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仙》祁安君

25、第 25 章

　　话音刚落，凝光抚摸他头发的手顿住了。
　　叶瑾之不由心头一跳，抬头向凝光望去。
　　凝光注视着他，叶瑾之却觉得仿佛被人从头淋了一桶冰水，浑身都被冻住了。
　　那双无论何时都温柔示人的眼睛，失去了笼罩在上的温柔。叶瑾之说不出那是什么眼神。注视着那双眼睛，就像站在漆黑无底的深渊边上，一个站不稳就会坠落，然后被黑暗吞没殆尽。
　　不过一刹，凝光眼睫一颤，微微垂下眼眸，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温情笼罩上来，僵硬如潮水般从四肢退散。叶瑾之闭上眼，心头酸痛。

　　他后悔了。刚才的氛围太好了，他居然没多想，就把那些话说了出来。
　　他被心中的欢喜冲昏头了。
　　他从开始就知道，凝光超然物外，淡漠无情才是他的本质。而他从凝光那儿得到的一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凝光展现给他的表象。
　　他已经情愿闭目塞听，陷入凝光给他的表象中，可他说的话，究竟哪里触犯了凝光，以至于凝光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难道凝光居然连听自己说，他对自己有感情都不允许吗？若他真的如此不染尘埃，又何必对自己如此？

　　正在叶瑾之胡思乱想之际，凝光在他耳边沉声道:“不要多想，看着我。”
　　叶瑾之忍住内心的疼痛，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
　　凝光神色温柔，定定看着他，手指缓缓在他脖颈间安抚，叶瑾之沐浴在这样的眼神下，内心的痛苦被缓缓抚平。
　　凝光问道:“你这一觉睡了许久，饿了吧。”
　　凝光一提及，他的肚子就配合地发出一串鸣叫，抗议地十分用力。叶瑾之顿时窘迫不已，恨不得一头钻地下去。
　　正不知该开口说点什么，凝光突然蹲下，伸手穿过他的腿弯，把他拦腰抱起。
　　叶瑾之吓了一跳。凝光还是第一次这么抱他，一个大男人被这样抱着，感觉十分怪异。
　　好在这样的状况没维持多久。凝光把他抱出屋外，将他放在屋檐下的椅子上，又取出件披风为他系上，为他整理好，摸摸他的头发，柔声道:“你等一会儿，我为你盛点粥。”
　　说罢，凝光转身往河边的锅棚走去。
　　锅棚有烟火寥寥升起，隐隐有香味传来，凝光在他醒来前早有准备。
　　叶瑾之看着凝光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凝光并非不懂感情，相反，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心理都被凝光所掌握。
　　凝光能轻易改变他的心绪，任何时候，对他的照顾都如此体贴入微。
　　这样的凝光，让他如何不会沦陷。
　　可为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偏偏要相遇，从此纠缠在了一起。
　　他有许许多多不明白的地方。
　　叶瑾之知道，如果他问，凝光都会回答他，可是他不愿追根究底。
　　因为他知道，与凝光纠缠地越深，他的内心就会越不甘。可是他无力去改变凝光，只能克制住自己的愿望。
　　他所求不多，只待过上十年，他能摆脱一切俗事，便追随凝光浪迹天涯，直到凝光送他入下一个轮回，自己重获新生，忘了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