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仙》祁安君

4、第 4 章 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有声音忽隐忽现:“以后，你若想我，可唤我的名字，我即刻赶到。”
　　突然间，小王爷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

　　记忆浮现，理智迅速回笼，惊得瞬间就要跳起来。
　　然而，他只是轻微动弹了一下。
　　直到此时，小王爷才发觉，自己依旧在水桶中泡着，水还温热。
　　极度的欢愉过后，残余的慵懒侵骨蚀髓，浑身软绵酥麻，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低下头，巡逻了一遍自己的身体，什么痕迹也没有。
　　甚至不能动弹也是他的错觉，待他缓过神来，手脚活动自如，毫无异常。
　　是梦吗。

　　小王爷再无兴致泡澡，起身穿衣，有什么东西‘哗’地一声掉在地上。
　　小王爷盯着看一会儿，渐渐浑身发抖。
　　那是他头上一串未拆尽的红色珊瑚珠。
　　这荒唐的一切，竟是真的。

　　小王爷发了疯，赶走了所有侍从，砸了他能看到的所有东西，踢翻所有他能踢翻的家具，最后无物可砸，疯狂嘶吼，拿脑袋砸墙。
　　暗中观察的侍从们差点吓蒙了，飞身扑上去，七手八脚按住小王爷，制止他自残。

　　千想万想，小王爷也想不到，他以为的恩人，以如此的方式出现，要的是这样的报酬。
　　更可怕的是，他在那人面前，仿若被迷了心智，不但百依百顺，甚至毫无羞耻之心，任人予取予夺。
　　那人哪是什么仙人，简直就是狐妖鬼魅。

　　小王爷命人轮番请来各路道士，在府中驱邪捉妖。一时瑾王府里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如此折腾几天后，小王爷被人参了一本。
　　皇帝问他为何闹腾，小王爷言府中不净，夜不能寐，想是有邪祟，请人驱邪。
　　皇帝狠狠训了他一顿。子不语怪力乱神，读圣贤书之人居然也信这等事情。所为闹鬼多是人为，不去查清楚，竟然去学无知的平头百姓做这些不靠谱的事。
　　皇帝训完让他回去冷静冷，挥手让他滚蛋。
　　小王爷有苦难言，却也冷静下来。
　　他当然知道请来的人多是装神弄鬼，如此行事，多还是为了出一下心中的一股恶气。
　　看在那人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上，这个亏他咽了。

　　又过了两个多月，小王爷竭力把那日的遭遇抛之脑后
　　日子安稳流逝，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小王爷渐渐放宽了心。
　　那人应该不会再来了。小王爷如是想。
　　然而，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在一日下雨的午后，小王爷在塌上小憩，突然觉得身轻体盈。睁眼一看，果不其然，自己又在水中。
　　他缓缓下落，踩在柔软的铺垫上。
　　四下一看，这里有点眼熟，顶呈圆弧状，上面嵌满错落有致的明珠。脚下柔软，不知何等材质铺垫。
　　原来是在上次的那个贝壳中。

　　贝壳内空间很大，四周闭合。小王爷想去摸墙上的明珠，脚下一踮，就漂了起来，失去平衡。
　　他慌忙划动手臂，却不得章法，过长的衣袍和袖摆束缚了他动作，另他无法自如行动。
　　小王爷烦躁地拉扯衣带。

　　凝光无声无息地自他身后出现，见他怎么也拉不下衣服，好笑道:“瑾之还未见我，就宽衣解带，就这么性急？”
　　小王爷并未理解他话中之意，头也不回，只顾和衣服搏斗。
　　他的思维依旧缓慢，专心于一件事，就管不了其他。
　　然而衣物并非实物，是小王爷自身意念所化，不得其法，哪是他解得开的。
　　凝光从身后把小王爷揽在怀里，手指勾住他的衣襟，暧昧道:“我帮你可好？”
　　在他手过之处，衣物凭空消散。
　　小王爷手中一空，心生困惑，转头去看凝光，顿时撞入一双幽蓝的眼眸中。
　　他一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失神地看着凝光。
　　凝光的脸莹白无瑕，眉似银羽，睫若蝶翅，瞳孔幽蓝，薄唇点朱，五官精致地不似真人。
　　小王爷看迷住了。
　　见他呆呆的样子，凝光笑着亲他一口，问道:“在看什么？”
　　“好看。”小王爷张口就答。
　　凝光笑意更深。

　　有什么侵入，密密纠缠，小王爷如梦似幻间，总感觉有什么不妥，让他想逃离，却被这种极度的欢愉紧紧抓住，缺陷越深。
　　他睁开眼，目光迷离地看到一对纤长的银色睫毛，不断地颤动撩拨，忍不住低下头一口含住一边的睫毛。
　　凝光仰头微微远离，睫毛从小王爷口中滑出，小王爷又不甘心地追上去，一口咬在他鼻子上。
　　“做什么呢？”凝光哭笑不得地再次退让。
　　小王爷似乎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作出这样的举动，顿时目露茫然。
　　凝光失笑道:“怎么还这么呆呆的。”
　　他突然停下来，对着小王爷道：“我是不是不要这么急，你这样呆呆的也不错。像你气性这么大，要是不呆了，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小王爷对他的话至若惘然，失去了舒适来源，他像个小猫儿一样在凝光身上磨蹭，无言地向他索求。
　　凝光轻笑一声，宠溺地给他顺毛：“算了，你迟早都会适应过来，总是呆着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