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酿》icesweet

4、第 4 章

　　香气丝丝缕缕，若有若无。越向前走越有些喧闹，打破了黑夜，打破了寂静。
　　桂白忍不住抬起一直看向地板的眼，正好对上住持和善的笑。
　　“到了。”
　　咯吱。是山鬼发出的笑声。
　　看了一圈，没看见金塑身。反倒看见了几处榻几，在四方屋子的另外三面统共摆了那么六七张。几处榻几两侧挂着灰布帘，没被束起，有些松散，被开门的动静扰的摇了摇。几处被灰布帘子遮起，也摇了摇。白帘子上黑黑地写着三个字，每个帘子上前两个是一样的，最后一个应该是“一”“二”“三”“四”……的序号。第二个字的下半部分和“桂”字的右边有点相像。室内点着香，桂白被呛的咳了咳，香味中还夹杂了某种其他说不出的有些奇怪的味道，有点腥腥的。
　　榻几后其实坐着许多人，其中有很多穿着僧袍的，还有一些没穿僧袍的，还有一些半穿不穿的，还有一些没穿的。他们的姿势很有些奇怪，千姿百态的。有的倾斜着，有的重叠着，有的相交者。
　　桂白觉得身上的燥热有些明显，熟悉又不熟悉的变化发生在身体里。他懊恼地闭了闭眼，有点晕。这香气有些扰人，还是屋外的风更讨人喜一点。
　　屋内的人都流畅地进行着原来的动作。桂白觉得自己站在画外，画面一动一静，他的心跳也跟着扑通扑通。他也觉得自己在画里，他是画里的火球，要将画烧一个洞。
　　住持继续向前走去，桂白也跟着走。这一动脚，少年健壮的身躯却发出机轮常年闲置突然启动的咯吱咯吱声，骨头想和骨头挨的更近些。
　　住持在前面一颤一颤，仿佛走得比往常快些，但骨架保养太差，再努力也运转不起多快了。桂白想蹦想跳想冲出这间屋子也想冲进前面写着“五”的布帘里，眼眶抢夺了喉咙的水分。
　　布帘被一只干枯的手掀起。有人来了。她连忙跪下，第三进院内炭火燃得有些热，她皎白的脸上已起了红晕。她跪在地上，是桂花寺里的尼姑们在这第三进院里的特殊跪法。她们将臀部翘起，两腿弯曲向外打开，身子半倾着但要仰起头，闭眼，嘴微张，脸带笑。这样的动作让本就只是简单地披在桂月身上的袍子又在边角松散了几分。这种礼仪让桂月从生理上感到一丝屈辱，但是她心里是虔诚的。
　　每一个能进入第三进院的女子都是经过住持精细挑选选出的。就像酿一坛最好的桂花酿，被选进来时，她们就是那朵朵五瓣的精美的在稠酿里沉浮的桂花。她们被称为祭女。每一个祭女都是与仙人沟通的一把钥匙。她们经历受祭和献祭。受祭重在领悟，献祭重在引导。祭女们被选中后就将一直为仙家服务。虽然每一次的祭礼都很痛苦，甚至用一个不敬的词，很可怕，但是，她从心里是幸福的啊，对呀，一定是幸福的。每一次，她都能感受到仙人的力量在身体里流转，她要尽力领悟，之后，再将这领悟传递。这是桂花村最神秘也最神圣的仪式。而且，她也是在赎罪啊，她想。
　　“去吧，孩子。别担心，她会教你的。”
　　住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了，他轻推了桂白一把，仿佛在对他说“别怕。”
　　桂月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根烫烫的，有些颤抖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她能听见喉结滚过咽喉的一声响。她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睁开眼。
　　这男孩，真的是男孩了。
　　男孩赤裸着上身，一颗紫色的桂子拴在红线上，在他的胸肋间轻轻摆着。
　　这里第一次来男孩。
　　从来没有人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获得住持的认可。
　　这男孩可真漂亮。
　　尤其是，有着一双和她一样的大大的眼睛。
　　还有一点很特别，桂月只是觉得特别，却实在想不出哪里特别。
　　“别担心，我会引导你的，遵循你的内心就好，记得要好好领悟。”
　　她还是个孩子呀，真的很小，很特别，桂月想。
　　献祭开始了。
　　女性的温暖包容了桂白，这是一种全新的感受，他觉得他终于变成了一个小孩，窝在母亲怀里哭泣的那种。眼前的女人引出了脑中一个只在梦里出现的十分模糊的身影，很心安，很愉悦。仿佛他可以把一切压抑的都释放出来，心头的燥热也逐渐减少。
　　这次献祭结束的有些快。
　　桂白将头埋在桂月怀里哭。一抽一抽的。
　　等他平静下来，桂月帮他擦了身子，重新套好裤子。住持进来领走了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