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练习本》文小琼

22、她们这样一群女人（正文） 普通，却不

　　她们这样一群女人

　　【正文】

　　1、十字路口，日，外

　　△早晨，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一辆辆自行车、电动车、小汽车排着队，等待绿灯。

　　△镜头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睡眼朦胧，或无精打采，或神采奕奕的脸，最后定格在一个目光炯炯的女人脸上。

　　画外音：这个女人就是故事的女主角，她叫周丽芳，是我的妈妈。每天早晨，她会骑着电动车，奔赴不同的目的地，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几乎风雨无阻。

　　△绿灯亮起，所有车辆启动，缓缓驶过十字路口，然后驶向各自的目的地。

　　2、某住宅区，日，外

　　△周丽芳骑着电动车来到某住宅区，在保卫室窗口进行登记，然后进入小区，直接来到客户家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停好电动车之后，周丽芳带上各种清洁工具，刷卡走进电梯，按电梯键直达15楼。

　　△周丽芳来到客户家门口，掏出门禁卡，刷卡打开大门，然后进入家里，开始打扫卫生：扫地、拖地、擦拭柜子、桌子以及窗户等。与此同时，画外音响起。

　　画外音：没错，我的妈妈是一名普通的家政女工，从我记事起，她就一直从事这份工作，并且凭借这双勤劳的手，独自将我拉扯长大，如今又攒钱买了一个小户型的房子，至此，我们母女二人终于结束了居无定所的日子……

　　3、某住宅区，夜，外

　　△夜幕降临，周丽芳骑着电动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这时，手机响了，周丽芳立即靠边停车，然后接听电话。

　　周丽芳：喂，你们事情做完了？都挺快的呀……嗯，我也刚刚完工，准备回家了……好的，好的，你们直接去我家里……没事，没事，琪琪和她男朋友在家呢……对啊，对啊，今晚的晚饭就交给他们两人准备了……好的，好的，一会儿见！我挂了！

　　△周丽芳收起手机，骑着电动车离开小区。

　　4、周丽芳家，夜，内

　　△周嘉琪和男友王子熠买了很多菜，一一洗好摆好，然后放到餐桌旁的置物架上。餐桌上的电磁炉正开着，上面煮着一锅美味佳肴，冒着热气，“咕噜咕噜”作响。周嘉琪和王子熠松了一口气，互视一笑。

　　周嘉琪：（有点不好意思）熠，今天辛苦你了，帮我做了这么多事情……

　　王子熠：（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傻瓜，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所以，你要习惯我宠你、爱你、一直对你好！

　　周嘉琪：（忐忑，面露为难之色）一会儿我妈和她的朋友们来了，可能有点吵，还有点烦人，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王子熠：（欲言又止，沉思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琪琪，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忐忑，不管是你这个人，还是你的家庭成员，亦或是你家的亲戚朋友，对我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部分，我不怕任何麻烦，所以，请尽管麻烦我吧！

　　周嘉琪：（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眶也微微红了）熠……谢谢你，有你真好！

　　王子熠：（一把将女友搂进怀里）傻瓜，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呢！

　　5、周丽芳家，夜，外

　　△周丽芳走出电梯，她的朋友们也刚刚来到她家门口，走廊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周丽芳：呀！你们怎么这么快啊，竟然比我先到家了！

　　张桂兰：今晚有大餐吃，大家肯定积极啊！

　　李文英：可不是吗？俗话都说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众 人：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张桂兰：还是文英有文化！不愧是带了一个“文”字的人！

　　周丽芳：（打开门）大家赶紧进来吧！

　　众 人：老大，恭喜恭喜啊！终于搬进新家了！（众人鱼贯而入，一边说一边往周丽芳兜里塞红包）

　　周丽芳：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6、周丽芳家，夜，内

　　△周嘉琪和男友王子熠从沙发上起来，并排站着，一个一个问候进来的阿姨们。

　　周嘉琪：桂兰阿姨好！

　　王子熠：桂兰阿姨好！

　　张桂兰：哎哟喂，这个大帅哥就是琪琪的男朋友吧？啧啧啧，可真帅气啊！叫什么名字啊？

　　王子熠：（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桂兰阿姨夸奖！我叫王子熠，熠熠生辉的熠！

　　张桂兰：这名字，取得可真好啊！熠熠生辉的王子，可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嘛！

　　周嘉琪：文英阿姨好！

　　王子熠：文英阿姨好！

　　李文英：哎呀，琪琪好，王子好！

　　周嘉琪：刘霞阿姨好！小萍阿姨好！丽娟阿姨好！玉凤阿姨好！

　　王子熠：刘霞阿姨好！小萍阿姨好！丽娟阿姨好！玉凤阿姨好！

　　阿姨们：好好好，琪琪好！王子好！

　　周丽芳：大家随便坐！随便坐！琪琪，别傻站着啊，赶紧给阿姨们倒茶！

　　周嘉琪：哦，好的，我马上去！

　　王子熠：（抢着干活）我来！我来！

　　张桂兰：（一把拉过嘉琪）来，琪琪，过来坐，桂兰阿姨跟你说说话。

　　周嘉琪：（害怕被阿姨们问来问去，急忙说道）我去厨房帮帮王子熠，他今天刚刚来，还不知道我家茶叶放在哪里呢！

　　7、周丽芳家，夜，内

　　△周嘉琪来到厨房，王子熠已经拿出7个玻璃杯，开始倒茶了。

　　王子熠：（边倒茶边问）你怎么进来了？

　　周嘉琪：你不知道，有一种恐惧，叫做被阿姨们支配的恐惧么？唉！她们实在是太八卦了，我才不想被她们问来问去，成为她们讨论的话题呢！

　　王子熠：我觉得挺好的，她们关心你才会问来问去嘛！而且有这么多人关心你，你应该觉得幸福才对！

　　周嘉琪：（将7个杯子一一放在茶盘上，然后端起茶盘，边走边嗔道）对对对，对你个头啊！这个幸福给你，你要不要啊？

　　王子熠：我要！我要！（紧跟其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周嘉琪：（假装嫌弃）别贴着我呀，腻腻歪歪的，被她们看到了，又要笑话我了！

　　8、周丽芳家，夜，内

　　△众人刚喝了一口茶，周丽芳便招呼大家入席，于是，众人放下杯子，一一找位置坐下。

　　张桂兰：（站起来，举起酒杯）我提议，大家先干一杯！

　　众 人：（纷纷站起来）干杯——（一饮而尽，又纷纷坐下）

　　张桂兰：（向王子熠招手）小王，你先站着，别坐下！作为琪琪的男朋友，我们老大未来的女婿，你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向你未来的岳母，以及我们这些看着琪琪长大的阿姨们，各敬一杯酒呢？

　　王子熠：（愣了一下）各敬一杯酒？

　　阿姨们：对对对，必须表示一下，各敬一杯酒！

　　周嘉琪：（急忙护短）各位阿姨，小王酒量不行，恐怕不能一一敬酒，就让他意思一下，一杯酒敬所有人吧！

　　张桂兰：不行！不行！男人不抽烟，天都黑半边！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这几杯酒，1、2、3、4、5、6、7，一共7杯酒，一杯都不能少！

　　阿姨们：对对对，一杯都不能少！小王可以的！绝对可以！

　　周丽芳：（急忙打圆场）算了，算了，小王真喝不了酒，大家就不要勉强他了。来来来，既然大家这么高兴，我作为一家之主，理应敬大家一杯！（倒满酒，举起酒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王子熠：（立即站起来）虽然我的酒量不怎么样，但是，该敬的酒还是得敬，一杯都不能少！（一手拿酒瓶，一手拿酒杯，准备随时喝完，随时倒满）第一杯，我敬未来的岳母周丽芳女士！感谢您认可我，感谢您把琪琪交给我，感谢您对我的关心和爱护！我干了，您随意！

　　周丽芳：（很感动）小王，琪琪跟着我，不知吃了多少苦，从小到大，一直都缺乏安全感，你一定好好爱她、呵护她、陪伴她，永远不要嫌弃她、背叛她、离弃她！阿姨在此拜托你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子熠：阿姨，您放心，我，王子熠，说到做到！（开始绕场敬酒）桂兰阿姨，这杯酒，我敬您，感谢您对琪琪的关心和爱护，我干了，您随意！

　　张桂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小王这孩子，一脸正气，一看就是一个靠谱的孩子！老大，你就安安心心的，准备做外婆吧！

　　阿姨们：太好了！太好了！老大嫁女儿、做外婆的时候，我们又可以聚在一起喝酒庆祝了！琪琪，小王，你们加油啊！早点结婚，争取三年抱俩，五年抱仨，哈哈哈哈……

　　王子熠：（有点不好意思）好好好，我们尽快！我们尽力！

　　周嘉琪：（瞪了王子熠一眼）好什么好啊？你求婚了吗？下聘了吗？

　　阿姨们：（开始鼓掌起哄）求婚！求婚！订婚……

　　王子熠：（立即跑到周嘉琪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单膝下跪）琪琪，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意还是失意，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永远忠诚于你！

　　周嘉琪：（很惊喜，伸出右手）我愿意！（王子熠立即给她戴上戒指，众人不由得欢呼起来）

　　张桂兰：老大，恭喜你，双喜临门！还有小王，恭喜你，求婚成功！来来来，继续喝酒，不醉不归！（说完带头灌酒，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周嘉琪：（不想破坏气氛，但又心疼王子熠）阿姨们，悠着点！先吃菜好不好？这么大一桌子菜，不吃就浪费了！

　　张桂兰：放心！放心！我们这群女人，个个都是大胃王，再多的菜都能吃完，绝对浪费不了！

　　周嘉琪：（自言自语，小声嘀咕）我哪里是担心浪费粮食啊，我是担心我们家王子熠好不好！（看向王子熠，他正被阿姨们团团围住，不停地喝酒）

　　画外音：以前，我很不喜欢她们，这样一群女人，粗声大气，举止豪放，说好听点，是性情中人，活得真实！说难听点，是咋咋呼呼，招人厌烦！可是现在，我很喜欢她们，这样一群女人，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凭借自己的双手，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小幸福，她们，以及每一个劳动者，都是值得尊重的！

　　（开始回忆，出字幕：20年前）

　　9、某公园里，日，外

　　△20年前的一个夏天，27岁的周丽芳带着5岁的女儿正在逛公园，那天正好是周嘉琪的生日，周丽芳替她梳了两条漂亮的小辫子，换上了一条崭新的裙子，还买了一些五彩的气球。

　　△母女俩都很高兴，大手拉着小手，一路上蹦蹦跳跳，直到迎面碰上张自强和他的小三于慧母子。上一秒，张自强正开心地逗着他的私生子；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接着，他神情有些慌张。

　　周丽芳：你告诉我，你要加班，结果，就是在这里加班吗？他们是你的客户吗？

　　张自强：丽芳，我们聊聊……

　　于 慧：（揽住张自强的手臂，大有宣示主权之意）老张，你带咱儿子去那边玩一会儿，让我来！让我和大姐说几句心里话。

　　张自强：慧慧，丽芳是个老实人，她不会大吵大闹、大打出手，你也别为难她！

　　于 慧：你人真好，总是那么善良，总是不忍心伤害她！你放心，我会好好说的！

　　张自强：（向周嘉琪伸手）琪琪，来，跟爸爸走，让你妈妈和于慧阿姨单独聊聊！

　　周嘉琪：（抬头看周丽芳）妈妈……

　　周丽芳：（勉强笑笑，很冷静）去吧！我一会儿过去接你！

　　张自强：（温柔地说）铭铭乖，下来和姐姐一起玩好不好？

　　张嘉铭：（紧紧搂住张自强的脖子）我不要下去！我不要下去！我就要爸爸抱！

　　周嘉琪：（突然问周丽芳）妈妈，那个弟弟为什么叫我的爸爸“爸爸”呀？

　　于 慧：（抢先回答）因为你的爸爸也是弟弟的爸爸呀！琪琪，他叫张嘉铭，比你小一岁，是你的亲弟弟哦！你可以叫他弟弟，也可以叫他铭铭，知道了吗？

　　周嘉琪：（躲到周丽芳身后）妈妈，爸爸有了弟弟，是不是不要我了？

　　周丽芳：（急忙安慰）不会的，不管怎么样，爸爸永远是爸爸！去吧，跟爸爸去那边玩会儿，好不好？

　　张自强：（一手抱着儿子，一手过来牵女儿）琪琪乖，爸爸带你过去玩会儿！

　　于 慧：（见他们远去，变了脸色）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个地方，以这样的方式相见了。我叫于慧，按理说，应该叫你一声“大姐”，感谢你以前对老张的照顾，从今以后，你可以放心地退出这个家庭了！

　　周丽芳：（冷笑一声）你是小三，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呢？你难道不知道“羞耻”二字是怎么写的吗？

　　于 慧：不！我不是小三！在爱情的世界里，不被爱的人才是真正的小三！（顿了顿，继续说）大姐，你知道吗？老张特别喜欢搂着我睡觉，他说，和我在一起，他特别安心，特别幸福，这些都是你给不了他的。还有啊，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彻夜难眠，简直度日如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生不了儿子呀！

　　周丽芳：（急忙解释）我一直都在调养身体，等琪琪长到六七岁的时候，我的身体也就调养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就可以……

　　于 慧：（打断对方的话）不用那么麻烦了！老张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大姐，你知道吗？自从有了铭铭之后，老张觉得生活有了盼头，一切都变得有意义了！

　　周丽芳：（用力咬着嘴唇，好半天才说一句话）原来……如此！

　　画外音：20年前，我刚刚5岁，而我的妈妈才27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当年，她生我的时候，差一点难产了，所以，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没想到，这竟成了她被出轨、被抛弃的主要原因之一。

　　10、街上，日，外

　　△街上人来人往，周丽芳拉着周嘉琪的小手，一直向前走，一路保持沉默。

　　周嘉琪：（突然打破沉默）妈妈，我不喜欢那个铭铭弟弟，他太霸道了，不许我叫爸爸！我也不喜欢爸爸，他总是维护那个铭铭弟弟，还总是瞪我凶我！

　　周丽芳：（突然停下脚步，蹲在周嘉琪面前）琪琪，以后，家里没有爸爸，只有妈妈和你，你觉得怎么样？

　　周嘉琪：（很敏感，很早熟）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要离婚了？

　　周丽芳：（憋住眼泪，勉强笑道）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怎么知道这些？

　　周嘉琪：我们幼儿园有个小朋友，他爸爸妈妈离婚了，他跟着妈妈一起生活……

　　周丽芳：（急忙问道，心里很忐忑）跟妈妈一起生活怎么样？他快乐吗？

　　周嘉琪：他妈妈总是哭，总是喝酒，还总是打他……他说，他不喜欢他妈妈，也不喜欢他爸爸……妈妈，他好可怜啊……

　　周丽芳：（一把将周嘉琪搂进怀里，柔声说道）琪琪放心，妈妈保证，绝对不会成为那样的妈妈！

　　画外音：很快，妈妈提出离婚要求，和爸爸办理了离婚手续，妈妈说，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我，于是我就跟了妈妈。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没有房子，也没有积蓄，住在狭小的出租房里，日子过得很艰难。妈妈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本事，但她很要强，宁愿出去打零工挣一份辛苦钱，也不愿接受前夫理应支付的“赡养费”……

　　11、某工地上，日，外

　　△烈日炎炎，工地上到处都是“哐当哐当”、“轰轰轰轰”的声音，一群大男人正打着赤膊干活，周丽芳和几个女人则裹得严严实实的，她们搬砖的搬砖，拌泥的拌泥，推车的推车，干得热火朝天。

　　12、某超市里，夜，内

　　△夜幕降临，超市里顿时热闹起来，周丽芳也开始忙碌起来，不停地扫地、拖地，好不容易下班了，早已累得直不起腰来。

　　13、街上，日，外

　　△一大早，路上行人寥寥，周丽芳已经站在街上，开始卖早餐了。不时有人过来买早餐，不一会儿，人就越来越多了，她看上去有些疲惫，但始终笑容满面，动作麻利。

　　14、街上，夜，外

　　△晚上，周丽芳在闹市摆地摊，突然一阵躁动，她立即卷起东西跑了，然后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心不停地扑通扑通乱跳。

　　15、某住宅里，日，内

　　△偌大的豪宅里，周丽芳身穿某家政公司的工作制服，或站在人字梯上擦柜子，或弯腰用双手擦地板，总之，哪哪都要打扫。

　　16、出租房里，夜，内

　　△这是一个单间配套，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张桂兰、李文英、□□三人坐在沙发上，周丽芳则坐在她们对面的椅子上，开始商量创业的事情。最里面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张小小的书桌，周嘉琪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正在写作业。

　　周丽芳：现在，我们都有自己固定的客户资源，完全可以出来单干，谁手上有大单需要一起做，就在群里知会一声，只要我们合理安排时间，绝对不会耽误事情！

　　张桂兰：我觉得可行，你们觉得呢？

　　李文英：我也觉得可行，单干就单干！

　　□□：我听你们的，只要能赚钱就行！

　　周丽芳：好，那就这样，我们一起努力！

　　张桂兰：妈的，这下好了，老娘终于自由了！三年了，天天被那个老女人管着，想停下来喘口气都难；没事也要打卡签到，迟到一秒钟都要扣钱，烦都烦死了！更烦人的是，她把自己当作太后，把我们当作奴婢，动不动就指使我们去她家，或者去她亲戚家义务劳动！哼，老娘忍她很久了，现在终于可以炒她的鱿鱼了！哈哈，太开心了！太开心了！

　　李文英：（朝里面努了努嘴）小声点，人家孩子在学习呢！还有，人家孩子在场的时候，我们说话还是得文明一点！

　　□□：（立即附和道）对对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模仿大家说话了！

　　张桂兰：（刻意压低声音）好好好，我粗鲁，你们文明，我向你们学习！对了，我们这个团队叫什么名字好呢？

　　李文英：叫“姐妹清洁队”怎么样？

　　张桂兰：咦，太土了，也不好听！

　　□□：要不，就叫“四朵花”吧？

　　张桂兰：四朵花？不会是四朵残花吧？

　　□□：你这人，干嘛这么说自己啊？

　　张桂兰：主要是，我们这个年纪，不可能是鲜花吧？不是鲜花，自然是残花咯！

　　周丽芳：我觉得“四朵花”还可以，以后有第五第六第七人……就叫五朵花、六朵花、七朵花……反正，我们要自信一点，无论什么年纪，我们都是最美丽的花朵！

　　张桂兰：好吧，好吧，就叫“四朵花”吧！

　　□□：我们这个小团队算是成立了，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呢？

　　李文英：应该先去公司辞职吧？

　　周丽芳：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行动起来，明天就去公司辞职！

　　张桂兰：（起身，带头鼓起掌来）加油！加油！我们一定能行！一定能行！

　　周嘉琪：（取下耳机，没好气地说）我在写作业呢！你们这些大人就不能小声一点吗？真是烦死人了！

　　张桂兰：好的，好的……（一边坐下，一边赔笑）琪琪别生气，赶紧做作业哈，早点做完作业，早点睡觉！

　　周丽芳：（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地说）桂兰，对不起啊，琪琪这丫头，最近脾气不太好，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计较！

　　张桂兰：（立即说道）没事，没事，是我的错，不是琪琪的错，你千万别怪琪琪！哎，我这个人呐，天生就是个大喇叭，主要还是因为太高兴了，不自觉就叫出声来了，打扰到琪琪学习，实在是不应该！

　　□□：姐，很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李文英：是啊，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周丽芳：那我送你们出去！（四人先后走了出去）

　　周嘉琪：（长长吐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画外音：第二天，妈妈和她的姐妹们离开了那家家政公司，并且组建了一个四人团队，取名叫做“四朵花”。那一年，我只有9岁，妈妈也才31岁。

　　17、出租房里，日，内

　　△早晨5点半，天还没亮，周丽芳就轻手轻脚地起来了，先是洗漱，然后做早餐，等她吃完早餐，天才刚刚亮。此时，周嘉琪还在床上睡着。

　　周丽芳：（探着身子，轻声说道）琪琪，早餐放在桌子上，起来记得吃！

　　周嘉琪：（捂着耳朵，嘟囔）知道了！

　　周丽芳：（继续轻声细语）今天很忙，晚上可能会很晚回来，我在外面随便吃点就好了，你自己煮饭，自己睡觉，不用等我！

　　周嘉琪：（拉起被子，蒙住头）知道了！

　　18、出租房里，日，内

　　△晚上12点左右，周丽芳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她轻手轻脚地刷牙、洗脸、洗澡，然后轻手轻脚地上床睡觉。工作一整天，她实在太累了，很快就打起鼾来。此时，周嘉琪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看着妈妈疲惫的脸，有些鼻酸。

　　画外音：小时候，我很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家长都是那么体面、那么风光，而我的妈妈却是如此狼狈、如此不堪呢？

　　19、学校门口，日，外

　　△周丽芳骑着自行车（这个时候，刚刚学会独立，家里条件不好），急急忙忙赶到某小学门口，正好赶上放学时间，她只能停在一旁，四处张望。

　　△学生们鱼贯而出，有的自己走回家，有的被家长接回家。周丽芳看到周嘉琪还在校门内，连忙朝她挥手。周嘉琪明明看到了周丽芳，却立即转过头，假装没看见，也不急着回家。

　　△周丽芳向前挪了一下，不小心蹭到了一个女学生的书包，于是连忙道歉。

　　周丽芳：同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学生：（摆手，笑道）没关系，没关系！

　　女家长：（一把拉过女学生，没好气地说道）走走走，臭死了！你跟那种人说什么话啊？我告诉你，你不好好学习的话，以后就像她一样，天天给别人打扫卫生！

　　周丽芳：（很生气，却压下脾气，自言自语）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我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没什么好丢脸的！（顿住，看向周嘉琪）琪琪不愿意搭理我，是不是嫌我给她丢脸了？她这是嫌弃我，还是嫌弃我的工作呢？没事，没事，小孩子嘛，有攀比心很正常，我应该理解她……对对对，我应该理解她！应该理解她！（想到这里，她立即骑着电动车走了）

　　周嘉琪：（看着妈妈远去的背影，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真是的！平时从不接送我，今天干嘛突然跑过来啊？万一被老师和同学看到了，我多没面子啊！

　　20、出租房里，夜，内

　　△吃完晚饭，周嘉琪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故作轻松地打开话匣子。

　　周嘉琪：妈妈，你以后不要来我们学校了。

　　周丽芳：（愣了一下，假装不在意地调侃道）怎么？你们学校是保护区，还是军事重地？连学生家长都不能进去了？

　　周嘉琪：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小心与妈妈四目相对，立即低下头）我的意思是，我已经习惯自己走路上学、自己走路回家了；你的工作一直都是那么忙，就算有时候下班早了，也不用专门赶去学校接我……

　　周丽芳：（突然严肃起来）琪琪，妈妈问你，你是不是嫌弃妈妈了？是不是觉得妈妈不体面，给你丢脸了？

　　周嘉琪：（吓了一跳，立即否认）没有这回事！你是我的妈妈，我是你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我……我……我只是觉得，你打扫了一天的卫生，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汗臭味，不适合出现在学校里……

　　周丽芳：所以，你还是嫌弃妈妈了，对不对？你觉得我身上很脏、很臭，万一被你的老师和同学看到了，会让你很没面子、很丢脸，对不对？（突然激动起来）你怎么也这样势利眼啊？别人看不起我，用难听的话羞辱我，我都无所谓，可你……你是我的女儿啊，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

　　周嘉琪：（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周丽芳：（有点哽咽）我都没哭，你有什么好哭的？我辛辛苦苦挣钱，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你倒好，小小年纪就开始嫌弃我了！等我老了，你是不是打算对我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啊？

　　周嘉琪：（气呼呼的，起身要走）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我没有这个意思，你非要误解我的意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周丽芳：（抓住女儿的手臂，一把将她拉回来）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

　　周嘉琪：（一边挣扎，一边大吼）我不想听！拜托你不要说了，好不好？

　　周丽芳：（突然站起身来，甩了女儿一巴掌）反了你了！连老娘的话都不听了，你翅膀长硬了是不是？

　　周嘉琪：（捂着脸，流着泪，彻底爆发）是是是！我就是翅膀长硬了！我就是不想听你说话！可以了吗？满意了吗？（十分欠打地来了一句）难怪爸爸不要你了，你就是一个失败的妻子！失败的母亲！

　　周丽芳：你——（气得扬起手，却迟迟没有打下去）

　　周嘉琪：（吓得立即闭上眼睛，发现没有被打，便睁开眼睛叫道）我讨厌你！（说完就跑出家门了）

　　周丽芳：（跌坐在椅子上，抱头低泣）我的女儿……讨厌我……她居然……讨厌我……

　　△过了许久，周丽芳才回过神来，看了一下时间，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女儿还没有回来，不由得心慌起来，立即出门。

　　21、附近街上，夜，外

　　△周丽芳在附近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周嘉琪。她急坏了，想打电话找人帮忙，手却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周丽芳：喂，桂兰……我女儿不见了！你快过来帮帮我！叫上文英和丽娟，你们一起过来找我的琪琪！

　　22、附近广场上，夜，外

　　△周丽芳一边等人，一边打电话。

　　周丽芳：……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杉杉同学，如果嘉琪联系你的话，麻烦你通知我一声。阿姨先谢谢你了！

　　张桂兰：老周，到底出什么事了？琪琪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姐妹仨向周丽芳走过来，远远就问了起来）

　　周丽芳：（未语泪先流）我……都怪我！都怪我……明明知道小女孩有攀比心理，非要跟她计较，结果，我们闹了一架，我还打了她一巴掌……

　　张桂兰：哎呀，不管再怎么吵，你一个大人也不能打她一个小孩子呀！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内心可脆弱可脆弱了，比那个玻璃还脆弱呢，万一想不开可怎么办啊？

　　周丽芳：（心里更难受，哭得更大声）我现在很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李文英：（急忙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分头找人！

　　□□：咱们要不要报警啊？

　　张桂兰：我觉得，还是先不要报警，万一琪琪就在这附近溜达呢？咱们还是先分头行动，实在找不到再报警！我和老周去东边，文英和娟子去西边，随时保持联系！

　　李文英&□□：好！（说完向西边跑去）

　　张桂兰：（搂住周丽芳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找人要紧！（说完向东边走去，越走越快）

　　23、某便利店门口，夜，外

　　△李文英陪周丽芳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周丽芳弓着身子，抱着双膝，头发凌乱，双眼红肿，显得十分憔悴。

　　△这时，张桂兰和□□各拿着两瓶水，从便利店里走出来，分别递了一瓶给周丽芳和李文英。张桂兰替周丽芳拧开瓶盖，但她心神不宁，不知道口渴，愣是一口都没喝，其他三人早已渴坏了，“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瓶。

　　张自强：（不慌不忙地走过来）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要我跑一趟啊？

　　周丽芳：（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姐妹）是你们哪个把他叫过来的？

　　张桂兰：（举起手，有点心虚）他毕竟是琪琪的爸爸，现在琪琪不见了，他应该担起做爸爸的责任，多少也出一份力吧！

　　张自强：母女俩哪有不吵架的？叛逆期的孩子哪有不离家出走的？这种事情实在太正常了，至于把我叫出来吗？我又不能解决你们母女之间的矛盾！再说，我正忙着呢，铭铭的功课还等我回去辅导呢！

　　周丽芳：（被张自强戳中痛点，霍地站起来，跨步过去打了他一巴掌）张自强你这个滚蛋、王八蛋！说这种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儿子是你亲生的，你女儿就不是你亲生的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心狠呢？

　　张自强：（一边后退，一边指人，一边发狠）好男不跟女斗，刚才那一巴掌，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就当我以前欠你的，现在都还清了！咱俩以后也别见面了！至于琪琪，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了！

　　周丽芳：好，既然你这么绝情，我也不必心软了，就当琪琪的爸爸已经死了！你可以滚了，滚哪——（幸亏姐妹们拦着她，不然她就扔鞋子了，而张自强早已跑远了）

　　△突然，周丽芳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的情绪太激动了，不适合接电话，张桂兰只好代她接了。

　　张桂兰：是是是……好好好……谢谢谢谢谢谢……（挂了电话，高兴地对众人说）琪琪找到了，在城北派出所！

　　△周丽芳听了，立即拔腿就跑，张桂兰连忙追上她，转头让李文英和□□去拦一辆出租车，然后四人一起坐车去城北派出所。

　　24、城北派出所，夜，内

　　△四人赶到城北派出所，一眼就看到了长椅上的周嘉琪，除了周丽芳，其余三人立即跑过去，拉着周嘉琪上下打量，问这问那。

　　张桂兰：你这孩子，到底跑哪去了？你知道你妈妈有多担心吗？她都急哭了！

　　李文英：这才几个小时啊，你怎么闹到派出所来了呢？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你有没有遇到坏人？有没有哪里受伤？快告诉阿姨，我们替你出头！

　　女警官：谁是周嘉琪的家长？过来签个字就可以把孩子领走了！

　　周丽芳：我是！我是！（走过去，接过纸和笔）是不是在这里签个名字？（签字的时候还在发抖）

　　女警官：是的，签好了就给我。（等周丽芳签完字，拉着她走到周嘉琪面前）周丽芳同志，打孩子是不对的，以后不可以再打孩子了，知道了吗？

　　周丽芳：我知道了，再也不会打她了！

　　女警官：周嘉琪，你看看你妈妈，都急成什么样子了！到现在还在全身发抖呢？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动不动就离家出走是个坏毛病，记住了吗？

　　周嘉琪：我记住了，再也不会任性了！

　　女警官：你们是一家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应该坐下来好好沟通，打打闹闹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周丽芳：（连连点头）是是是，警察同志你说得对，我们母女俩都会谨记在心的！

　　女警官：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赶紧回去睡觉吧！这件事情到此结束，母女俩都不要放在心里，明天天一亮，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一行人谢过女警官之后，张桂兰和李文英便一左一右携着周嘉琪先出了门，□□则挽着周丽芳随后出门。

　　25、出租房，夜，内

　　△整个房里只开着一盏夜灯，有些昏暗。张桂兰安抚周嘉琪睡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边，对李文英和□□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可以一起走了。周丽芳想送送她们仨，她们仨虽然同时做出阻止的动作，但周丽芳坚持要送她们仨离开。

　　△听到她们出门的动静，周嘉琪翻过身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盯着大门发呆。过了一会儿，听到周丽芳的脚步近了，她立即转身回去，假装睡着了。

　　△周丽芳轻轻打开门，又轻轻关上门，然后反锁。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生怕弄出一丁点声响。她看了看床上的周嘉琪，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不小心瞥到了桌上的闹钟，已经是零点40几了，她便起身去洗手间洗漱、洗澡。

　　△周嘉琪睁开眼睛，听着“哗哗”的水声，想着白天所发生的事情，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画外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妈妈的关系就变了，变得越来越疏离了。她总是很忙，难得休息一天，也总是张罗着和朋友聚会。而我，宁愿在家里看书写作业，也不愿和她们一起玩。渐渐地，我们之间就变得无话可说了。

　　26、出租房里，日，内

　　△天亮了，周嘉琪被闹钟吵醒，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这时，周丽芳端着两份早餐，从厨房里出来。

　　周丽芳：琪琪起来啦？赶紧刷牙洗脸，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的蛋包饭！

　　周嘉琪：哦哦，好的！（带着疑惑走进洗手间）

　　周丽芳：（一边收拾桌面，一边说）我今天只有一个家庭单，下午两三点就可以结束了。琪琪，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回来就去菜市场买菜！

　　周嘉琪：（嘴里都是牙膏泡沫，声音有点含糊不清）都可以，随便买。

　　周丽芳：（仔细地摆盘，把两个盘子靠得很近）好，那我就做几道你喜欢吃的菜！

　　周嘉琪：（走出洗手间，走到餐桌旁坐下来）哪一份是我的？

　　周丽芳：（指着其中一份卖相更好的）这份是你的！我给你多放了一个鸡蛋呢！

　　周嘉琪：（想说一声“谢谢妈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哦，那我开吃了！

　　周丽芳：（闪过一丝小失望，但很快又笑容满面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对于昨晚的事情，母女俩心照不宣地不愿提起，只是心里藏着事，便默默地吃饭。

　　27、某客户家，日，内

　　△周丽芳和□□正在打扫卫生。周丽芳擦酒柜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差点碰倒一瓶名贵的红酒，幸亏□□眼尖手快，及时扶住了那瓶酒，才避免了一场“事故”。

　　周丽芳：（拍着胸脯，轻声说）老妹，多亏你眼尖手快，不然，我这个月就白干了！

　　□□：姐，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要不，你先回去吧，不用陪我了！你放心，我做细致一点，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再说，你告诉我的那些注意事项，我全部都记住了，错不了！

　　周丽芳：没事，马上就到中午了，我和你一起出去吃个饭，下午再一起做两三个小时，然后我就先回去准备晚饭了。到时你就一个人在这里收尾，没问题吧？

　　□□：没问题。姐，中午这顿饭我请！

　　周丽芳：还是各付各的吧，你压力大，挣点钱也不容易！别老想着请我吃大餐！

　　□□：姐，你把这么好的单子都让给我了，今天干活还不收一分钱工钱，我再脸皮厚，也会不好意思的！

　　周丽芳：好吧好吧，你请我吃顿午饭也可以，不过，一般的快餐店就行，不用搞得太隆重，不然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立即喜笑颜开）就这么说定了！

　　28、某快餐店，日，内

　　△周丽芳和□□面对面坐着，这时，服务员端了两份饭菜过来，其中一份是秘制烧鸭饭，另一份是烧鸭双拼饭。

　　服务员：请慢用！

　　□□：（夹起几块叉烧，放到周丽芳的碗里）姐，你尝尝这个叉烧！（说完又要继续夹）

　　周丽芳：（连忙阻止）可以了，可以了，我尝尝就好，不用夹那么多。

　　□□：（赧然笑道）我好久没在外面吃饭了，都不知道快餐也这么贵……

　　周丽芳：（一边吃，一边说）没事，偶尔吃一次，就当是犒劳自己吧！

　　□□：唉！我家老刘不争气，干啥啥不行，现在在工地上挣的几个辛苦钱，也只够还还以前的债、交交房租水电，日常开销，人情往来，哪一样不需要钱啊？我家童童和贝贝马上就要上小学了，又要交学费，又要交借读费，这压力确实不是一般大呀！姐，幸亏你总是把最好的单子让给我，我才能多挣几个钱……

　　周丽芳：我能力实在有限，也只能帮这点小小的忙。（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娟子啊，听姐姐一句话，老刘现在虽然挣得不多，但他为人忠厚老实，对你对孩子对双方父母都好得没话说，你不要总是说他干啥啥不行，谁没有困难的时候呢？只要家庭和睦、夫妻齐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姐，我知道了。

　　周丽芳：（重新拿起筷子）好了，赶紧吃吧，吃完休息一下，下午还得干活呢！

　　□□：嗯，好的。

　　29、菜市场，夜，外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十分喧闹。周丽芳在肉摊前买了肉，又在菜摊前买了菜，接着去粮油铺子里买干货和佐料。

　　△东西都买好之后，周丽芳便两手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菜市场，在停车处找到自己的电动车，将大包小包放好挂好，然后骑上电动车往家里驶去。

　　30、出租房里，夜，内

　　△小小的厨房里，周丽芳一个人忙得团团转，她煲了一个黄豆猪脚汤，做了一个红烧肉和一个麻婆豆腐，还炒了一盘青菜。

　　△所有的菜都端上餐桌之后，周丽芳满意地坐在一旁，等待女儿放学回来。这时，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周丽芳很和气地“喂”了一声，然后听对方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的脸色由晴天变成了阴天。

　　周丽芳：哦，这样啊……你这孩子，同学过生日，怎么不早说呢？害得我……也没什么事，就是随口唠一句……没事没事，你吃你的，你玩你的，早点回来就行……

　　△周丽芳挂了电话，一脸落寞。突然，她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自己的碗，盛了一碗黄豆猪脚汤，又拿过周嘉琪的碗，盛了一碗白米饭，接着夹了几块红烧肉，夹了一筷子青菜，又舀了两勺麻婆豆腐，假装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31、出租房里，日，内

　　△周丽芳做的早餐很丰富，有包子馒头，有鸡蛋炒饭，还有昨晚的黄豆猪脚汤，以及红烧肉和麻婆豆腐。周嘉琪只吃了一个包子和一个馒头，就准备去上学了。

　　周丽芳：琪琪，你怎么吃那么一点啊？你看，还有蛋炒饭、猪脚汤、红烧肉、麻婆豆腐，都是你爱吃的，爱吃就多吃点啊！

　　周嘉琪：我已经习惯了，早上一般只吃包子和馒头，其他的都太油腻了。

　　周丽芳：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昨晚……

　　周嘉琪：好了，不说了，来不及了，我要走了！拜拜！（匆匆出门）

　　周丽芳：（看着摇晃的门）这孩子，怎么就不体谅一下我这个老母亲想与她沟通、和解的心呢？

　　32、路边摊，日，外

　　△中午，周丽芳打算在路边摊随便吃点东西，趁着排队的空隙，她给周嘉琪的班主任打了一个电话。

　　周丽芳：喂，请问是李老师吗？您好！您好！我是周嘉琪的妈妈。不好意思啊，这个时候打扰您，请您谅解！有件事情，我必须要请教您一下……

　　△周丽芳一边打电话，一边点炒粉，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不知对方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她听了只是连连点头。当老板娘将一盘炒粉端到她的面前时，她已经准备结束话题了。

　　周丽芳：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沟通的。李老师，谢谢您！谢谢你！那我不打扰您了，先挂了！再见！

　　△周丽芳的心情突然变好了，胃口也有了，于是夹起一大筷子炒粉，一边吹吹，一边大口吃了起来。

　　33、出租房里，夜，内

　　△晚饭过后，周丽芳和周嘉琪母女俩面对面坐着，开始进行平等且友好的沟通交流。

　　周丽芳：琪琪，妈妈在此，郑重地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周嘉琪：（吓了一跳）没有！没有！不要这样说，不要这样说……

　　周丽芳：自从离婚以后，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东奔西跑，忙于生计，忙于经营自己的朋友圈，很少有时间陪伴你，还常常忽略你的感受，现在想想，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琪琪，请你原谅我，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一个合格的妈妈！一个值得你爱的好妈妈，好不好？

　　周嘉琪：（鼻子酸了，眼睛也红了）妈妈是一个好妈妈，真的，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妈妈！对不起，妈妈，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不该嫌弃你的！妈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周丽芳：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妈妈都懂，都懂！那，我们这是和解了，对不对？以后，我们不吵架不冷战了，好不好？

　　周嘉琪：嗯，再也不吵架不冷战了！

　　周丽芳：琪琪，这个周末，妈妈陪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周嘉琪：真的？太好了！谢谢妈妈！（起身抱住周丽芳，并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我爱你！

　　周丽芳：（回亲了一口）妈妈也爱你！

　　△母女俩紧紧拥抱在一起，很温馨。

　　34、出租房，日，外

　　△周末早上，周丽芳背着一个背包，带着一副太阳镜和一顶太阳帽，在门口等着周嘉琪，谁知，周嘉琪刚刚踏出房门，周丽芳就接到了张桂兰的电话。

　　周丽芳：（急切地说）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桂兰，千万不要跟他硬碰硬，等我过去再说，听到了没有？（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不好意思地冲女儿笑笑）

　　周嘉琪：（一脸不高兴）我就知道，你的姐妹永远排在我面前！

　　周丽芳：（好言好语）琪琪，你桂兰阿姨也挺不容易的，独自一个人拉扯你辰辰哥哥，生活原本就很艰难了，谁知道，你辰辰哥哥的爸爸比你的爸爸还要混账好几倍呢！唉，那样一个赌徒，发起狠来得有多可怕呀！我得去帮帮他们母子，你说呢？

　　周嘉琪：（想了想）好吧，我和你一起过去！我们一定要帮桂兰阿姨，一定要好好骂骂辰辰哥哥的爸爸！

　　周丽芳：（不禁笑了）你能理解妈妈，已经是帮了很大的忙了！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就不要插手了！琪琪，妈妈最在乎的人是你，最害怕的事就是别人伤及你，你在家里看电视也好，写作业也好，总之不要去桂兰阿姨家，知道了吗？

　　周嘉琪：（听话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35、张桂兰家，日，外

　　△楼下停着一辆警车，警铃一直响着，周围站着一群人，他们一边翘首围观，一边议论纷纷。这时，两个警察押着一个醉汉，从张桂兰家出来，一路将他押上警车，然后开车离去。

　　36、张桂兰家，日，内

　　△张桂兰家里一片狼藉。此时此刻，张桂兰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着苦，周丽芳和李文英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安慰她，给她支持和鼓励。

　　张桂兰：……你们说，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怎么这么苦命呢？

　　周丽芳：（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你别这么说，一辈子那么长，总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人、不好的事，熬过去就好了，我们会陪你一起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文英：没错，我们是好姐妹，我们一直都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桂兰：丽芳……文英……谢谢你们！

　　李文英：别哭！别哭！赶紧擦干眼泪，娟子刚刚发微信过来，说辰辰吵着闹着要回来，她准备出发了，一会儿就带辰辰过来。

　　周丽芳：对对对，赶紧擦干眼泪，别让辰辰看到你哭哭啼啼的样子，对他影响不好。

　　张桂兰：（边擦眼泪边说）我不哭！我不哭！我要勇敢！我要坚强！我要乐观！我要……我还有一个儿子需要照顾呢！

　　△三个女人将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给彼此一份最坚定的力量。所以说，女性之间的守望互助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情感之一！

　　37、出租房里，夜，内

　　△直到晚上，周丽芳才回家，为了哄女儿开心，她买了一份小蛋糕。而周嘉琪早已吃了晚饭，洗了头洗了澡，正在复习功课。

　　周嘉琪：谢谢妈妈！

　　周丽芳：你不生气吗？

　　周嘉琪：我不生气啊！

　　周丽芳：真的不生气？

　　周嘉琪：妈妈，你怎么了？你这是希望我生气呢？还是希望我不生气呢？

　　周丽芳：（笑）这个语气就对了！你这傻孩子，我当然是希望你不生气啊！

　　周嘉琪：对了，桂兰阿姨和辰辰哥哥他们那边现在没事了吧？

　　周丽芳：没事了，我们几个姐妹，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会帮她度过难关的！咳，不说了，你赶紧吃蛋糕吧，今天忙一天了，我也累了，准备洗洗睡了！

　　画外音：我的妈妈就是这样一个人，心地善良，重情重义，谁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对谁更好一点，生怕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38、周丽芳家，日，内

　　画外音：当然，懂得感恩是一种美德，但是，只知道一味付出却是一种悲哀。很多年以后，当我被重视、被宠爱、被告知要学会索取和享受时，才明白这个道理。

　　△早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客厅里。7年后，周丽芳母女搬了新家，这是一个两房一厅的小户型，很简单，很温馨。

　　△此时此刻，38岁的周丽芳在厨房里准备早餐，16岁的周嘉琪在卫生间洗漱。过了一会儿，周丽芳把早餐端到餐桌上，两碗青菜瘦肉粥和三个包子，看起来很好吃。

　　△又过了一会儿，母女俩分别坐在餐桌的两边，默默地喝粥、吃包子。

　　39、周丽芳家，日，外

　　△母女俩来到楼下停车处，各自骑上一辆电动车（这个时候，家里条件好了许多），然后挥手告别，一个向左驶去，一个向右驶去；一个去工作，一个去上学。

　　40、街上，夜，外

　　△下班路上，周丽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女人站在一根电线杆下面，脚下放着一个又旧又脏的行李包，手里捧着一个纸板，上面写着：第一次进城打工，找不到工作，身上没有一分钱，求一顿饭钱和回家的路费，以后一定还您！

　　周丽芳：刘霞？是你吗？

　　刘霞：（惊喜）芳姐！太好了，太好了，老天开了眼了，让我遇到老乡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周丽芳：哎哟，别哭！别哭！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呀？（伸出手，隔空拍了拍，安慰对方）先去我家，吃了饭再慢慢聊！

　　△周丽芳停下车，把刘霞的行李放在前面的清洁工具上，然后让刘霞坐在后面，载着她一路向家的方向驶去。

　　41、周丽芳家，夜，内

　　△周丽芳做了几个家常小菜，刚把饭菜端上餐桌，来不及招呼一声，刘霞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周嘉琪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刘霞：（一边吞咽，一边说）对不起啊，我太饿了，让你们看笑话了！

　　周丽芳：没事，没事，你慢点吃，别噎着了，（一边说着，一边替她夹菜）今晚饭菜管够，你多吃一点！

　　刘霞：（很快吃完一碗，一边添饭，一边说）我来城里一个星期了，连一个洗碗的活都找不到……唉！都怪我，没什么文化，脑袋也不灵活，结婚三年了，还是生不出孩子，所以也不讨公婆喜欢，那天和他们吵了几句，我心里委屈就跑出来了，结果弄成这个鬼样子！唉！留也留不下，回也不回去，我只好拉住一个过路人，求他帮我写了几个字，然后举着牌子求人帮助……

　　周嘉琪：啊？刘霞阿姨，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玩离家出走啊？

　　周丽芳：（嗔道）吃饭！小孩子别插嘴！

　　刘霞：唉，我也是命苦！以前像个男人一样，不是上山砍柴，就是下地种菜，累死累活的，眼看日子好起来了，我……（突然说不下去了）

　　周嘉琪：（急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了？

　　周丽芳：（又嗔）吃你的饭！话那么多？

　　刘霞：（吃了几口白饭，继续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受害者啊！（哽咽）那个天杀的大骗子，他骗我说他捡到了一袋钱，还说什么见者有份，又说，为了不让别人怀疑，要把那袋钱搁在我家里放一阵子，让我给他一些保证金。我也是傻，真是傻，傻到家了，竟然相信了，把好不容易攒的两千块钱都给了他……

　　周嘉琪：（连饭都忘记吃了）后来呢？

　　周丽芳：（瞪了女儿一眼）赶快吃饭！

　　刘霞：（夹了几筷子菜，三下五除二就把第二碗饭吃完了）后来，老江回来了，我当好事一样把这件事告诉他，他马上就对我发脾气了，说我脑袋进水了，被骗了还笑呵呵的炫耀呢。我哪里知道嘛！我以为自己赚到了，没想到，自己被骗惨了！那袋子里面根本就没有钱，全都是废纸！

　　周嘉琪：天啦，这么拙劣的骗术，居然还有人会相信，我也是醉了！

　　周丽芳：（忍不住拿筷子敲女儿的头）你今天怎么回事？话怎么那么多啊？这么多饭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周嘉琪：（撇了撇嘴）不说就不说，干嘛要打我的头啊？很痛的！

　　周丽芳：（不好意思地对刘霞说）小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啊！我代她向你道歉！

　　刘霞：（连连摆手）没事，没事，琪琪说得对，确实是我太傻了，连这么拙劣的骗术都看不出来……唉！

　　周丽芳：其实，前几天，我就听说了你的事情……（递手机）你要不要给你家老江打个电话、报声平安啊？

　　刘霞：芳姐，要不，你帮我说一声吧，我现在这个样子，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了。（说完便埋头吃饭）

　　周丽芳：（拨了一个电话）喂，老江，我是芳姐。我晚上遇到刘霞了，她现在在我家，可能要住几天再回去。不麻烦，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报个平安。她很好，你们不要担心……嗯，好的，好的，再见！

　　刘霞：芳姐，我看你混得挺好的，自己挣钱自己花，还把女儿养得这么好看，（环顾了一下四周）你看看，你住的地方也这么好，我现在都开始羡慕你了，也想跟你一起搞卫生，可以吗？

　　周丽芳：（明显愣了一下）可以啊，我这边正好缺人手，就是怕你吃不了这份苦！

　　刘霞：我不怕吃苦，真的，你看看我，皮糙肉厚的，什么重活累活都能做！

　　周丽芳：（爽快地说）行，只要你吃得了这份苦，就跟我一起做事吧！我这里什么都有，搞卫生的工具也都有，你就安心住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操心！

　　刘霞：（大喜）谢谢芳姐！

　　周嘉琪：（弱弱地问）今晚睡哪？

　　刘霞：（立即回答）我睡客厅就可以了。

　　周丽芳：我房间挺大的，床也挺大的，你不介意跟我一起睡吧？

　　刘霞：不介意！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周嘉琪：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晚安！

　　刘霞：晚安！琪琪晚安！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嘉琪刚离开，周丽芳也放下了碗筷，刘霞急忙吃完自己碗里的饭菜，然后争着抢着要收拾碗筷。周丽芳争抢不过，只好由她去了。刘霞高高兴兴地去厨房洗碗了。

　　42、公园，日，外

　　△一个晴朗的周末，周丽芳和她的姐妹们在公园里聚会。因为允许携带家属，周丽芳带了周嘉琪和刘霞；张桂兰带了吴皓辰和张小萍、王玉凤；李文英和□□不仅带了孩子，还把老公也带来了。

　　△两个男人负责烧烤，女人们则吃烧烤、喝饮料、聊八卦。她们说得很大声，笑得很大声，引起路人注目，也让周嘉琪反感。

　　周嘉琪：（凑到周丽芳耳朵边）妈妈，我不想待在这里，想一个人先回去了。

　　周丽芳：（轻声安慰）乖乖，别扫大家的兴嘛，你看人家辰辰哥哥，还会帮忙带孩子呢！你去那边找他玩，帮帮他好不好？

　　周嘉琪：我不喜欢和男孩子玩，也不喜欢和小朋友玩，我喜欢自己一个人玩！

　　周丽芳：好好好，那你一个人去逛逛，逛累了就回来。记住，早点过来汇合！

　　周嘉琪：好吧。（不情不愿地起身，向其中一条小路走去）

　　画外音：这是她们“七朵花”姐妹清洁队的第一次团建，大家都很高兴，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很不配合，总是没有笑脸，还一个人四处瞎逛。也许，我在吃醋，我始终觉得，在妈妈心里，工作和姐妹永远是最重要的，而我永远排在第二位。

　　43、超市，夜，内

　　△晚上，周丽芳带着周嘉琪逛超市，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和食材零食。准备去结账的时候，路过一个广告牌，上面正在播放一则公益广告，讲述一个父亲和一个女儿正依依不舍地挥手，父亲转身离开的时候，留下了几滴男儿泪，这时，画外音响起：女儿，爸爸对不起你。当我抱起砖头就无法抱你，当我放下砖头就无法养你。

　　△母女俩同时停下脚步，周丽芳是因为广告里面的内容触动了她的内心，而周嘉琪是因为远远看到了同班的班草王子熠。

　　周嘉琪：妈妈，我还有点东西忘记买了，你先去收银台那边排队，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周丽芳：该买的都买了，你忘记什么了？

　　周嘉琪：（低着头，刻意压低声音）哎呀，你别管了，我去拿！

　　周丽芳：（发现了不对劲，不动声色地说）好吧，你动作快点！

　　△周嘉琪逃也似的地跑开了，周丽芳看向不远处正在挑选零食的王子熠，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

　　44、周丽芳家，夜，内

　　△周丽芳端着一杯牛奶，来到周嘉琪的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周嘉琪：请进——

　　周丽芳：（递牛奶）琪琪，喝牛奶！

　　周嘉琪：（接过牛奶）谢谢妈妈！

　　周丽芳：（小心翼翼）琪琪，妈妈想和你聊一聊，不知道你现在方便不方便？

　　周嘉琪：（看下时间）半个小时够吗？你知道的，我必须在十点半之前睡觉。

　　周丽芳：够够够，20分钟就可以了。

　　周嘉琪：好吧，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周丽芳：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我哪有什么想问的，哪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就是想和你平等地聊一聊天，像朋友一样。

　　周嘉琪：好吧，朋友，我们聊什么呢？

　　周丽芳：你们班上，有没有和你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啊？有没有让你比较敬佩的同学啊？还有，有没有什么校园风云人物啊？

　　周嘉琪：有有有，都有！和我玩得比较好的，有大梁、大陆、大陈。哈哈哈，我是大周，你应该想到了吧？嗯，让我比较敬佩的同学，当然是我们班的第一名，熠熠生辉的王子熠。至于校园风云人物嘛，自然是我们班的班长王子熠咯！

　　周丽芳：那个熠熠生辉的王子熠，是不是很受你们班女生的欢迎啊？

　　周嘉琪：何止是我们班啊，据我所知，同年级其他几个班也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像他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之骄子！可不是嘛，他家境优越，学习优异，自己长得又高又帅，还特别懂礼貌，特别尊重女生，受女生欢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周丽芳：你呢？你喜欢他吗？

　　周嘉琪：（反应过来）哦，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妈妈，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早恋的！

　　周丽芳：为什么？难道你和其他同学不一样，不喜欢这样优秀的男孩子吗？

　　周嘉琪：（不自觉低下头）他那么优秀，那么完美，我哪里配得上他呀！

　　周丽芳：（明显愣了一下）在妈妈心里，琪琪永远是最优秀最完美的女孩子！

　　周嘉琪：我知道啊，每个孩子都是妈妈心目中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嘛！

　　周丽芳：不是这样的！琪琪，怎么说呢？你本来就很优秀，只要你努力学习，不断进步，成为更加优秀的女孩，到了那个时候，会有很多优秀的男孩追求你，你足以配得上任何一个优秀的男孩，你明白吗？

　　周嘉琪：妈妈，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学习，不断进步，成为更加优秀的自己！好了，时间到了，我要睡觉了！

　　周丽芳：（急忙追问）琪琪，你真的明白妈妈的意思吗？我不希望你在别人面前感到自卑，也不是不让你早恋，而是希望你把它们化作动力，和喜欢的人一起进步……

　　周嘉琪：妈妈，我懂了，都懂了。

　　周丽芳：那，好吧，我出去了，晚安！

　　45、学校门口，日，外

　　△早上，周嘉琪背着书包上学，远远的就看到了王子熠。

　　△以前每次相遇，王子熠都会主动且热情地打招呼，而周嘉琪总是点点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声“嗨”，然后低着头，灰溜溜地逃也似的快步走进校园。

　　△这一次，周嘉琪想起妈妈说的话：“你本来就很优秀”，于是抬起头，面带微笑，主动走向王子熠。

　　周嘉琪：早上好！

　　王子熠：（愣了一下）早上好！（目送周嘉琪大大方方地走进校园）

　　男同学：（从后面走来，一把勾住王子熠的脖子）天啦噜，我们的团支书终于主动和我们的班长打招呼了，活久见！活久见！

　　王子熠：（笑）我们无冤无仇，互相打招呼很正常啊，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男同学：（夸张）No，No，No，你们是学习上的竞争对手，工作上的死对头，怎么会无冤无仇呢？

　　王子熠：你真够无聊的！走啦！

　　男同学：等等我……

　　46、高一一班，日，内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上厕所的上厕所，出去玩的出去玩，周嘉琪依旧坐在座位上整理课本，这时，王子熠来到她的前座坐下。

　　王子熠：嗨，周嘉琪同学，周末有空吗？

　　周嘉琪：（明显愣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王子熠：我郑重地邀请你，周末去我家玩！

　　周嘉琪：（内心很慌，假装很镇定）这样不太好吧，我们又不是很熟……

　　王子熠：大家都答应去，你作为我们的团支书，不去不好吧？

　　周嘉琪：大家？还有谁？其他班干？

　　王子熠：对啊，我邀请所有班干去我家做客，让我妈好好招待大家，这样，大家才能好好地配合我这个班长开展工作。你是我们的团支书，要带好这个头哦！

　　周嘉琪：哦，这样啊。班长大人，你放心吧，我会好好配合你工作的！

　　王子熠：好，周末，我家，不见不散！

　　周嘉琪：不见不散！

　　47、周丽芳家，夜，内

　　△周嘉琪的心情十分好，不仅主动帮妈妈做家务，还一直哼着欢快的小曲。周丽芳看在眼里，虽然还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心里也很高兴。

　　周嘉琪：妈妈，这个周末，我们全体班干要去班长家做客。

　　周丽芳：嗯，你们好好玩！

　　周嘉琪：你不问点什么吗？

　　周丽芳：我要问点什么呀？

　　周嘉琪：（自己笑了）没什么！

　　48、周丽芳家，日，内

　　△周末早上，周嘉琪洗了头发，在家里好好地打扮了一番，路过客厅时，发现妈妈给她留了200块钱，并留言叫她买一份好的礼物去同学家里。

　　周嘉琪：（自言自语）可是，他千叮咛万嘱咐，叫大家不要带礼物去……

　　49、王子熠家，日，内

　　△王子熠家很大，客厅也很大，十几个人坐在一起也不拥挤。王妈妈很热情，不停地提供饮料和糕点，恨不得加入聊天行列。

　　△这时，周嘉琪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万万没有想到，周丽芳正在二楼搞卫生。那一刻，周嘉琪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一片空白。周丽芳也看到了她，却假装不认识她。她心里更难受了，准备借口离开。

　　周嘉琪：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王阿姨，感谢您的招待！

　　王妈妈：（急忙拉住她，摸了摸额头）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周嘉琪：不用了，不用了，可能是……可能是……（红着脸，压低声音）可能是那个来了，我先回去了。（说完逃也似的离开）

　　50、街上，日，外

　　△周嘉琪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很不凑巧，看到了这样一则公益广告：父母都是清洁工人，他们的儿子由嫌弃到自豪，最后点题说“每个劳动者都值得尊重”。

　　王子熠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突然之间走到她面前，着实吓了她一跳。

　　周嘉琪：你……你怎么在这里？

　　王子熠：你看！广告上面说了，每个劳动者都值得尊重！所以，周嘉琪同学，抬起头来，你的妈妈也一样，值得所有人尊重！

　　周嘉琪：你……（顿住，眼眶湿润了）

　　51、周丽芳家，夜，内

　　△周嘉琪向妈妈道歉，母女俩紧紧相拥。

　　画外音：是的，他们说得对，每个劳动者都值得尊重！尤其是我的妈妈，生活从来没有善待她，但她始终善良、坚强、不服输、不认命，始终热爱生活，对未来充满希望。她是最好的妈妈，我为她感到骄傲！

　　52、某售楼部，日，内

　　△这天，“七朵花”一齐来到某售楼部，在外面打拼了十几年，各自都攒了一点钱，准备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张桂兰：大家买一个小区的，以后就是邻居了，天啦，想想都觉得激动！

　　李文英：是啊，以后孩子们都成家了，就剩我们几个老人家，互相也有个依靠！

　　张桂兰：你和娟子都有老公，哪像我和老周，难姐难妹的，才需要互相依靠呢！

　　李文英：说实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些年，我和我家那口子吵架的时候，若不是你们时常宽慰我、开导我，我哪能像现在这样开怀大笑，把日子过得更好呢？所以，姐妹们，我要在这里谢谢你们！

　　刘霞：我不会说话，就不多说了，反正就是谢谢大家！有你们才有现在的我！

　　张小萍：姐妹们，我也要在这里感谢你们一下！加入“七朵花”姐妹团，是我这一生当中最正确的决定！想想几年前，若不是因为丈夫有外遇，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幸亏有你们在，当我犹豫着、苦恼着要不要离婚的时候，是你们给了我无限的勇气和支持！谢谢你们！

　　王玉凤：我也来说说我的感受吧！我是咱们“七朵金花”里面最小的妹妹，因为原生家庭的问题，一直恐婚恐育，父母都很着急，觉得我丢人，最后把我赶出家门，是你们救了我，给了我生活的勇气。我会向你们学习，勇敢面对生活！谢谢你们！

　　李文英：是啊，姐妹们之间的支持和鼓励是最有力量的！我们七个人，有缘聚在一起，虽然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我姐虽然只是我的堂姐，但我一直把她当成是我的亲姐姐，她也一直把我当成是亲妹妹！

　　张桂兰：你看你，又来秀了！我们都知道啦，你和老周是堂姐妹，关系比我们亲！

　　□□：我不是这个意思！姐，你看，桂兰就会欺负我！

　　周丽芳：好了，好了，大家小声一点，别在这里聊天了，别人都在看我们呢！

　　张桂兰：老周，你决定好了没有？买不买？

　　周丽芳：琪琪马上就要高考了，上大学需要一大笔钱，我得给她攒着，等她工作之后再说吧！

　　张桂兰：也是，琪琪那么优秀，是块读书的料，哪像我家辰辰啊，不喜欢读书，早早地出去打工了，让我省了一大笔钱。

　　周丽芳：你买房子买车子，不也是为了辰辰将来娶媳妇吗？其实大家都一样，一辈子都在为儿女的幸福着想……

　　53、高三三班，日，内

　　△最后一堂作文课，周嘉琪写了一篇作文叫做《我的妈妈》，被当做范文朗读。王子熠一直盯着她，满眼爱意。

　　画外音：世上的母亲千千万，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心愿，就是愿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世上的母亲万万千，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不断付出、不求回报……

　　54、周丽芳家，日，内

　　△周嘉琪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准备去外地读书。周丽芳帮她收拾好行李之后，母女俩手拉手，依依不舍。周嘉琪看着妈妈的双手，抚摸上面的老茧和伤疤，感到心酸。

　　周嘉琪：妈妈，谢谢你抚养我长大！谢谢你把我培养得这么好！你辛苦了！以后，我会勤工俭学，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你就不要那么拼命了，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吧！

　　周丽芳：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妈妈送你上大学，不是让你去勤工俭学的，你该花的花，该用的用，以后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妈妈就可以享你的福了！现在，趁妈妈还年轻，还干得动，得多攒钱！

　　周嘉琪：但是，你得答应我，累了不要硬扛，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等我以后工作挣了钱，还要带你去环游世界呢！

　　周丽芳：好好好，妈妈答应你！一定保重自己的身体，到时候和你一起环游世界！

　　55、某客户家，日，外

　　△周丽芳刚领了工钱，就在客户家楼下把钱转给了女儿，然后打电话嘘寒问暖。

　　周丽芳：琪琪，妈妈领了工钱，刚刚转给你了，记得买点好吃的、好穿的！不要舍不得花钱，你现在是大学生，又要上课又要实习，营养一定要跟上，一定要穿得体面点，记住，你是最棒的，把腰杆挺直了！

　　56、周丽芳家，夜，内

　　△晚上，周丽芳吃得很简单，把剩饭剩菜加热一下就是一顿了。这时，周嘉琪打电话过来，想和她视频，她急忙转移阵地，来到客厅，坐在沙发里，故作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周嘉琪：妈妈，我刚刚签了一家公司，毕业之后就可以上班了！工资虽然不高，但是很有发展前途！

　　周丽芳：那就好！那就好！妈妈终于可以放心了，以后就等着享你的福了！

　　周嘉琪：妈妈，对不起，我不是那种有天赋的女孩，没有办法一夜成名、一夜暴富，只能做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可能只是年幼时候的梦想……

　　周丽芳：傻孩子，只要你健康快乐，妈妈就知足了。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最好的生活了，不是吗？

　　周嘉琪：妈妈，我爱你！

　　周丽芳：妈妈也爱你！

　　57、周丽芳家，日，内

　　△“七朵花”姐妹团在周丽芳家里聚会。原来，周嘉琪告诉周丽芳，她交了一个优秀的男朋友，叫王子熠。过年的时候，他们准备一起回来见家长。周丽芳怕男方嫌弃自己的工作，叫姐妹们给她出主意。

　　张桂兰：咳，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年轻的时候，脸皮多厚啊，出口成脏，谁都吵不过你，老了老了，怎么就脸皮薄了呢？

　　周丽芳：张桂兰！哎呀，我把你叫过来，是替我出主意的，不是让你说风凉话的！

　　□□：听说对方家境不错，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会不会看不起我们这种人啊？

　　周丽芳：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我怕我会给琪琪拖后腿，我怕对方会因为我的工作而嫌弃琪琪，到时琪琪该怎么办啊？

　　刘霞：琪琪若是因此嫌弃你，那她就不配做你的女儿！但是，琪琪不是这种人啊！

　　李文英：大家先不要这么担心，万一对方早就知道了，并不介意你的工作呢？

　　张小萍：就是就是，我们先搞搞清楚，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玉凤：要不，打电话问问琪琪？

　　张桂兰：对对对，问清楚！这样大家心里就有数了，应对起来就方便多了！

　　周丽芳：（忐忑不安）好吧，我打电话问问。（说完拨电话，其他人纷纷凑过去）

　　△和周嘉琪通电话的时候，周丽芳的脸色由阴转多云，再由多云转晴。最后，挂电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噗嗤噗嗤”笑成一团。

　　58、周丽芳家，夜，内

　　△周嘉琪第一次去男方家，周丽芳交代了很多很多事情。周丽芳表面上很镇定，事实却是，内心很慌张。

　　周丽芳：……我再说一遍，第一次去男方家里，千万不要洗碗。不仅仅是洗碗，只要是你不喜欢做的事，你都可以拒绝。记住了，你真的不必太在意、太讨好对方。喜欢你的人，不会因为你不会做饭、不会洗碗就否定你；而不喜欢的人，你再勤快也没用。琪琪，我的女儿，你不用符合任何人的期待，知道了吗？

　　周嘉琪：（握着妈妈的手，微笑着，坚定你说）妈妈，我知道了！

　　59、王子熠家，夜，内

　　△王子熠带周嘉琪见父母，王家父母都很热情，尤其是王妈妈，立即熟络地拉着周嘉琪的手，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王妈妈：哎呀，我想起来了！对对对，我记得你，你就是……就是熠熠读高中的时候，他们班上的那个团支书，对不对？

　　周嘉琪：对啊！阿姨，您记性真好！

　　王妈妈：那个时候，熠熠常常提起你，说你又倔强又敏感，有时很文静可爱，有时又张牙舞爪，总之，他很喜欢你，从高中开始就很喜欢你。

　　周嘉琪：其实……我也是。

　　王妈妈：（故意逗她）也是什么？

　　周嘉琪：从高中开始就很喜欢他！

　　王子熠：（惊讶）琪琪，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周嘉琪：（直视他）我说，我从高中开始就很喜欢你了，当你对我说出“每个劳动者都值得尊重”的时候，我心里就更加喜欢你了。因为，是你让我明白，我的妈妈原来是那么伟大的一个女人！

　　60、周丽芳家，夜，内

　　△周丽芳偷偷告诉嘉琪，她攒了一笔钱，准备买房子，让她风风火火出嫁……

　　周丽芳：怎么样？妈妈厉害吧！

　　周嘉琪：妈妈，你不知道吗？你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女英雄！

　　周丽芳：琪琪，谢谢你一直这么理解妈妈！

　　周嘉琪：不，妈妈，应该是我谢谢您，是您的坚强和乐观，让我有勇气、有信心面对生活中的一切幸与不幸……

　　61、某售楼部，日，内

　　△周丽芳签了购房合同，母女俩高高兴兴的走出售楼部。外面，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画外音：我的妈妈和她的姐妹们虽然没有如愿成为邻居，但她们还是会时不时地聚会，大声地说，大声地笑，活得热闹，过得开心。她们就是这样一群女人，普通，却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