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元皮最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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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皮最后还是决定买一个推子，因为天气真是太热了，他的头发也真是太长了。在买发箍还是推子这件事上，他选择了后者。
不过他买的是个二手的，隔壁理发店的大妈觉得旧的那个接触不太行了，想要换个新的。这是大妈来他家小店铺里给小孙女买棒棒糖的时候说的，他听到之后就凑上去问她买了下来。
果不其然，接触不太好，但也无伤大雅。他摆弄了一阵之后，成功地把自己的脑袋推平。
他对着镜子里面的那人咧嘴笑了一下，就到店门口去坐着了，对着图书馆的后门，默默地摇印着“xx教育”的扇子。
已经八点半了，那个人应该要来了。
啊，他来了？
咦，他也剪头发了？
不过一看就和自己这种自力更生的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今天拿了一个黑色的布包，手指上勾着一个水杯，包上面好像有几个字，是什么呢？
元皮有点懊恼自己居然会把眼镜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想进屋去拿，又怕等他拿完出来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毕竟，他一个礼拜只能看这三分钟。
没有对视，没有交流，隔着两车宽的小路，是个偷窥狂。
身影消失在大门里面，他抿了抿嘴，慢吞吞地站起身往店里面走。
真希望有一天他会忘了带水杯，然后进来买一次水。
空调嗡嗡地响着，室内已经凉下来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扇子放在台面上。
目光所及处是几张照片，压在两块玻璃中间。照片大多是两个人的，老太太推着小车冲车里的小孩笑，或是牵着那小孩冲着镜头笑……老人都是笑着的，在那张唯一的单人照上也是这样。但那张上的她头发已经全白了，褶子也随着笑意全摆在了脸上，苍老似乎就是那一瞬间的事情。
但生命是漫长的积累，思念也是，喜欢也是。他明白。
他挑起了一侧的眉毛冲那张照片笑：“奶奶，早上好。”
抟九收到信息的时候，轻轻蹙了一下眉毛。
——儿子，晚上别忘了。
他妈前两天和他说今天出去吃饭的时候，他还以为破天荒地要庆祝一下他生日。结果昨天一大早收到了陈望煦的短信，问他怎么突然改主意同意相亲了，他回电话问了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李阿姨的女儿回国了，你要不要去见一见？
——不要了吧。
——怎么不要，你们小时候不是一直一起玩的吗？诶，我和你说，人家姑娘长得可好看了，我给你看啊……诶，儿子你别走啊……
他还在想他妈妈怎么问了一次之后就没再提了，感情是在这等着他呢。
抟九指尖摩挲着纸张的边角，叹了口气，正在思索要怎么委婉地说自己今晚不去，陈望煦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抟九走到楼梯间，划开手机：“喂。”
“在哪儿呢？”
抟九的手搭在扶手上轻轻地敲，道：“我还能在哪儿？”
“哦，今天周日……晚上怎么说，要去见汤……汤什么来着了？”
“汤谧奕。”
“诶，我可是看了照片的，你还别说，小时候长成那样，现在能长成现在这样也怪厉害的。”
“你喜欢你上。”
“别！我可不喜欢这样的。”
“晚上给我打电话。”
“我给你打你妈会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吗？”
抟九把视线从指尖移到地面上：“那不然怎么办？太尴尬了。”
“有什么好尴尬的，不就是吃顿饭，谧奕谧奕，指不定就浓情蜜意，干柴烈火了。”
陈望煦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有点失真，但明显戏谑的语气让抟九不想接话。
“喂，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诶……你别急着笑我，你妈也迟早。”
“到了再说呗。”
张阿姨已经到店里了，元皮看看时间差不多就要去上班了。
“张阿姨啊，中午会有人来送货，钱我已经给过了，你就让他先把东西搬到内间，等我中午下班了我们一起摆就行了。”
“好，小元你快去吧，上班别迟到了。”
“嗯。”
临近九点，夏日的阳光已经很热烈了。
他踩着自行车尽量骑在树荫下面，但被风吹得鼓起来的t恤紧紧贴在胸口，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就被汗打湿了。他抖抖衣服，把一侧的袖子卷起来，盯着前方微微发愣。
那个人走起路来很挺拔，和习惯性低头走路的自己完全不一样。那个人好像一直一副很从容的样子，和常常留着汗的自己也很不一样。他平时等红绿灯的时候会想什么呢？反正不会像我一样在想他吧……那个人都不认识他啊。
他笑了，眉尾与眼睛中间的痣随着笑意自然上扬，带着嘲意，却也止不住想到那个人时的好心情。
灯绿了，他脚下用力，重新走进了阳光里。
元皮卡着时间换好衣服。
他是个跑菜的，在觥筹交错之间一次次穿过大堂，在小隔板上把托盘里的食物交给包厢的服务员。
但他觉得自己很适合这种机械性的工作，缺乏创造力但足够认真，毕竟他除了有点力气确实没有别的技能。
他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干着不讨厌的工作，拿着能够养活自己的工资。
中午的工作结束了之后，领班走了过来：“小元，喏，你的蛋糕券，今天是你生日吧，不好意思，应该前几天就给你的。”
元皮随意地把手上的水拍在牛仔裤上，接过递来的券：“没事，谢谢丽姐。”
他微微低下头，冲领班笑了一下，把手上东西对折放进裤兜里，见眼前的人没有离开的意思，问：“还有什么事吗，丽姐？”
面前的人好像有点不知如何开口，身前摩挲的双手一直没有停。他看着她，垂在裤边的双手轻轻拍了几下，安静地等她开口。
丽姐用力合了一下眼睛，抬起头：“小萌……就是我那侄女，晚上想请你吃个饭，自己不好意思过来开口，就让我过来说。”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听到这话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丽姐，我今天下班之后有点事了。”
“诶，没事没事，有事就去忙吧。现在的小姑娘啊，就知道害羞，拉了我这么个当妈的人来说，真的是……”
他听了这话，笑着道：“是，丽姐你辛苦了。”
“别说了，都下班了，你快回去吧。”
“好的，谢谢丽姐。”
他走远之后，几个小姑娘围过来。
“小姑，怎么样啊？”走在前面的小姑娘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样，人家有事。”丽姐抬手在小姑娘的胳膊上拍了一下，“臭丫头，这种事情自己不敢来，就知道让别人说。”
“诶呀姑姑……”小姑娘揉着手臂，撒着娇。
他回到店里的时候，张阿姨正在往架子上摆东西。
“张阿姨，不是让你等着我回来再弄嘛，别弄了，你这下去起来的，腰又要痛了。”
张阿姨看着跑过来的他，道：“没事没事，我有数的，要是痛我肯定不弄的，这样没关系的。”
他拿过她手里的东西，往货架上摆：“别没事没事，到时候要是真不好了那还得了？我不得被韩谅骂死。”
“你别听那小子的，我真没事。”
“别，你别上手了……快，有人来了，你快去收银那儿，快去快去。”
他还弄着，手机就响了，是韩谅。
“喂。”
“干嘛呢？”
“摆货呢，有话快说，我夹着电话脖子酸。”
“晚上没事吧？你下班直接往我这边来，我请你吃宵夜去。”
“行。”
“弄好了吗？要不要我过来帮忙啊。”
“好了好了，张阿姨你别过来了。”他把箱子里最后一瓶饮料放到架子上，把纸板箱拆了之后放到里间。
“你看你这累的，开了空调都出汗了。”
“没事，夏天不就得要出出汗嘛。”他顺手从冰柜里拿出一根冰棍，拆了之后叼在嘴里，“阿姨，晚上我和韩谅一块儿吃宵夜去，估计要很迟了，你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门关了，不用等我回来。我先去眯一会儿，要是三点半还没出来你就进来叫我一下。”
“好，快去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