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恐惧症》半世未拆

8、高考 回忆杀

　　是他。
　　宋琛早就知道这个人。

　　——————
　　五年前。
　　六月。盛夏。
　　高三理科实验班。
　　“同学们，所有的努力终不会被辜负，那些在黑暗里留下的泪水，在孤寂里付出的努力，都会让你成为最独一无二的自己。那种孤注一掷的、绝望与希望并存的诚惶诚恐终会让你羽翼丰满、展翅高翔。感谢无比坚强的自己，走到这里，你已经是英雄。
　　明天，愿你笔盖进笔帽时，有剑客刀剑入鞘般的骄傲。
　　现在，拍拍自己的肩膀，跟自己说一声，亲爱的自己，辛苦了。
　　将士们，出征了。
　　……”
　　“大宝，你说老安这是从哪抄来的？这么慷慨激昂、还与时俱进？”丝毫没有体会到年纪主任用心良苦的同学一号林茉提出疑问。
　　“土了吧唧的，你都不上网吗？百度一下，你就知道。”丝毫没有体会到年纪主任用心良苦的同学二号崔达报陈述观点。
　　“好了老崔，声音小点，都听不清广播了。”根正苗红社会主义好少年顾淮一边制止同桌崔达报一边仔细压低声音生怕吵醒熟睡中的楚璃。
　　是的，熟睡中的楚璃。
　　同样是没有体会到年级主任用心良苦的同学三号楚璃正一手握拳状撑在额头上睡的不问世事、天昏地暗，广播里年级主任的苦口婆心被她自动过滤成了安神的摇篮曲。
　　盛夏的阳光打在楚璃的胳膊上，头顶的大风扇还在呼啦呼啦地转动，顾淮盯着楚璃的耳根出了神。
　　楚璃的耳朵又小又白，耳根处有两个小小的耳洞，夏日的暖阳刚好就落在楚璃的耳朵上，透出几分懒洋洋的姿态。
　　就这么看了一眼，顾淮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叫嚣，为掩饰自己，顾淮把手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恩……到底要不要告诉她……
　　“……最后，祝同学们金榜题名，锦绣前程。”
　　随着广播里最后一句的结束，教室里立马躁动一片——
　　“结束了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老安真是太厉害了，比数学课还催眠。”
　　“尿急，我要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教室里闹闹哄哄的终于把楚璃吵醒了，睁开眼睛缓了几秒钟，然后侧身看了看正在沉溺于“霸道总裁爱上我”桥段中的同桌林茉，楚璃忍不住开口提醒：“茉茉，少看点韩剧吧，你可是明天要高考的人。”
　　见楚璃醒了，顾淮轻轻拍了拍前桌楚璃的肩膀：“楚璃，9号晚上同学聚会，你来吗？”
　　“来啊。”
　　仿佛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顾淮轻呼了一口气，然后好似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欲言又止道：“那，一定要来，我等你。”
　　天生感情线粗线条的楚璃并没有听懂顾淮的如释负重和欲言又止，只笑笑便转回了头。
　　崔大宝这个好事精立马明白了自家兄弟的意图，心想活该你暗恋三年，说句话耳根子都红了，而后拍了拍前桌林茉的肩膀：“朕对你寄予厚望，委于重任，望你不辱使命，凯旋而归。”
　　林茉只道这人又犯病了，头也懒得回，一双眼睛紧盯着屏幕里“长腿欧巴”敷衍道：“说人话。”
　　“记得来参加聚会啊，9号晚上，具体时间到时候群里通知。你和楚璃都要来啊。”
　　“你这不废话么，把你爪子拿开，别打扰姑奶奶追剧。”
　　之后，班主任进教室嘱咐了几句便早早放学了。
　　考场是中午之前就收拾好了的，不少同学还在缅怀青春，打算在学校里追忆一下似水年华，楚璃却在班主任说放人的那一刻就抬腿走出了教室。
　　高二开学没多久，楚璃就跟弟弟楚清木搬离了龙景苑的别墅，婉拒了舅舅一家要一起生活的提议，住到了花园小区的姥姥家。因姥姥家和舅舅家完全反方向，所以楚璃其实也很久没跟林茉一起上下学了，但所幸有了新的一起上下学的伙伴。
　　小家伙该等急了吧。
　　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远远就看见初中部的校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小琛——”
　　听到呼喊，校门口那道身影立马抬起头来对来人扬起了一抹灿烂的微笑，眼前的小少年唇红齿白，皮肤白皙，跟自家黑不溜秋的弟弟完全是两个极端，楚璃每次都忍不住怀疑宋琛好像才更像是自己的亲弟弟。看到宋琛这幅乖乖的样子，楚璃总是忍不住摸摸对方的头发：“小琛，等急了吧，回家吧。”
　　说来也是巧，原来那天在巷子里无意救下的小孩就是陆奶奶家的外孙。那天楚璃本就是举手之劳，从没想过要答谢，可后来对方还是通过校方找到了楚璃，陆奶奶带外孙来学校办公室对楚璃亲自表示了感谢。校长听说后，不仅对楚璃同学提出全年级通报表扬，大肆宣扬“我校学生成绩优异，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而且还硬给楚璃颁发了一个“见义勇为奖”。
　　楚璃心想，这事总该完了吧，没想到搬到姥姥家后去楼下超市买个酱油就又碰见了那个小小少年。
　　居然是楼下邻居。
　　这阴差阳错九曲十八弯的缘分呐，真是妙不可言。
　　两人说说笑笑像往常一样回家。
　　“楚楚姐，”宋琛突然喊住楚璃，然后伸手把口袋里的“金榜题名”祈福香袋递给楚璃，“明天高考加油。”
　　说这话的时候，宋琛刚好就站在自家门口，跟楚璃面对面，夏日的斜阳映照进宋琛偏棕色的眼眸里，星星点点，深情款款。
　　等等？
　　深情款款？
　　楚璃觉得自己疯了，大概最近受林茉荼毒太深，怎么能用“深情款款”来形容宋琛这个12岁的小娃娃呢，怎么都搭不上边好吗。
　　“谢谢小琛，我很喜欢。”说着，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楚璃觉得宋琛的耳根红了一圈。
　　楚璃心想，夏天可真晒啊。
　　然后突然说了一句：“小琛，快回家去吧，家里开空调凉快。”
　　宋琛：？？？

　　次日。
　　高考。
　　说实话，楚璃对于高考并没有多大的压力，反而觉得还没有平时模拟考难度系数大。只是高考那几天阴雨绵绵，楚璃连丢两把雨伞使她难以忘怀。
　　很多年后粉丝问楚璃这个理科状元对于高考备考有什么经验，楚璃结合了一下自身经历，特别诚恳地回答粉丝：记得带伞。
　　考完最后一科，天气转晴，楚璃看着校园里的狂欢，突然很俗套的想起林茉挂在嘴边的那句：“以为自己离开的是地狱，殊不知，这是天堂。”
　　楚璃不想纠结这是天堂还是地狱，她只想回家洗个澡，顺便捏一捏楚清木的小脸、揉一揉宋琛的小脑袋。这么想着，宋琛那双好看的眼睛突然冒出来在楚璃的脑袋里——
　　啊，小琛真可爱啊。
　　正想跟林茉打声招呼就回家，突然被林茉一把搂住：“楚楚妞，走，崔大宝请客吃火锅。”
　　“大夏天吃火锅？”楚璃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别具一格的脑回路。
　　“对呀，夏天涮火锅，冬天啃冰棒。堪称人生四喜之二嘛。”林茉一边搂住楚璃一边往校门口撤。
　　楚璃一脸无奈状，知道这是林茉又在为吃而奋力抗争了，可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茉茉，人生四喜分别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是么？我还以为是——夏天涮火锅、冬天啃冰棒、早恋见网友、逃课去网吧。”
　　“茉茉——”
　　“好啦，没有什么是不能在饭局上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哎，走吧。”
　　等两姐妹赶到火锅店的时候，顾淮和崔达报已经到了。虽说是夏天，但因为是高考后的缘故，火锅店里竟也有些不少一中的学生，好不热闹。
　　楚璃自然和林茉坐一边，顾淮和崔达报坐两人对面。
　　顾淮习惯性地把菜单递给楚璃：“楚璃，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顾淮的小心思已经昭然若揭，崔达报一心想成全自家兄弟，立马助攻道：“哎呦呦——老顾，楚璃一出现你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啊。”
　　楚璃觉得崔达报一向嘴欠，抬了抬眼皮，懒得搭理崔达报。
　　而天生自带“八卦小雷达”的林茉早就察觉出顾淮的小心思，只是看自家闺蜜没有表示，这才装聋作哑，只是这会也不好说什么了，难不成楚楚也喜欢顾淮？不会吧？
　　顾淮却好似被戳破了心事一般，一边往楚璃的杯子里倒酸梅汤一边急于解释：“楚璃，老崔这人心直口快，你别介意。”
　　“没事。”
　　吃过火锅后顾淮以顺路去花园广场买耳机为由，提出要和楚璃一路回家，楚璃倒是无所谓，没太在意今天顾淮的热情，只心心念念着要回家陪弟弟。
　　另一边，助攻二人组互相打了个眼神就快速撤离了。
　　一路上基本都是顾淮在说楚璃在听，只是经过花园广场的时候顾淮却说先送楚璃回家再原路返回广场买耳机，楚璃拗不过他，只好说随意。
　　眼看拐个弯就要到楼下，楚璃出声提示道：“顾淮，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
　　“楚璃，明天聚会你会来吧？”
　　“会。”楚璃有些诧异怎么这人记性不好，都问了好几遍了。但转念又一想，顾淮一向很有集体荣誉感，又是班长，肯定是想在毕业前再把同学们聚集一次，顿时倍感钦佩，心道：果然啊，他比我适合当班长。
　　于是对顾淮笑笑：“放心吧，我会去的。明天见。”
　　顾淮一下看呆了，一阵暖风吹过，树叶唰唰的响，在楚璃的脸上映射下斑驳的树影，夏日的蝉鸣还响在耳畔，顾淮心道：我完了。
　　不能再等了。
　　好似鼓足勇气，顾淮一把拽住将要转身回家的楚璃：“楚璃，我有话对你说。我……其实我……”
　　“楚楚姐。”
　　顾淮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被来人打断，叹了口气放开了楚璃的手腕。
　　楚璃注意力被来人打断：“小琛，好漂亮的花啊。”
　　宋琛径直朝楚璃走去，把怀里的绣球花递给楚璃：“楚楚姐，送给你，绣球花的花语是希望，祝你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楚璃只觉得宋琛怎么这么可爱，又懂事又贴心，于是伸手连花带人一起抱进怀里，贴了贴对方的脸颊，柔声道：“谢谢你小琛，我很喜欢。”
　　突然意识到身旁好像还有别人，楚璃尴尬笑笑：“顾淮，我要回家了，路上注意安全。”
　　然后楚璃一手抱花、一手牵人，和宋琛一起往楼道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宋琛瞥了身后顾淮一眼后计谋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