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仙》祁安君

16、第 16 章

　　一切结束时，叶瑾之瘫软下来，闭目微微喘气。
　　凝光给他披好衣服，摸摸他的脸，突然落下一颗惊雷:“你喜欢我，喜欢到这种地步，不止他人，连自渎都不愿意吗？”
　　叶瑾之突然被说破了心思，顿时耳根红起来。
　　凝光接着道:“别这么固执了。你喜欢我喜欢成这样，对你没好处。”
　　叶瑾之蓦然睁大眼睛。
　　“这是为何？”叶瑾之抖着嘴唇，艰涩地问道:“你不能喜欢我，就当不知道好了，为何要说出来，连让我默默喜欢，都不允许吗？”

　　他喜欢凝光，虽然从未对凝光表达出来，却也没有特意掩饰。
　　凝光对他一直温柔款款，百般宠溺，完全像对一个心爱的人，很难不让人沉浸其中。
　　然而凝光和他在一起，神色从未起过一丝波澜，既不因为他言语的冷淡失落，也不为他流露出爱慕的举止欢喜。
　　相处时间越长，越是让他确定，凝光对他没有情爱之情。
　　叶瑾之看清了这一点，所以从来不曾主动说出自己的爱恋。
　　因为只要他活着，凝光总会来到他身边，每三月一次的相聚，他已经满足了。
　　求的越多，却会痛苦。
　　可是为什么，凝光一边让自己为他耽溺，一边又要自己不要喜欢他？

　　凝光柔声道:“我只是怕委屈了你。你和其他人一样娶几个妻妾，生几个儿女，想我时也随时能见我，别想那么多……”
　　“凝光，”叶瑾之打断了他，压抑着情绪平静地说到:“你是仙人，我只是凡人，注定会被你抛下。所以我不求你爱我，你也不要左右我的选择，好吗？”
　　凝光闻言，神色不变地应道：“好。”
　　他摸摸叶瑾之的头发道:“但我要提醒你一点，你的身体在被我的内丹改变，虽无法修炼，却会越来越脱离凡人状态。大概三五年，过强的能量会破坏你的种子，你要想要孩子，还是趁早准备。”
　　叶瑾之沉默，紧抿唇角。
　　凝光叹了口气，又道:“当然，你若不想要也没事，有我在，总不会让你老后孤苦无依。”

　　凝光很快走了，对叶瑾之而言，他们是不欢而散。
　　叶瑾之心绪纷乱。许许多多事情，他都不明白。想问，又怕知道答案后更难过，索性什么都不要知道。
　　只是今天，命运给了他众多答案的一个。

　　以前，叶瑾之的确想要自己的孩子，但自从遇到凝光后，对这件事就纠结起来。
　　他因为凝光，不愿意要女人，但感觉凝光对他没有情爱之意后，也曾想过，或许以后，他观念有所改变，可能会找人给他生几个孩子。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时间也必须要在父皇过世后。

　　叶瑾之很早之前就知道了父皇意瞩于谁。
　　他们五兄弟，资质都比较平庸，就算他自己，读书时也是中庸之人。
　　除了大哥，他们兄弟其实感情不错，不会存在谁非要铲除兄弟当皇帝的事。但身为皇子身不由己，他们背后多少都会有一批支持者，私下里进行博弈。
　　父皇已经快六十了，为了立太子的事，和大臣们扯了十几年，压力不可谓不大。
　　但他这么多年一直不立太子，是有原因的。

　　有一年在皇家的家宴上，二皇兄六岁的嫡子出口成章，惊起四座，他印象尤深。
　　父皇当场大加称赞，还把这孩子接到身边，亲自教养了一段时间。
　　这一举动触犯了大皇子敏感的神经，居然对一个稚童下手，暴露的他的残忍和野心，彻底被父皇厌弃。
　　那孩子在宫中出了事，差点没命。从此便受了惊，有些不灵光了，又被送回了家。
　　而当时，叶瑾之也不过十岁，与他在一处读书，却亲自体会了来自智商上的碾压，空长人四岁，还比不上。
　　也因为他们时常在一处，所以他亲自经历了那件事。
　　那孩子一日失踪，众人四处寻找，却突然发现他在御花园的池塘里扑腾。
　　事后叶瑾之知道，大皇子为了防止事发，亲自动了手，却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在他面前上演一出假溺水。
　　更让人吃惊的是，那孩子手里居然还捏着大皇子玉佩上的一缕穗子，在大皇子证明了今日没去御花园后，才拿出来成为了铁证。
　　这哪是不灵光，分明妖孽至极。
　　父皇秘密审问完，当场问罪大皇子，打杀了一众仆役，还吩咐在场的自己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随后就传出这孩子受惊了，被送出了宫。

　　之后只听到众人传说这孩子可惜了，连他都以为小侄子傻了。
　　孩童时的叶瑾之不懂这一切，越是长大，也越心惊于那孩子的天资。
　　父皇面对如此妖孽的孩子，绝不舍得放弃，费力将他隐藏，还对知道事情经过的自己明里暗里地告诫，意图一目了然。
　　所幸他确实没有那份野心，父皇也看得出来，有把他牵绊在朝堂，就是想让他能辅佐那个孩子。
　　而不久前，在二哥的嫡子举办成人礼上，父皇居然亲自到场，他便知道，时候到了。
　　拖到现在才准备立太子，是为了等这孩子成人。这场成人礼，就是父皇准备推出这孩子的宣言。

　　叶瑾之不是圣人，心中不是没有酸涩，但他认得清自己，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也很喜欢现在劳逸结合的生活，不希望国家有什么动荡。
　　可身处朝堂中心，纷争无处不在。说句大不敬的话，自己绝不能在新皇稳固地位前有孩子了，以防自己身后，特别是母族的人做出什么事来。
　　如今，父皇虽然身体不好，活个三五年却绝对没问题。而自己的期限，也不过三五年。
　　简直是注定的，他不会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