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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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程严坐起身子去牵叶蓁的手，叶蓁抬手躲了躲，“里面热”。
“可你手还是凉的。”
叶蓁侧开头不再说话。
韩旭看他们这样，站起来招呼着一帮人进去继续打牌了。
叶蓁扭头看着程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伤了你的面子？”
程严避开她的目光，“你要觉得呆这儿不舒服我们可以走。”
“不用”，叶蓁摇摇头，“来都来了，再说，你不还要等人呢。”
“他见不见都无所谓”，程严叹口气，“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说不说我们也都放下了。”
叶蓁低头想了一下说，“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想说。”
程严拉着她手捂进手心里，“甘露就那性格，没别的意思……她虽话说的过份，但其实也只是想知道我们的关系。”
叶蓁心沉了沉，“程严，你也在不满对吧？因为我什么都不愿意说。”
程严看着她没说话。叶蓁点点头，“我理解，你带我见阿姨，见朋友，你希望我也能这样……”叶蓁把手从程严手心里抽出来，“可真的对不起，我没办法做到这一步。”
程严把手收回去，有点生气，“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叶蓁低下头去，程严看着她，“叶蓁，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是站在阳光下，明晃晃的那种人，我看你也觉得明明白白……可我现在，我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抵触别人知道我们的事，难道仅仅是因为没有做好准备吗？……还是说，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有结果，就没信任过我？”
听着程严的话，叶蓁突然觉得自己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本就不是那明晃晃的人，又拿何勇气去插手程严的人生。她现在才知道，她和程严相比，最不堪的其实是她自己，程严尚且能在泥泞里勇往直前，她却没那勇气。
其实，程严的黑暗只在外表，外表拒人千里，没有感情，可你只要进入他内心就会发现，他内在其实很温暖，无畏生活中的打击，敢舍弃，敢争取，对自己在乎的人都很好，照顾周到。叶蓁和他正好相反，外表看起来阳光向上，易亲近，好相处，可她的内心筑起了一层层的冰墙，她把真实的自己困在里面，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时时刻刻的堤防着，这么长时间她从没对谁吐露过心声。
程严是外表黑暗，内在阳光。叶蓁是外表阳光，内在黑暗。
这样的程严，其实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吧，就算没有自己，他也能过好自己的一生，而自己，参与另一个人的生活太久了，也是时候该想想怎么放手了。
叶蓁深呼吸一下，“那我们出去说吧”。
程严暗淡的目光随着叶蓁这句话亮了亮，叶蓁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她只觉得讽刺，程严眼中那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期待对她来说太讽刺。
程严跟着叶蓁来到外面，叶蓁看着程严微微苟着身子靠在墙上……，少年还是一如往常的模样，在外收起他柔善的目光，硬扯出自己训练百遍的冰山脸庞……
叶蓁看着他，挑着嘴角就笑了起来，“真的没想到，我们闹矛盾也是这么心平气和的呢。”
程严也看着她笑，他把一只脚往后抬起踩在墙上，“我们这儿不算闹矛盾，你是在给我解释原因，解释清楚了，说开了，我们就能还像之前那样……”
叶蓁摇摇头，“你真这么认为吗？”
“嗯”程严点点头，“我深信不疑。”
说实话，叶蓁真的好喜欢程严这样，遇到事情，不争不吵，不打不闹，愿意给对方留时间，愿意倾听……，叶蓁在心里叹口气，她果然还是最喜欢程严啊。
“程严，有些东西，恕我没办法告诉你全部实情。”叶蓁吸吸鼻子，“但你要执意想听，我讲给你。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不在乎你或是不信任你什么的。我之前害怕结局，但我现在不怕了，因为我觉得通这样就已经很值了。”
程严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叶蓁能看出，程严对于她要说的话还是期待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只是单纯觉得叶蓁愿意对他吐露心声了，至于什么样，有什么结果，他则完全没有想过。也是，程严怎么可能会想到她要说的是什么……
“程严，你见过十年后的自己吗？”叶蓁仰着脸对他说，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颤抖。
但程严的表情还是变了变，已经少了刚才的期待，他皱着眉头看着叶蓁。
叶蓁别开眼去不忍再看，“我见过”。
程严不太理解叶蓁在说些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做了千百遍的梦境混着回忆一起在大脑中闪现，真实的叶蓁感觉眼前的程严才像是一场梦……她握紧拳头，把指甲往手心里掐，浑身都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听我说完好吗？”
叶蓁低下头，想着那满眼的空洞和彻骨的寒冷，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程严，你经历过死的滋味吗？我经历过，很无助很无助，整个人都是悬空的，四面不着边际，什么都抓不住……我也走过通往地狱的阶梯，满眼的黑，彻骨的寒……我也见过那些像我一样，如行尸走肉般游荡的灵魂……”
程严眉头紧紧的皱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感觉到叶蓁非常痛苦，他伸手去牵她，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怀疑，“你这是在说些什么呀……”
叶蓁猛的甩开他，“是你要听的呀。”
眼泪很不争气的就流了下来，叶蓁抬手一把抹掉，“程严，我说过，我做不成你的光，我根本就不配，你没看到，我内心，我内心全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我是从最黑暗的那地方爬出来的，侥幸爬出来的，我这条命，随时随地都会没有，我没勇气期许你什么，我也不敢对你预想的未来期待什么，回应什么……程严，你知道吗？我感觉我这条命，我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偷来的，随时都有可能还回去……程严，如果我注定要输了我的人生，我希望，你不会成为我最后的赌注……”
程严皱了皱眉，还没从听到的这些中回过神来，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他伸手抓住叶蓁的胳膊说，“你……，不是，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这些不是你瞎编，说来骗我的？”
叶蓁拿袖子蹭了下眼泪，“不是，我说的这些全都是真的。”
程严愕然，他往后退了退轻轻靠在墙上，半天没说话。
叶蓁心一点点的变凉，看吧，谁都不可能接受的，这么荒诞的事情，这么诡异的人，有哪个人会不介意，有哪个人会不害怕呢。
程严低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哑着嗓子说，“你还会回去吗？”
叶蓁把脸扭向一边，“不知道，但我想，这命既然是偷来的，迟早是要还回去的。”
程严张张嘴，又张张嘴，最后也没说出什么。
叶蓁知道是时候了，是时候该跟程严做个了断了。
可怎么办，光是想到这样，就好想哭……
叶蓁咬着牙把情绪往下压了压，尽量让自己说出的话听起来没有那么严重的鼻音，“程严，我们算了吧。”
程严愣了一下，随即有点生气起来，“算什么算，怎么就算了，你想干嘛呀？分手吗？”
“不应该吗？”
“不应该”，程严眼睛都红了起来，他深呼吸一下说，“叶蓁，叶蓁我们先不冲动，先不吵。我知道了，你刚说的这些太荒诞，我的反应也让你，让你往不好的方面想……但，但我也需要时间呀，你刚说的这些，你得给我时间反应吧，我也不是什么圣人，没可能听到这些事一点都不惊讶吧。”
叶蓁抬头看着他，“所以，反应之后呢？我们应该是什么结果？”
“结果不结果的我们先不说，你刚才说的我不同意，分手什么的我不同意。你说的那些只是你说的，我没见过，我不愿意相信……我只认眼前的你，我不管什么十年后，我也不管你是从哪来的，我也不在乎你什么时候会离开。我只在乎眼前的你。”
叶蓁抿着嘴要哭出来，程严越是这样说，她越觉得自己不配……
“所幸一次性全告诉你好了，我是因为……”
“我不在乎”，程严盯着叶蓁，“我说了我不在乎，你之前怎样，你以后将会怎样，我不在乎，发生过的就让它发生，没发生过的，我不希望你给自己乱下结论……”
叶蓁摇头，“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行。那些东西刻在了大脑里，侵蚀了五脏六腑，我每隔几天都会在梦里把它们重新记忆一遍……我没办法当它没发生过，我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