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不懂月

1、第 1 章

　　已是初春，道路旁的树木初显嫩绿，绵绵的小雨打在窗台，又落下。路上的行人皆步履匆匆，平日甚是热闹的福全街，今日似是被抽去了精气。莫问抿了一口酒，眉头微皱着，只觉得一颗心无处安放。耳边只听得一阵吵闹，莫问心里更烦了，满脑子都昨日无尘师父的那番话。
　　莫问一扭头，掌柜台那瞧见一个白衣少年，正神色窘迫的摸着衣服，店掌柜不耐烦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我说怎么着，没钱结账是吧？爷这可不是吃霸王餐的地儿。”掌柜的见后生摸了半天，也没摸出半个字儿，语气也就变了。
　　“哎呀，真是不巧，我初来乍到的，钱袋子给丢了，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少年摸摸头，一脸歉意。“掌柜的，真不是我贪你酒钱，要不这样，你今日放我回去，日后命人加倍送与你如何？”
　　“呦呵，口气挺大，你今日一进店就点了一堆好酒好菜，没钱啊，请看这儿。”掌柜的指了指身后，一个老旧的木牌上，歪着几个字：概不赊欠。
　　少年也着实想不出办法了，只得拿眼珠子四处瞅了瞅，刚巧莫问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两两相对，莫问只瞅出少年眼里有几分喜色和忧郁。
　　“掌柜的，他的酒钱我付了吧。”莫问拿起桌上的流星剑，朝着掌柜的走过去。
　　掌柜的这才满脸堆笑：“得嘞，总共一贯钱。分别是：额...”
　　莫问摆摆手：“不必报了，我给就是。”莫问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拿了剩余的银钱转身出了客栈。
　　雨丝飘在莫问脸上，他低头眨了眨眼。
　　“兄弟留步”少年跟在莫问身后说着，还撑了一把油纸伞凑了过去。莫问停住步伐，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少年。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样子，脸如雕刻版轮廓分明，唇红齿白，束起的头发已有些凌乱，随着微风飘在脸上，一双眼睛在这阴雨天也是显得炯炯有神，目光柔和，仿佛有花儿要开了出来。
　　“在下薛白，刚才多谢少侠解围，不知少侠贵姓？”薛白对着莫问微微一笑。
　　莫问收回了目光，低声道：“莫问，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你要是没其他事，我先走了”莫问欲离开。
　　薛白连忙伸手拦住了莫问，“莫大哥，我眼下盘缠丢了，已是无处可去了”“嘿嘿，莫大哥，要不我跟你去吧？”
　　“哦？”莫问用手摸了摸剑鞘上的花纹，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望着远处，点了点头。“收留你住几宿也无妨，只怕我那住处简陋，你不习惯”。
　　薛白高兴极了，连忙说道：“不会不会的，多谢莫大哥”。
　　两人便一前一后的离开。
　　出了福全镇，周围更加安静，只有一两声鸟鸣，倒是薛白一直喋喋不休。“莫大哥，你住山上啊？这里景色真不错，比京城好多了！”“你是京城来的？孤身一人来这穷乡僻壤做什么？”莫问只顾往前走，自小习武的他走起来气都不喘一声。后面的薛白看起来也是学过武的，走起山路也是应付自如，只是肩上已被雨水沾湿。“我爹成天说我顽劣成性，担心日后难成大器，便派我出来历练，我一个人边走边玩，就来到这里，怎知钱袋却丢了。”莫问扭头看了一眼薛白，似乎有所隐瞒，便也不再多说。薛白暗暗思忖，虽然莫大哥替我解围了一次，可朝廷的事，还是不要让他掺和较好。
　　山路蜿蜒，松树葱郁，天色也渐渐阴暗了下来。走了好一会儿，看到前方有一处房子。莫问站住了脚，叮嘱薛白：“一会见了我师父，不要多言，师父他最爱清净。这山上只有我师父和两位师兄，平日多以打柴狩猎维持生计。”薛白点头，一一记下。
　　走到屋前一看，虽然砖墙已有些裂痕，却是干干净净，已经有些年头的木门上头写着：无尘居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院子里养着几只鸡，在那散漫的觅食，薛白看惯了富丽堂皇的居所，只觉得眼前一亮，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走进去，是个院子，旁边种着一些翠竹，中间的路面铺着石子。再往前，是正厅，放着两排座椅，中堂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不知出自何人之手。桌子上放着一些古书和一套茶具。薛白跟在莫问身后，四处打量，心里暗自钦佩，果然是大隐隐于市。终于到了一间房门前，还未走近，屋子里便传来老者的声音“徒儿，带着你朋友进来吧。”“是”莫问沉声回道。
　　薛白走了进去，对着老者作揖：“前辈，在下薛白，在福全镇多谢莫大哥解围，如今无处可去，想跟随莫大哥，想来贵宅叨扰几天，还望大师收留”说完恭敬的站在一旁。莫问斜着眼瞅着，这小子还挺能说，“这是我师父，号无尘”。薛白又做了一鞠躬：“无尘大师好”。
　　老者已经须发皆白，眼睛里却有着年轻人的亮光，他微微动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用手捋了捋胡须，轻声笑道：“寒舍简陋，你不嫌弃就住下吧，荒郊野岭的，就是屋子多”随即对着莫问说“你师兄们都去城里添置粮食了，这位薛公子，你就替为师好好招待吧！”
　　“师父放心，弟子告退”。
　　莫问又领着薛白出去，到了西边的屋门口。指着屋门说道：“师父这人喜欢清静，不过也偶有友人来访，厢房准备了几间，你暂且住下吧。”“多谢莫大哥”薛白感激的笑着，便推开屋门，一张小小的四方桌，上面放着蜡台，瓶子里还有几多干花，床榻上的被褥也叠的整整齐齐，一目了然，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似是来到的世外桃源，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
　　“我跟师兄都在东厢房，有事招呼一声”说完莫问便离开。
　　薛白自此日起，便住在了这无尘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