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仙》渂子

20、鬼哭小鼓（下）

　　“我终日浑浑噩噩，不是喝酒买醉，就是一个人沉浸在那些诡异法术之中，甚至。。。甚至有时候还拿我那可怜的女儿出气。而我那可怜的女儿，一面忍受着丧母之痛，一面却又照顾着我这个浑人。

　　一日，我在师父所留的一本典籍之中发现一条秘法，这条秘法中所诉就是用至亲之人的皮、骨还有心脏制成一面鼓。鼓成之后，所用至亲之人的灵魂就会永堕地狱，不得超生，受尽万鬼欺凌。而这鼓却可用来招回其死去亲人之魂魄，只要找寻到一俱与死去亲人相似的躯体，就可令之复活。。。。。。换句话说，说是用一命换一命。。。。。。

　　说着这里，乞丐停了下来，用衣袖擦拭了一下双眼，颓废的眼睛里流淌的是无尽的悔意。。。。。。

　　“太残忍了！你怎么能相信这等邪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等回魂之法！再说，所谓众生轮回，各有因果，这等逆天之术根本就是用来蛊惑人心，绝不可能成功！”娜谟听到这里，感觉真是耸人听闻，更觉浑身毛骨悚然，不由得紧紧抓住了障月的手。

　　乞丐更是老泪纵横，哽咽道：“是呀，这本来就是魔族蛊惑人心之法，奈何我心魔日益加重，每每想到爱妻，就会迁怒于玲珑，我好恨！为什么活着的不是我那苦命的妻子？我不但对那可怜的玲珑非打即骂，更是日日诅咒与她。那时候的我，几乎走火入魔，每当看到女儿那神似爱妻的模样，我就万般忿恨！到了最后，我终于忍耐不住，终于。。。终于。。。”

　　“你终于杀了你女儿――玲珑？用她的皮骨做成了这面小鼓？”障月皱眉接口道。

　　“没。。。。。。我再怎么狠毒，但是虎毒尚且不食子，我怎么可能下的去手？”

　　“那为何。。。。。。”

　　“我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可是归根结底来说，还是我害死了我那苦命的女儿呀。。。。。。。玲珑那个时候还小，才十二岁，可是已经颇懂人事，对于我的打骂，她从来没有记恨于我，甚至把这一切都怪在自个的身上，她不忍见我天天沉沦，在感觉到我从那后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仿佛知晓了什么。后来，在我醉倒之后，翻看了我的笔记，那上面记载着鬼哭小鼓的制法及功用，从那上面，她了解了如果让她母亲复活，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想让我不再沉沦下去，就只有牺牲她，我那傻女儿呀。。。。。。。”

　　“难道说，玲珑是自己结束了性命，来成全你？”娜谟睁大了眼睛，望着乞丐问道。

　　乞丐难过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狠狠地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做呀，虽然我很想爱妻复活，可就算那样，我也只是想日后让女儿习得此法，用我的皮骨做成小鼓，来换回爱妻的生命，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自己的女儿呀。。。。。。

　　哪想那可怜的玲珑，居然。。。居然。。。在我醉倒之时，用一把刀就把自己的性命给结束了。。。。。。在我醒来的时候，玲珑那弱小的躯体早已冰冷，一手执刃一手握有一信，那是写给我的，看到那信时，信纸上的泪痕还没完全干涸，我在看那封信的时候，手发着抖，而我的心，却在滴血呀。。。。。。”

　　哭着，乞丐自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还有着几滴已经发黑的血迹，娜谟接过信来，和障月一起翻看着，信中写道：

　　父亲大人在上：

　　女儿不孝，从今往后再不能恪尽孝道，望父亲原谅。

　　女儿见父亲日益思念亡母，唯恐父亲集忧成疾，今日不留心之下读到父亲之笔记，听闻用至亲之人皮、骨可制成一种鬼哭小鼓，可用来召唤死去亲人之魂，虽不知真假，但女儿甘愿一试，却又担心父亲不忍对女儿下手，唯有女儿自尽一途，还望父亲大人体恤女儿用心，用死去女儿之皮之骨造得此鼓，以换母亲之性命。他日，母亲回魂，一家团聚之日，女儿在地下如有所知，定会含笑九泉！
　　女儿绝笔

　　不觉间，娜谟望着已经伏桌痛哭的乞丐，愣在当场，手中的信纸也飘然落于地下。。。。。。

　　乞丐望见那沾血的信纸落在了地下，突然疯狂的起身，抓起地下的信纸，小心的拿起，然后轻轻拭去沾在上面的尘土，宝贝一样的托着信纸，狠狠地对娜谟道：“这是玲珑留给我唯的一的东西呀，你怎么能这样？”

　　障月见乞丐如此疯狂表情，连忙挡在娜谟的身前，一把抓住乞丐的衣领，同样狠狠道：“莫要如此对待娜谟，她也是无心之过！其实说来，这一切还不都是怪你！如果不是你终日沉沦，你女儿也不会出此下策！一切的根源，皆在你内心那股不平之气！害你女儿的，就是你自己！”

　　乞丐听闻此话，突然一愣，然后望着障月，哈哈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却比哭声更为凄惨。。。。。。

　　“是呀，都怪我，都怪我害了女儿呀。。。。。。哈哈哈。。。。。。天下间哪里会有我这等狠心的父亲，害死女儿倒也罢了，居然还忍心真的剥下她的皮，剔出她的骨，剜去她的心脏制成了这面鬼哭小鼓，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呀。。。。。。。哈哈哈”

　　娜谟望了一眼障月，两人同时望着几近疯狂的乞丐，久久没有说话。。。。。。

　　“失去了女儿，我制成了这面鬼哭小鼓，原想它真的能招回亡妻魂魄，这样的话，女儿就没有枉死！哪想，这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报应呀，报应呀！

　　此鼓不但不能招回亡妻的魂魄，相反却成了地狱和人间的桥梁，只要我敲击此鼓，就会引得无数恶鬼从地狱而来！这鬼哭二意，实不是指地狱之鬼，指的是人间的鬼哭呀！

　　从那日我敲击此鼓引来无数恶鬼为祸人间之后，我才明白，这不过是魔鬼戏弄无知之人的作品，因为这鼓用的最纯洁，最善良，但是却是枉死而又心有不甘之人的皮骨制成，所以具有冲天的戾气，给地狱之中那些无尽恶鬼以指引。我，终是犯下了无以弥补的过错呀。。。。。。

　　我眼见着那些无数恶鬼为祸人间，知道是我把它们召唤而来，却不知用何法送它们回去地狱，而我自身又没有什么大神通，无力挽救这些。从那日后，我才翻然醒悟，读遍师父留下的典籍与心得，运用师父留下之神鬼八阵图，收尽恶鬼，才平息了这场人间的灾祸。

　　从那时起，我才真正看破了一切，静下心来，苦心继承师父的衣钵。这么多年过来了，虽然小老儿资质有限，没有本事尽得师父真传，却也能灵活运用师父留下的诸多法宝，知前生后世，游走在三界之外，非人、非神、非鬼！

　　可是即使这样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孤苦无依？长生又如何？没有亲人相伴身边，一个人长生又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