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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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严坐在楼下小花园的长椅上，他手插进口袋里，缩着脖子，嘴里哈出一团团白气，不停的跺着脚，他不时的抬头张望一下楼梯口，忐忑不安的在等着。
程严在赌，赌叶蓁对他的心疼……
他敢肯定，那个踮脚给他捂耳朵尖的叶蓁一定会发现他没穿羽绒服就跑了出来，他也敢肯定叶蓁心里肯定还是有他的，那么，如果叶蓁足够心疼他，那就一定会出来找他……
程严抬头又一次往楼梯口望时，终于挑着嘴角笑了起来，
……赌赢了……
程严收回目光继续坐在那里，他就偏执的觉得一定要等叶蓁自己走过来……
叶蓁在看到程严后站在那里踌躇了一会儿，然后她抿抿嘴，往程严旁边走去。但也只是走了几步而已，叶蓁走到程严身后的花坛旁，弯腰把手里的衣服放在外围的绿化带上，转身就走......
程严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偏执一文不值，他急忙站起来喊到“叶蓁！”
叶蓁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步伐往楼梯口走，她害怕自己停下了就再也走不掉了。
程严拿起衣服就开始追，在叶蓁进入楼梯口时拦在了她面前。
叶蓁光是听到程严的喘气声就红了眼眶，哪还敢抬头看他。
程严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我这边也完事了，我们一起走回去吧。”
叶蓁愣了，她没想到程严会说这么一句话，她以为他一定会问些什么，或者是逼着自己回答些什么。
程严侧侧身子让开了路，“你走前面吧，我就跟在你后面。”
叶蓁低着头慢慢往上走，刚开始还好，到后面，她越来越不自在，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刃上。
程严肯定在后面盯着她看，叶蓁不用扭头看都能感受的到那目光。
叶蓁感觉后背的汗毛都要立起来，粘粘的出了小细汗。
她猛的停下脚步，扭过头去。
程严也停下脚步，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看的叶蓁一阵揪心。
“怎么停下了？”
叶蓁别开头，“你走前面吧。”
程严挑着嘴角笑了，“什么都别担心，你身后有我，叶蓁，我就在你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不会走远。”
叶蓁感觉自己的眼泪又开始不值钱了，她使劲眨着眼睛想把眼泪给逼回去，可哪知，越眨眼睛越模糊，到最后，两滴眼泪从眼眶滑落砸在鞋上，叶蓁哑着嗓子说，“对不起……对不起……”
程严，对不起，辜负了你这么多，对不起，让你这些天恍恍不安了，对不起，让你出来挨冻了，对不起，所有的都对不起，更对不起的是，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过不去那个坎……
程严抬起手将叶蓁搂进怀里，紧了紧，又紧了紧，“没关系……我等你勇敢……”
叶蓁和程严一块进去时，服务员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往桌上上菜了。所有的人也都坐在了桌子旁。叶蓁抬头扫了一眼，只剩最里面靠墙的那两个椅子上没人坐了……
叶蓁低着头往里走，走到椅子旁边时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坐了下去。程严跟着坐在了她旁边。
菜上齐后，大家边吃边聊，英语老师和数学老师则是完全把话题交给了学生，两个人一边笑着听一边慢慢吃着菜。
叶蓁没什么胃口，可又不能干坐那，这一桌子人呢，她总不能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把大家心里弄的都不舒服吧。
于是叶蓁抬手夹了面前盘子里的一块肉，由于叶蓁本来就有点近视，再加上刚刚才哭过，现在她感觉眼前都是雾蒙蒙的，菜夹到盘子里一看，是块肥肉。
叶蓁这段时间没啥表情的脸上此时也现出了一丝嫌弃之色。
这么肥又这么油，这可怎么吃啊。
叶蓁想想又觉得好笑，自己也真是够衰的。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数学老师突然放下筷子说，“大家一起来说说自己的理想吧。”
数学老师一开口，说话的同学立刻没了声音。
数学老师笑着摆手，“哎哎，不用这么一脸凝重的，就当个吃饭时的共同话题，简单聊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多大的多小的老师又不怪你们……”
数学老师说完，一群人相互看看，还是没人出声，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也不急，放下筷子，面带微笑的去看每一个人，英语老师还用双手撑起了下巴。
一个女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老师，你这样好萌啊……”。有两三个同学也跟着笑了起来，女生扫视一圈，“那我先说啦。”
稀里哗啦的掌声过后，女生略带紧张的开始了她的理想诉说，“我，我就不站起来了，就坐这说吧，想到哪说哪……我……我理想其实挺简单的，我就想以后找个好工作，然后能靠自己养活起爸爸妈妈……”
起初气氛还是挺沉重的，但越来越多的人说，大家也就放松了下来，在别人说的时候还会有人尖叫一下，或者打个岔，揭个老底，哈哈大笑两声什么的，梦想好像突然间不再是那个羞于启齿，离自己非常遥远的东西了，变成了一句可以随口说出的话……大家谈论着，害羞着，笑着，闹着，说出来后偶尔会闪起泪光，但更多的，是坦然……
叶蓁旁边的女生几次用胳膊捅叶蓁示意她也把梦想说出来，但叶蓁只是笑着摇头……
她不是扫兴，她也不是难受，她看着面前的人一个个高声或低语的讲出自己的梦想，她都觉得很感动也很羡慕，可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已的梦想在哪，她觉得眼前一片黑……
一桌人说的差不多的时候，老师突然把话题拉向了最角落里的人，“程严，你也跟大家一起说说看吧”。
一群人都静了下来，然后就有人开始起哄，“说吧”，“说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哥们，大胆的说”……
程严一只手垂在两腿间，另一只手轻轻敲着面前的玻璃水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一言不发。
就在一群人认为‘高冷’的程严是不会说出什么，准备自行转移话题时，程严突然挑着嘴角笑了起来，他弯着眼睛说，“对我来说，某个人的存在就是梦想，是这二十年来唯一能让我感受到的梦想。”
少年说这句话时，弯起的眼睛，含笑的嘴角，微微侧头被光打在脸上的侧脸，还有修长手指轻轻敲着玻璃杯时发出的清脆响声，都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
叶蓁看着这样的程严，突然就觉得程严是那个可以在任何地方都明晃晃的少年了。
程严说完，轻轻转过头，用刚才的表情看着叶蓁，然后眼神越来越柔，越柔越哀，叶蓁愣愣的和他对视，她看出了程严脸上表情的变化，她突然感觉到害怕，因为她不敢回应的心好像突然有光照了进来……
叶蓁像被烫到一样，猛的扭开头站了起来，椅子与地面相摩擦，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
一群人因为叶蓁这动作也都回过神来，虽不明白程严一个高冷男为什么会突然笑的如沐春风，也不明白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们还是在震惊和迷茫中转移了目标，开始冲叶蓁鼓掌，尖叫。
坐在叶蓁旁边的女生一边鼓掌一边说，“说个高雅的，给那帮粗糙的男生洗洗耳朵。”
叶蓁本来是要坐下的，女生这么一说才明白现在是个怎样的情形，叶蓁顿感难堪，她用手指绞着衣角，希望从混沌不堪的大脑里搜索出来一个关于梦想的词，可事实是，叶蓁现在不再感到漆黑一片，程严刚才的那句话和那个笑像劈开混沌照进来的一束光，叶蓁感觉脑袋里都明晃晃的一片……
“可能是，能看到希望吧……”
旁边的女生愣了一下，有两个男生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程严收回目光，低下头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一下掌，然后掌声就陆陆续续的响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两声尖叫……
叶蓁鼻尖酸了酸，朦胧着双眼坐了下去，内心五味杂陈。
“你们先吃菜，我去催催咱们的汤。”英语老师站起来去催服务员了。大家又嘻嘻哈哈的说了起来。
叶蓁坐在那，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想哭，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怎么忍都忍不下去。
叶蓁坐直身子，想看看能夹点什么好吃的来转移一下注意力，结果发现自己碗里刚夹的那块肥肉不见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叶蓁装作在咳嗽把脸埋进双手里，趁机擦掉流下来的泪水，然后缩回椅子里……
程严握上叶蓁垂在身侧的手，帮她轻轻擦掉手背上蹭到的泪，然后一声不吭的又放开了手。
我懂你所有的悲伤，我也会小心珍藏。
叶蓁抱着腿坐在楼下的小客厅里，电视机播放着一则午夜新闻，某高速路上发生了货车追尾事故，拍摄的人员应该在奔跑，画面跳跃的厉害，警车发出的信号灯一下下的闪着这些在黑暗中的人和物，旁边围着几个人，其中有一位妇女一边捂着流血的胳膊，一边在号啕大哭，只不过叶蓁开了静音，听不到她的声音罢了。
叶蓁就那样坐着，盯着无声的画面，一会儿想这现场怎么这么惨烈啊，一会儿想程严该怎么办啊？一会儿想这女的怎么没个医护人员给她包扎啊，一会儿想到底该把程严怎么办才好啊……
沙发塌陷了一处，叶蓁扭头看到老爸揉着眼睛坐在了她旁边。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