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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捆仙绳 上捆师傅下 ...

  •   第一章

      明隐出生的那一天,原本晴朗的天忽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等到明隐呱呱坠地,一道闪电劈了村里的祠堂。村里人都认为是明隐带来的厄运,才出生的明隐,在父亲的默认下被村长带走。

      村长到底没忍心掐死他,只将他丢弃在离村子很远的一个小山岗,被狼叼去亦或是饿死全看明隐的造化。
      却没想到明隐让吹雪楼的潇姑姑捡了回去。

      说起来也奇怪,明隐能清楚地记得那么小发生的事情。

      潇姑姑对明隐很好,遗憾的是潇姑姑死得太早。
      那时才十个月的明隐眨着眼,趴在被子下,看着杀掉潇姑姑的黑衣人化作一道黑烟渐渐消失。

      潇姑姑莫名死了,吹雪楼不养闲人,明隐的去留成了问题,最后还是一个平时颇受潇姑姑照顾的姑娘求了鸨母,明隐才得以留下。
      那位姑娘叫做花树,当时年纪也不大,生的清丽动人,明隐就这么跟着花树过了。
      花树接客时他倒酒,明隐自以为懂事,却不知为何总被客人丢出房。

      花树想着养活明隐就行,一来报答潇姑姑的恩情,二来就当为下辈子积德。
      后来在明隐七岁那年,花树跟着一个秀才跑了。
      鸨母气得打了明隐一顿出气,谁料气没出完,鸨母自己先倒下了,这一倒下就没能再起来。

      吹雪楼让意姑姑接了手。
      意姑姑春风得意,没在意花树的出逃,也没在意明隐,任由明隐在吹雪楼里自生自灭。

      明隐倒不气花树不带自己,他知道花树虽身在青楼却总想着以后从良能嫁个读书人。花树曾经开玩笑说等他长大考了状元孝敬她,其他姐姐都笑花树异想天开,明隐暗暗上心,别的不说,他过目不忘的本领可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只是遗憾花树走了,就不能看到他功成名就的那天。

      花树的屋子空出来,没人叫明隐搬出来,明隐也就继续住在花树的房间里,过得倒也自在。
      跟经常来吹雪楼的所谓才子学两句诗,跟吹雪楼里的姐姐们学弹琴学吹箫,呃,可能潜移默化里还学了怎么讨好男人?
      明隐在吹雪楼里像野草一样生长。

      直到十岁那年,他看着哭着脸求他帮忙的某个姐姐,心底深思,想不到他要开始像朵花一样生长了。
      事情说起来也简单,这位姐姐才进吹雪楼没多久,那晚被客人指了名。别误会,才不是害怕,这位姐姐因为崴了脚,那位客人偏又是喜欢看姐姐舞姿的,姐姐不想失去这门生意,所以跑来求明隐了。
      明隐瞟了眼那位姐姐,琢磨他这些年到底吃了什么,为什么长这么高?

      这就是明隐误会了,他的生长是正常的。但人家姐姐,走的就是娇小可人路线。

      于是,明隐生平第一次舞蹈就以十盘点心的价格卖了出去。
      夜晚灯光幽暗,轻纱罗曼,人影绰约。
      客人没能欣赏完,在气氛差不多时扑过来,早就准备好的姐姐挺身而出,明隐功成身退。

      一夜过后,明隐与那姐姐的关系突飞猛进。
      没过多久,来找明隐当替身的姐姐越来越多,明隐的小钱库开始变得充实。

      城里不少达官贵人都喜欢花魁姐姐,听说王刺史家那个立志要考状元的少爷是花魁姐姐的熟客。
      明隐去花魁姐姐那里拿想要的书。
      花魁姐姐点了点明隐的额头,捂着嘴咯咯笑。
      “以后考上状元可不要忘了姐姐我。”花魁姐姐这样笑道。
      明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花树走了他的目标还没变,听姐姐们说,考了状元就能过上好生活——虽然明隐也不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差,但他还是决定长大参加科考。
      秦州离京都极远,明隐已经攒了一笔不小的钱。
      听说离开吹雪楼还得给鸨母一笔赎身钱,明隐估摸自己的钱还差的远,于是把替身的价格又提了提。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那客人好死不活突然扯下明隐脸上的纱,才发现弹琴的人是吹雪楼的打杂小哥,而不是那香艳美人。
      美人姐姐急忙上来解释安抚。
      那客人很快平静下来,一双精明的眼却盯着明隐一眨不眨。
      美人姐姐暗道不好,赶紧推着明隐离开。

      是吧,哪能这么容易离开?

      当明隐被客人推倒在床上时,他脑子还在回想着往日不小心看见姐姐们被客人推倒的情景,和他现在一模一样,就说他过目不忘的本领不是吹的。
      美人姐姐在门外着急得哀求。
      客人舔舔嘴唇,盯着明隐。
      明隐眨着眼犹不知处境如何。

      客人正想着平日里也见过明隐不少次,竟一直没有察觉明隐长得如此动人,他不好男色,但若是长成明隐这样,他倒愿意试个一次两次八九次。

      就在客人如饿狼出笼般扑向明隐时,一团白球破窗而入,砸坏了房间里的桌子,还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接着一道冷光划来,正要逃窜的白团停下,一柄剑白团身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一抹修长身影,着白紫道袍,缓步从房间破损处走进来,气质清冷。

      客人一时看呆。
      道者皱眉,眼风一扫,客人骇然退后几步,从床上摔了下去,后脑勺着地,在地上挣扎几下后再没起来。

      屋里灵光几闪,那与道者斗法的白团,在不敌道者之后,径直钻进躲明隐怀里。
      女子装束的明隐,衣衫凌乱,对上道者清冷的眼,不由得,抱紧怀中白团。

      却见那道者撇开头,手中长剑一振,冷然道,“姑娘,还请将那妖物放下。”
      明隐眨眨眼,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再看那道者微微发红的耳根,哧笑出声。

      明隐赎身的时候,意姑姑没有过多挑剔,明隐觉得意姑姑实在是个好人,他在吹雪楼白吃白住这么多年,一句为难的都没有。

      背着一个包袱,明隐决定跟道者走了。
      临走之前,花魁姐姐塞给他几张银票,点着他的额头骂他没心没肺,才认识人家两天就跟着人家走了,跟着一个道士有什么出息呢?难道还真打算修仙不成?
      明隐笑得开怀,是呀。

      吹雪楼外,明隐抬头望着道者,笑容灿烂。
      白团是一只白狐,正躲在明隐胸前的衣衫里,冒出个脑袋对道者龇牙咧嘴。
      道者皱眉,眼风一凛,白狐吓得立即缩回脑袋,明隐紧忙护住白狐。
      白狐偷了道者所在门派的宝物,道者前来讨回,本欲顺手斩了这白狐,却被明隐无意护住,恐伤及无辜,道者一时没下手。
      没等道者相劝,明隐拿着被盗的师门宝物交还道者,当晚收拾包袱决定跟着道者去闯荡。
      至于那状元梦,先放放。

      道者默然看着拉着他衣角的明隐,明隐正仰头笑眯眯地望着他。

      * * *

      道者师从南方修仙名门元清派,一身浩然正气。
      年纪轻轻便名传修仙界,谁人见了不赞叹一句,谁家好儿郎,可曾婚配……咳,错了。

      天界仙人,也不过如此。

      说是那与元清派并称“南北双清”的玄清派掌门独生女,仰慕者道者已久,几次三番暗示父亲,两派关系如此之好,何不结一门亲事?
      一个是天纵奇才的掌门大弟子,一个是清丽脱俗的掌门独生女。
      天作之合呀!

      明隐趴在桌上,托着下巴,听人绘声绘色讲述那掌门座下大弟子的风光事迹。
      当初那道者架不住他的纠缠,带着他一同回到元清派,没过多久,明隐顺利成为道者的小师弟,明隐的师傅乃是掌门的小师弟。

      明隐打了个哈欠,除了某些不可告人的恶俗趣味,自家师傅,也算拿得出手。

      “听说大师兄今日回来!”
      门口有人兴奋地大喊,人还没出现,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只见一个身穿青白道袍的少年跑进课堂,然后瞬间被一群人围上。

      明隐眨眨眼,瞄眼旁边桌上写满字的白纸,嘴角一弯,故作无意,手指在桌上轻巧敲了几下,明隐面前的白纸渐渐浮现墨字,字迹清秀端正。
      笑弯了眼,明隐坐直了身子,执笔庄重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不急不缓地将毛笔放下,轻轻吹口气,起身离开。

      “哎!明隐你去哪?师叔布置的课业你写完了?”身后有人大喊。

      明隐扬了扬手中的纸,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

      道者无言地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小师弟。
      小师弟双手背在身后,挡着他的路,任他怎样无视也不让开,偏还装出一副自己是无意的无辜模样。

      道者:“有事?”
      小师弟:“嗯?谁在说话?”
      道者:“……”

      躲在衣服里的白狐冒出脑袋吱吱笑。
      道者眼一冷。
      “元清山不容妖物。”

      明隐赶紧把那冒头的白狐摁回去,干咳两声,睁大双眼看着道者:“师傅说小白可以养,掌门师伯也准了。”

      道者垂下眼帘,不做声。
      明隐以为惹他不开心了,正要说什么,一时不察,眨眼时间,道者已然不见。

      这次换明隐说不出话来。
      每次都这样,仗着自己法力高强玩瞬移,还喜欢结迷阵把他困在外面。明明他只是来迎接他,师兄真是太过分了。

      明隐这样想着,然后拿出罗盘来。

      ……

      道者醒来时,三千青丝入眼,一具温软身体在怀,一股不属于自身的浅淡气息袭人,道者冰冷的面具隐隐有破碎的趋势。
      道者告诫自己不可妄生怒火,修仙之人应当从容冷静。

      那人揉揉眼,睡眼惺忪,却像是带着浅浅笑意。
      “师兄你醒了啊。”

      道者起身的动作一僵。
      “元清门规,不可以下犯上。”为捆仙绳缚住的道者冷冷开口。

      明隐半撑起身子瞟眼窗外,握着一条红线,红线的另一条将道者缠得不能动弹。
      他轻笑,将红线绑在手腕上,压倒那想要起身离开的道者,趴在道者胸口,懒散说道:“法器是掌门师伯送的,上捆师傅下绑师兄,不算违反门规。现在天色已晚,师兄你还是不要打扰到其他人休息,我们继续睡觉吧。”

      上品仙器捆仙绳,道者也想知道师傅为什么会送给小师弟的。

      明隐才不会告诉他,是自家师傅去掌门师伯的宝器库里偷的,结果还被掌门师伯发现了。掌门师伯训斥了师傅一顿之后将捆仙绳给了师傅,最后捆仙绳从他师傅手中落入他手中。

      “别趴在我身上。”
      “不要。”
      “你很重。”
      “……我一点都不重!”
      “下去。”
      “师兄你再啰嗦我就真要以下犯上了。”

      道者看着兴奋地扯他衣服的小师弟,默不作声。
      明隐又不开心了。

      “师兄你嫌弃我。”
      道者假装睡着。
      明隐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作势要以下犯上。
      道者无动于衷。
      “师兄,我小时候爹娘就不喜欢我,其他人都嫌弃我还不跟我玩,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明隐声音莫名低下去。

      道者皱眉,挣脱捆仙绳,翻了个身,将明隐从身上扒下来,拿被子好好盖住明隐的脑袋,冷声道:“睡觉,不要说话。”
      同样的招式没理由用三遍自己还被骗,一字都不改也太瞧不起他的记忆了。自以为没有上当的道者如此心想。

      明隐挣扎着从被窝中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道者,笑意几乎从眼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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