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婵娟》青闵

33、琼姬复宠

　　日子一日日的过去，转眼间文婵胎儿已六个月大，孩子也会踢会闹，常常弄得文婵不得安睡，连缙云也忍不住笑话“这样闹腾，定是个健健康康的小阿哥。”
　　两个月的时日，说长不长，却也能让宫里有许些变化。先是如娘子卫氏，本就是旺夫之命入宫，周晋信奉这一套，连带着也多关注了关注卫氏。侍寝几日之后虽不算的太宠，也一直记着，寻了个日子晋封了美人，而比之风头更胜的大有人在。前头寸才人有孕，闻池常在高兴坏了，衣不解带日日在侧。周晋几日探望都见着这位常在细心招抚，加之她本就讨皇后欢心。皇后更是着意说了几日好话，宠爱降临她的筱歌轩，不但晋了美人。得宠的尽头渐渐也快赶上常贵人了。
　　若说为何几月以来晋封者如此之多，闻之是太后道宫里头高位者甚少，如今进来的新秀各个也都是稳重的，不妨给人多抬抬位份。周晋孝子，加之太后言之有理，哪儿有不应允的，就连刘常在也沾光晋了才人。
　　一日，周晋下了朝后想着来嘉瑜殿探望，看着文婵身子不舒服忙免了人行礼，与之一同坐下，正是聊着家常。却是文婵想着什么，且先开口问着“听闻如今池美人侍奉的很好，不光陛下，连皇后和顺容华都赞不绝口？”
　　周晋闻之，也不过轻轻嗯了一句，转而撇她“你倒知道的清楚。池氏体贴细微，做事认真的，平时也善言辞，时常能说些笑话予朕解乏。”末了，只看她神色没有吃醋的模样，轻轻刮了刮了她的鼻子“倒是你这儿，琼姬刚被罚时闹腾的很。听说你去了明絮阁一趟，便安生了许多，到底是咱们婵儿有本事。”
　　文婵却嗔他，本就是孕中的人坐着难受，便想躺着贵妃榻上去，正是挣扎的脱鞋，谁知周晋弓腰下来，慢悠悠的将她足下的绣鞋褪了，转而就去摸另一只。
　　“晋郎，这可...”却在听文婵出言阻止时，却看周晋摇了摇头，只待鞋落地，将她安置好了，方与之笑“你方才叫朕晋郎，那朕便只是你的郎君，不是皇帝，有何不可呢？”他摸着文婵隆起的腹部“近几日先帝去后之阴霾渐弱，朝廷后宫也渐活跃。是新气象，朕乐得，也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他顿了顿“只寸氏，确非朕意。”
　　“臣妾明白。”文婵只是笑“陛下的后宫要的是子嗣昌盛，婵儿只在乎晋郎的心里，有没有臣妾一席之地。”
　　“妮子明知故问。”周晋乐得她未曾生气，笑道。
　　却看文婵沉思一二，视他“寸才人也罢了，只听说陛下身边的池美人很讨人喜欢，连带着皇后也多几分招抚。加之常贵人、如美人，陛下身边真真是喜添佳人的。”言罢，故意露出促狭的模样递皇帝一眼。殊不知在文婵眼里不过寻常眼神，却勾的年轻的帝王情难自禁，压过来便在人薄唇上啄了啄。只不忘太医医嘱，终究做开来，想了些别的话“她谦卑又会做人，后宫中，就连刘才人也喜欢她愿意亲近，的确难得。”言罢，他抬眼看向明絮阁“道是琼姬，这样安生，是你调教的好。”
　　“臣妾孕中，哪儿有什么时间调教。都是自己想明白了，也不需妾再多费口舌罢了。”她轻笑，试探一问“活灵活现的人，陛下真打算一辈子关着人家？”
　　“常卿最近帮朕办了几件大事，抓了几个心怀不轨的奸佞。”周晋微顿“事关江山，不赏不合情意，但常氏官职已颇高，不宜太快加封。朕的意思，是赐他们爵位，连带着常夫人。”
　　“常家在朝廷颇有建树，后宫之中，不应亏待他们的子嗣。”文婵认真的点了点头“两月来，琼姬为静心，每日抄录佛经女则。但凡完本便送来嘉瑜殿，妾感动，便也递了皇后，看她可否给人个机会，只如今都尚未有动静。”
　　她轻笑，轻轻靠在周晋怀中“常家送进宫来两姐妹，其实得宠的不必多，一个就好。只是常贵人虽好，多了些小家子气，抬不起常家门楣。臣妾心里，还是属意琼姬。”
　　“你似乎很想琼姬出来。”周晋笑，文婵纳为己用的意思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高兴，本想着从前有血有肉的公主，如今进了宫成了个佛爷可怎么好。反倒是听了这些话，才觉得是很有血有肉的一个人。
　　“晋郎会不会觉得，婵儿变的跟后宫争斗不停地女人一个样，不喜欢了？”文婵只是笑。却看周晋勾了勾唇角“若论实话。比起不喜欢，多的是心疼。”他轻轻抚摸着文婵的肚子“朕本君王，却还要让自己的女人这样费心周旋而不能护你们母子周全。”
　　文婵却不以为意，笑“当日父…亲，日日匆忙不理后宫。母亲何其辛苦，与后宫妃嫔周旋。但她却总是对臣妾说，天子君王，集福于自身，亦集责为一身。他不能好好做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是因为他给了天下盛世。于明君，我们应该庆幸而非怨怼。”
　　她顿了顿“孩子出生，我以后，也会这样和他说。”
　　周晋颇有动容，看她一眼，眸中带笑，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你这话，朕会记着。如今母后道后宫高位多悬，朕深以为然，你生产后，朕便下旨。晋你为妃，最钟爱的宸妃。”
　　这几日朝廷总有些不安稳，周晋也未曾久留，坐坐便回。只缙云回来询问文婵之时，文婵笑一声“去一趟明絮阁，本宫的云梯已驾，爬不爬的上去，那是她的本事。”
　　不知文婵何以猜到圣上心思的，是夜，一辆马车停于毓秀宫门口。在众人皆以为是陛下唤贵嫔时，却见几月未曾出现的琼姬出门，上了马车。
　　两个月的磨砺，本张扬无度的人儿脸上多了几分恬静，但她依旧精心打扮了去。唯一不同，眉眼之间画的柳叶眉，正是文婵素日所爱。
　　“臣妾给陛下请安。”
　　周晋处置政史一日，难免有些慵懒，抬眸看她一眼，似怔了怔，问一句“两月不见，琼卿不见灰头土脸，反而容光焕发。”
　　“女子为悦己者容。”琼姬只是笑“臣妾犯错，您还肯见妾？”
　　“朕听闻你潜心悔过。该给你这个机会。”周晋淡淡“当日你伤及同胞双胞妹何其，又何必强装悔过，还惹的宸贵嫔为你说话？”
　　琼姬似乎是没想到周晋会如此问她，略怔了怔，随即伏地磕头，扬声一句，带了些哽咽“臣妾冤枉，不想经此事，陛下误会臣妾至深。”似有片刻的宁静，周晋神色悠悠，似乎在示意她往下说。她方壮了胆子“臣妾脾气不好，姐妹之间有时发生争执也正常，可臣妾与妹妹从未有过隔夜仇啊。”她言至于此，已然哽咽欲泣“那日臣妾与妹妹开玩笑，道连云的衣裳破了线，我最喜欢她的针线活，让她来补。可谁知妹妹忽然发了性，挥手便把手中的绣活扔了。嘴里…”
　　她避而不说，只是道“臣妾心直口快，向来这样开玩笑，从前妹妹不过一笑而过，这次…是臣妾不好，气性上了头。竟闹至此”她一叩首，只留抽泣声，再不肯多言。
　　想必周晋也是感慨，只听他叹息一声，先一句“起来吧。”而后道“即便如此，你下手太重。只是两月过去了，朕看你有长进，想必是想明白了。”他面上表情让人分不清喜怒“今日见朕，精心打扮，是想以此重回朕身边？”
　　“臣妾想。”琼姬倒是实诚“禁足后，虽有宸贵嫔娘娘帮衬，但臣妾依旧度日如年。臣妾潜心悔过了，今日盛装求见，只求您能忘了从前不堪。”她泪眼朦胧，抬眸视周晋一眼，尽是柔情“但求陛下予琳儿一次机会罢？”
　　文婵那番话说进了周晋心坎儿里。不知为何，常琅伴驾让他觉得轻松，可却无半点世家闺阁女子的骄矜傲气。是抬不起常家门楣，可反关常琳，能进能退，的确是不二人选。
　　思即此，周晋已伸手“来。”
　　“你潜心悔过，又着盛装前来。朕何以负卿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