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病房 小琛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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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世界上真的有王子吗？”四岁的楚璃搂紧妈妈的脖子仰着脑袋问道。
纪莎放下了手里的《安徒生童话》，笑着搂紧了怀里的小公主，柔声道：“小璃觉得呢？”
“我觉得有，我的白马王子在哪里呀？”
纪莎温柔地看向自己的女儿，亲亲女儿的小脸：“妈妈也不知道，但小璃长大了就遇到自己的白马王子了。”
“现在遇不到吗？”
“小璃呀，你的白马王子会来找你的，只是他得花费点时间，所以现在还遇不到噢。”
小楚璃撇了撇小嘴，表示不能接受：“那我去找他好了。”
纪莎拍了拍女儿的脑袋：“傻女儿，你得等他来找你。”见女儿眨着一双大眼睛懵懵懂懂的样子，纪莎难得解释了起来，“小璃，他来找你，而你也要去找他，你们会在相遇的路上走散的。所以呀，等小璃长大了，自然会遇到自己的白马王子的。”
“那他迷路怎么办呢？还有还有，如果来了太多的白马王子，我怎么知道哪个才是我的呢？”小公主表示很困扰。
纪莎笑笑：“白马王子不会迷路的，他一定会找到小璃的。而且啊，就像只有一个王子能够吻醒睡美人一样，小璃也一定能认出自己唯一的白马王子的。然后啊，王子和公主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
妈妈，我的白马王子我好像找到了，只是我可能没那么幸运了。
人的一生难道就这么短暂吗？
短暂到还未曾经历疫病和衰老，就先迎来生死和痛苦。
楚璃想起那个会每天早起为自己准备好早餐的少年，那个会在篮球砸向自己的前一秒把自己搂在怀里的少年，那个穿越了漫长岁月飞奔向自己的少年。
对不起啊，小琛。
浓烟滚滚，铺天盖地的大火里，房梁终于倒塌。
消防车声、爆炸声、以及漫长的漫长的寂静。
楚璃觉得自己死了。
时间变得很慢很慢，直到听到头顶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滴答——”
楚璃睁开眼睛，鼻腔间是淡淡的消毒水味，视线有些模模糊糊，看的并不真切。
病房里静悄悄的，还有些昏暗，窗帘拉了一大半，能够看到外面破晓的黎明和枝头的落叶。
已经慢慢有些初冬的迹象了，光亮透过窗帘洒进屋内，丝丝缕缕间照应在自己的病床前。楚璃的视线往下移，看到一颗黑色的脑袋趴在自己的病床前。
小琛？
楚璃张张嘴巴，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并且伴随着尖锐的疼痛感。楚璃能够猜到，大概是自己吸入了过多的有毒气体才导致咽头水肿的。
没事就好，还活着就好。
楚璃伸出右手，想摸一摸趴在病床前的黑色脑袋。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你辛苦了。
还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楚璃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短发硬硬的有些扎手。
等等，这不是小琛。
宋琛虽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但短发柔软顺手，就像是刺猬的肚皮，柔软坦荡。不像清木，看着阳光开朗，但从小咋咋呼呼活像个校园小霸王，头发也是硬硬的……
黑色脑袋动了动，挣扎着抬起头，看清楚璃后愣了愣神，然后兴奋道：“姐？姐你醒了？你醒了！”
是弟弟楚清木。
楚璃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摇了摇头，表示嗓子说不出话。
楚清木秒懂，握紧楚璃的右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蹭蹭，有些撒娇道：“姐，幸好你没事。真的，幸好你没事。”
楚璃爱怜地看向自己的弟弟，想伸出左手摸摸他的脑袋，但无奈左手正在滴着点滴，楚璃只能任凭弟弟蹭了好一会儿。
坐在她床边的楚清木，眼睛下方的阴影很重，想必是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人显得有些憔悴，让楚璃心疼不已。
等楚清木蹭够了，才放开楚璃问道：“姐，你除了嗓子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吗？”
楚清木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和担忧，让楚璃心底柔软一片，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放心，我没事。”
楚清木点点头：“护士说了，你吸入了大量的有毒气体，等过几天就好了。哦对了，舅舅一家来过，昨晚临睡前走了，林茉姐哭的稀里哗啦的，我怕她吵你休息，把她赶走了，但我估计今天她还会过来。”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台里的同事也来看过你。这场火灾上了新闻，虽说封锁了消息，但有不少粉丝还是知道你住院了，这些花和水果都是你的粉丝送过来的。还有，楚清禾也来过几次，但是我没让他进来，直接撵走了。”
楚清木一边说着一边给楚璃端来一杯温水：“姐，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你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买。”
楚璃就着楚清木的手喝完了一整杯，然后勾勾手指，在楚清木的手掌里写下三个字：
【小琛呢？】
楚清木一顿，然后拿走水杯佯装气愤道：“提他干嘛！”
楚璃看着楚清木的侧影，觉得自家弟弟有些气的莫名其妙，就好像有些欲盖弥彰。
楚璃抿着嘴角，坐直了身子，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楚清木过来。
等楚清木坐在了原来的位子上，楚璃却有些犹豫，对上楚清木担忧的眼睛，原本有一系列的问题要问的，但似乎所有的话都咽进了嘴巴里。
楚清木被楚璃看的心里一颤，叹了一口气，起身坐到楚璃身旁，拍了拍自家姐姐的右手，眼里满是担忧：“姐，他走了。”
楚璃眼皮一跳，反应迟钝，过了好几秒才反手抓住了楚清木的衣袖，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似是要楚清木解释清楚是什么意思。
病房里的温度很低，低到窗外的凉意都密不透风的侵袭过来，像是要把她的心肝肾脾都冻僵。
一瞬间，楚璃觉得自己的阳光被乌云挡住了。
姐弟俩四目相对，楚清木心虚的别开眼，心里难受的要命。
楚璃直直地望向自家弟弟，指尖发白，眼眶发红，楚清木心疼不已，站起身把楚璃轻轻搂进怀里，拍拍姐姐的肩膀，轻声道：“姐，你值得更好的人。”过了半晌，一滴滚烫的热泪滴在了楚清木的脖颈上，灼伤了楚清木的心房。
楚清木不敢动，任由楚璃在自己怀里无声落泪，心里也跟着难过，有些无措，只得轻轻拍拍姐姐的肩膀。
等楚璃从楚清木怀里抬起头，楚清木看到姐姐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心口蔓延了一阵疼，连忙转移话题：“姐，那个……你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粥，你想喝皮蛋瘦肉粥还是南瓜小米粥？”
楚璃眼睛都不眨一下，酝酿了几秒，用口型说道：他去哪了？
楚清木手指微微弯曲，轻轻擦过楚璃眼角的泪痕，像小时候姐姐哄自己那样，柔声道：“吃完饭我告诉你好不好？”
楚璃点头，说道：皮蛋瘦肉。
楚清木说“好”然后按了铃喊了护士过来。
年轻的护士走进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弟弟担心的几天几夜都没闭眼。你再睡一会吧。”
*
病房里。
楚璃安静地喝着皮蛋瘦肉粥，然后就见舅舅一家过来了。
林茉一把扑进楚璃怀里，鼻涕眼泪直飞：“楚楚啊，我的楚楚啊，你没事就好。”
楚璃拍拍林茉的脑袋，对着林茉身后担忧的舅舅舅妈用口型说道：我没事。
“好孩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然我怎么跟莎莎交代，我对不起你啊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舅舅哽咽道。
舅妈拍了拍哽咽的丈夫，然后对楚璃说：“小璃，舅妈做了你爱吃的饭菜，多多少少吃一点吧。”
等吃过饭，楚璃让楚清木把舅舅舅妈送走，把林茉单独留了下来。
楚璃拿出护士给自己的本子和笔，落笔写道：【小琛呢？】
林茉想到那人的嘱咐，一边削着苹果皮一边佯装随意道：“那个狼心狗肺的臭小子你问他干嘛？他走了，出国了，就在你住院的第二天。”
楚璃表示不能相信，小琛怎么会一声不吭就出国？
【你骗我。】
林茉放下水果刀，决定换个能够让楚璃接受的说法：“楚楚，你之前不是打算出国读研吗？现在还想去吗？宋琛出国了，你出国把他找回来就行了。”
楚璃抿紧嘴巴没讲话。
林茉把苹果切成小块，装进盘子里递给楚璃：“火灾是人为的。”
楚璃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在纸上唰唰写道：【我猜到了。前一天下了整夜的大雨，第二天地上还都是积水，校医室里各项电器也都定期维修，不可能无故起火。】
“对。最主要的是，校医室和操场一东一西，相离甚远，除非浓烟滚滚或者玻璃爆破，不然操场上根本注意不到，纵火的人是专门挑运动会当天下手的。现在新闻闹得很大，节目组和学校都有责任，清木已经替你推了接下来的录制，你现在专心养病就是最好的。”
顿了顿，楚璃写下自己的疑问：【是金舒？】
看着楚璃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的神色，林茉觉得像是心里被人扎了一下：“恩，警方会处理的。”
【是消防官兵把我救出来的吗？等我出院，我想当面感谢他们。】
林茉神色一滞，从盘子里拿了块苹果放进嘴巴里：“啊……是啊，是要好好感谢。”
林茉觉得撒谎的滋味真不好受，看到楚璃全程又恢复了那个学生时代冷冷清清的“冷美人”，林茉觉得自己像极了封建社会里拆散一对新人的恶婆婆。
该怎么告诉你呢，楚楚。
哎。
那个人，真的是拼了命的护着你爱着你啊。
林茉见楚璃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以为她在难过，刚要开口安慰，就见楚璃目光坚定的用口型说道：我出国。
“什么？”
【我要出国，去找他。】
妈妈，白马王子也会迷路的，所以才更要我去找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