的,谁要是欺负我,要就告诉他我二师兄是万花丛中一点绿,他们准不敢动我。”
“你个小皮孩,又皮了是吧。”二师兄楚涣东听了陈果给他乱取外号,脸是真绿了。
“师兄们就别送了,我走了。”陈果背着包袱转身朝下山的石道走去。
师兄们目送着陈果慢慢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心道小师妹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自己的亲人。
五天后,亳州。
陈果正带着手铐脚铐,坐在囚车里,灰头土脸的垂着脑袋看不出表情,身上御寒的麻布棉衣也破了几个口子。
“二师兄,就算你真的在江湖上名声显赫,恐怕也不好使了。”陈果看着囚车边,骑在马背上的官兵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