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蔷薇纪事[利威尔BG]》樱桃果酒

40、新生卷（二）

　　Chapter 032

　　面对着饭桌上韩吉兴高采烈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嘴里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对其他人说道：「首先——为105期训练兵团毕业生干杯！」

　　「干杯——！」

　　在场的几位人士纷纷随着韩吉一起举起了酒杯，偏偏只有海伦一人举起酒杯后犹豫了半晌。

　　刚刚让还吵吵嚷嚷地问为什么他们和艾伦要待在外面跟105期新生一起吃饭，可是海伦却可以和埃尔文团长等人在里面的隔间喝酒。

　　「不服气啊——」让气的忿忿跺脚：「海伦明明也只是一个小鬼啊。」

　　「欸……我可是中央宪兵团的作战分队长哦。」

　　「哪门子分队长……削后颈不过关的那种吗？」让朝她抛来幽怨的眼神，「总之，你明明也只是一个小鬼，所以应该和我们一起待在外面。」

　　「唔，但我可是比你大了整整两岁呢。」海伦漫不经心地掰着手指头说道：「所以让君小朋友……就只能麻烦你待在外面啦~我可要进去了。」

　　说完她坏笑着朝让摆了一个「拜拜」的手势，扬长而去。

　　格尔斯在她的身旁，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低声道：「你进来了有什么用？反正照样不喝酒。」

　　格尔斯了解海伦，是属于那种喝了两口酒就脸红得不行的「醉虾」。在驻扎兵团时连黄油酒都承受不住的海伦，如今要和埃尔文利威尔他们在里头和白葡萄酒——这不是找罪受吗？

　　看样子今天能目睹到海伦发酒疯了。格尔斯在心里这么想着。

　　「谁、谁说我不行了？」被说中心事的海伦在一瞬间脸红了起来，可是却十分嘴硬地大声否认道：「我绝对可以喝的。你之前不是也见过我喝酒吗……等会就证明给你看，即使喝两大杯我也没问题的。」

　　「啊……是见过。不知道的哪个家伙事后就脸红得跟煮熟了的龙虾一样。」

　　韩吉的目光也不由得落在了正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海伦和格尔斯身上。她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子，开口问道：「海伦，怎么不喝呢？不合胃口吗？」

　　「这可是上乘的陈年白葡萄酒。」埃尔文在一旁压着低沉的嗓音说道。

　　所在他们身旁的利威尔则是目光淡然地瞥了几眼海伦，表面上没有展露出来一丝异样的情绪。

　　可是内心里还是止不住升起一种莫名烦躁的感情……从他这个距离完全无法听清眼前的少年少女所低声细语的内容。

　　而长发少女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也让他心生怀疑。

　　……该死。究竟是为什么会这么烦躁？与其说是莫名的愤怒，不如说是因为无法弄清对方的心意而产生的不甘而已。

　　听完韩吉的话后，海伦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急忙回答道：「没、没有啦。只是从来没有喝过白葡萄酒所以……感觉有些好奇而已。」

　　说实话……只是不敢当着利威尔的面喝下去才是事实吧？因为即使她嘴巴上不想承认，心里也很清楚明白自己等会「发酒疯」的几率有多大。

　　况且眼前高脚杯中乘着的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的确很赏心悦目。但是那呛鼻的香气……光是凑在嘴边，都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不管怎样，咬咬牙喝下去好了。

　　她强行举起了酒杯，对着自己的嘴巴就往下灌。一瞬间口腔中充斥着刺鼻刺激的气味，扎得她的鼻咽喉都有些疼痛。

　　「咳……咳……」

　　即使是这样逞强地喝了下去，她还是止不住在埃尔文还有利威尔面前失态得狂咳。

　　「欸，海伦……喝不了就别勉强啦。」猛然间似乎发现了海伦不能喝酒的体质的韩吉这才恍然大悟，急忙开口劝道。

　　「抱、抱歉。」海伦吃力地拜了拜手，自顾自地走下了木椅子，朝门外走去。

　　之前执行「耶尔凌任务」的时候明明也有小小地呡了几口红葡萄酒，却没想到今晚埃尔文事先备好的「好酒」的酒性居然会这么烈。

　　而且……自己竟然完全不过脑子地一股脑喝下去了。如今她只感觉头脑耳根都如同被火焰灼烧着一般炽热难耐。

　　海伦只是感觉自己脑袋发昏，双脚走起路来都是踉踉跄跄的。直至有一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部，在她的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没关系吗？不如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团长这里我会替你解释的。」

　　海伦猛地抬头，只见格尔斯紧皱着眉头盯着自己。

　　「唔……不行。这样太没有礼貌了。」她使劲摇了摇头回答道：「总之，必须要先把这顿晚饭吃完。」

　　「我说你啊……怎么还是这么喜欢逞强。但是这一次究竟是因为你顾及颜面，还只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海伦一头雾水地看向他，讶异地开口。

　　「难道不是因为利威尔也在吗？」

　　「……」

　　她沉默了，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了一阵死气沉沉的缄默——相比起他们从前打打闹闹的状态，这还的确是前所未有的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海伦忽的打断了这阵沉默，接着继续补充道：「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话音刚落，耳边忽然间传来她熟悉的淡漠的嗓音。随着那人的话语不断的灌入她的耳中，她只感觉自己瞳孔骤然缩紧，就连心跳速率也猛然间变得不规律起来。

　　「嘁……你们两个究竟还要在外面吵到什么时候？」利威尔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一旁幽暗的角落中，双手交插在胸前打量着眼前的海伦和格尔斯。

　　「利威尔？」格尔斯有些惊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海伦却只敢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也许的因为酒劲上来了的原因，她连呼吸都开始渐渐变得困难。

　　「如果我是皮克西斯的话我就不愿意见到自己的部下在埃尔文面前如此失礼。」他的语气中透露着丝丝不明的怒气，一股火药味儿逐渐在三人中间的空气中蔓延开来。

　　「走吧。」海伦忽然抬头对格尔斯坚决地说道：「我们回去吧。」

　　她在恍惚间似乎听见利威尔轻轻地「啧」了一声，但至于这种语气究竟代表了何种感情，她也搞不明白。

　　但至少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那就是她和格尔斯若是再不回去乖乖把饭吃完，利威尔八成会发怒的。

　　看着利威尔、格尔斯、海伦从外头缓缓走进房间来的韩吉，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一般。

　　原本还算融洽的氛围也因为海伦的事情变得有些局促与尴尬，就连埃尔文都止不住地时不时干咳几声，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

　　总之，这顿饭得快点吃完才行。这大概是如今在房间里的几个人的脑海里共同的想法。

　　「啊……虽然吃饭很开心，但是善后工作很令人苦恼啊。」韩吉放下刀叉后，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说道：「因为今晚的洗完工作八成会累坏那些新兵吧？利威尔，作为男士你应该尝试着分担一下这些工作。」

　　格尔斯听后很自觉地举了举手，「我也可以帮忙哦。」

　　海伦如今只是感觉自己的脑袋发热地愈来愈厉害，完全就没听进去韩吉在说些什么。因为她现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回房睡觉。

　　「海伦。」

　　但是利威尔低沉的嗓音却猛然间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今晚不是没有事情吗？那就去洗碗吧。」利威尔嘴里淡淡地道，仿佛在说一件完全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果放在从前来说，洗个碗的确「微不足道」。但是让如今已经开始醉的不省人事的海伦洗碗，除了想要捉弄她想来没有别的目的吧？

　　她暗自咬了咬下唇，却没有出声拒绝。

　　但下一秒，利威尔就仿佛如同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料到了她心中所想——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这是我下的一条命令。海伦分队长。」

　　******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这是我下的一条命令。」

　　这种话某人说起来倒是轻松。

　　明明韩吉已经面色铁青地提醒他：「利威尔，海伦的军衔明明比你要高啊。」

　　可是海伦只感觉如今眼前的黑发男人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并且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恐惧的怒气，一双深灰黑色的瞳孔里的阴冷目光正紧紧地锁在自己的身上。

　　她的确没有权利拒绝……但是这无关军衔的高低。

　　只是单纯地不敢而已。

　　总之，脑袋一片混沌的她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在一群新兵面前出了洋相。因为等自己的意识稍微缓和一点之后，她已经愣愣地躺在格尔斯的床上了。

　　海伦感觉现下自己的喉咙跟一团火球没什么区别。炽热的感觉蔓延了她全身，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和她泛红发面色无一不说明了这一点。

　　格尔斯在这时很适时地递给了她一杯冰镇的蜂蜜水，她接过之后一股脑地喝了下去。

　　唔……得救了。她在心里这么想着。

　　「怎么样？关键时候还是我靠谱吧？」格尔斯有些欠揍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坠入爱河的小姑娘，你如今有什么特别的感想想要单独对我说的吗？」他一面眯起他那双祖母绿的眼眸，笑嘻嘻地问她。

　　可是下一秒——

　　「痛痛痛！喂……你还真踩我一脚啊！」格尔斯被脚尖传来的剧烈疼痛刺激得放声大叫，「海伦，早知道这样我刚刚就不帮你了！任由你自己走回房间算了！」

　　「格——尔——斯——」海伦拖长了声音叫着他的名字，如今她的头脑依旧不清醒，但是有一件事情她是可以确信的。

　　「你要是再拿我这件事情取笑我……我们就一拍两散吧。」

　　「……不是吧？你认真的吗？」格尔斯听后悻悻地看着她问道。

　　「如假包换的认真。」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作为朋友在其他方面我可以容忍你取笑我。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不行。」

　　「唔……我明白了。陷入爱情的女人真可怕。」

　　可是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似乎就听到了脚趾头断裂的声音。

　　「说起来。」海伦因为炎热而缓缓将脖子上的丝巾取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同时抬头看向格尔斯问道：「我……真的很明显吗？」

　　「什么？」

　　「就是……」她嗫嚅地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喜欢他这件事，很明显吗？」

　　「噢，你说的是这个呀。」格尔斯听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将双手背在后脑勺上说道。

　　「其实还好啦，不是特别明显。」

　　「欸？真的嘛？」海伦的内心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可是我什么都没说……你都猜出来个七八分了啊。」

　　「你还真是……笨蛋啊。」

　　什么？又莫名其妙地被人骂笨蛋了……这一次居然还是格尔斯。这一点对于海伦而言比较难以接受。

　　「还好是对于其他人而言。可是对于我来说……海伦你实在是太好懂了啦。」

　　「什么鬼？」海伦一听有些泄气，「唔……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肤浅啊？」

　　格尔斯听完她的感慨之后并没有立即给予答复。而海伦已经率先翻身跳下了床。

　　虽然酒劲在身上还未完全消退，但显然如今的状态要比刚才在饭桌上好得多。海伦觉得一直呆在格尔斯的房间里也不成体统，于是她决定现下自己走回房间去睡觉。

　　「没问题吗？你一个人？」

　　「没问题。」她为了让格尔斯放心，一脸洒脱地点了点头后快步走出了他的房门。

　　总而言之，今天还真不个是轻松的日子。她很想念她的床榻，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如此。

　　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海伦更加确信——今天的确是她多灾多难的一天。

　　就在格尔斯的房间通向女士兵的寝室的幽暗走廊上空无一人。但是这条走廊直通训练兵团的天台。外头吵吵嚷嚷的嘈杂声音的来源，是韩吉领着一群新兵在放烟花。

　　海伦从前对这些东西原本也很感兴趣，只是今天她实在是太疲惫了。

　　猛然间「砰！」的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她的内心在那一瞬间很清楚这一阵响声的源头——是在上方的天台。

　　「唉……」她吃力地捂了捂额头，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脚尖转了个方向，快步朝顶楼的楼梯跑去。

　　可是来到漆黑的天台后才发觉这里并无她脑海里所想象的斗殴现场。反而在昏黑一片的天台似乎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奇怪的是，今晚的月亮倒是出奇的圆，柔和的月光洒在天台的水泥地板上，映照出了一大片与她头发相仿的色彩。

　　「有人吗……需要帮忙吗？」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开口小声地喊了一句。

　　「嘁。」这一声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是从她身后传来的。在那一瞬间反应过来那人是谁的海伦，只是条件反射地转身想要撒腿跑开。

　　真是……太倒霉了。偏偏在这种时候遇见他。

　　心里只有逃开一个念想的海伦明白自己如今怂破天际。可是，逃避它虽然可耻……但是很有用啊。

　　「站住。」

　　这一次又是不容置疑的下命令的语气，与此同时还掺杂了几丝不明的怒气。

　　听完这一声命令的海伦，虽然在心底里明明知道应该继续跑开。可是双脚却像不听使唤一般渐渐变得缓慢，最终逐渐停了下来。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敢回身看利威尔一眼。

　　回过身来理清了自己思绪的海伦明白——至少利威尔目前还没有要揍自己的打算。那么从保证生命安全这一点来说，她还不至于到非要逃跑的地步。

　　还是咬咬牙关，打打太极蒙混过去好了。

　　顺着那几层朦胧的月光，海伦可以瞥见如今利威尔正靠在城墙的墙壁上右手握着一大罐的啤酒，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缓缓把里头的琥珀色液体往嘴里倒去。

　　海伦此时此刻感觉自己愈发搞不懂男人这种生物了……喝酒到底有什么好处？除了让自己全身发烫，脑袋发昏之外，她倒是没有感受到酒这种东西有一丝可以消愁的效果。

　　「你刚刚从哪里出来？」利威尔首先开口打断了这一阵诡异的沉默。

　　海伦听后猛然一怔，对于自己该不该说实话这件事思索了片刻。但最终她认为还是从实招来比较靠谱，于是她只好低声嗫嚅道：「在房间里睡完了……就直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