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恐惧症》半世未拆

10、决定 宋琛视角

　　高三起无论住校与否都得上晚自习，九点下课。宋琛接到宋家律师江南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刚好走出校门。
　　江南还是一向直奔主题：“宋琛，这次松狮娱乐打算跟A市电视台打造一档真人秀。”
　　“江叔叔，这事不用特意通知我。”
　　“电视台那边属意楚璃，董事会想听听你的意见。”
　　宋琛诧异了一下，毕竟还没有听到楚璃说过要接真人秀之类的事情。宋琛有点厌烦这样的决定，电视台也好，董事会也好，都不应该强迫楚璃做任何决定，她是自由的，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无权替楚璃做任何决定，我尊重她的全部。”
　　说白了，就是――楚璃想录就录，不想录就不录，你们无权干涉她。
　　挂了这通不怎么愉快的电话，宋琛一个人回到家。按了指纹进门，屋里黑漆漆一片，看样子楚璃还没有回来。宋琛换了鞋子进屋，没有开灯，放下书包坐在了沙发上愣神――已经这么晚了，她去哪了？哦，对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说过晚上要和顾淮一起吃饭。
　　又是顾淮。
　　第一眼见到顾淮的时候，宋琛就不喜欢他。虽说顾淮长的也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不少女生喜欢的长相，而且通过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宋琛觉得对方是一个礼貌待人教养极好的人。但莫名的宋琛就对顾淮没有好感。而且，在听说了他居然跟楚璃告白后，宋琛就萌生了想痛殴对方一顿的想法。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阴魂不散。
　　啧。
　　宋琛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不安，随手脱下了校服外套，然后侧身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宋琛无视了小狗子的殷勤，满脑子都是楚璃——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吃顿饭怎么吃这么久？
　　越想越觉得心力交瘁。
　　宋琛晚饭就只喝了一碗粥，现在饿的几乎快要抽搐，但也没有太多的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的欲望。晚上似乎比白天更容易脆弱，窗外的天空朦胧黑沉，秋风吹进屋子里，透心的凉，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周身都是她的气息，忽然间有种巨大的无力感快要把自己吞噬。
　　宋琛觉得楚璃就好比是一阵风，自己怎么都抓不住她。
　　这么多年了，他明白自己有多爱她，原来那句话说的是对的，暗恋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我从未拥有过你，却感觉失去了你千万次。
　　但同时宋琛也明白自己必须控制住自己，不能让她看出自己的小心思，不能让她厌烦。
　　已经十点了，楚璃还是没有回来。
　　宋琛决定起身下楼去等她。
　　初秋的晚上，天气微凉，夜晚的风吹在人身上莫名的很舒服，也慢慢吹淡了宋琛的烦躁，宋琛想着下楼透透气也是正确的。宋琛牵着小狗子在楼下来回踱步，但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天真了，不只是家里，原来到处都有她的气息——
　　这条路是她每天上下班必走的路。
　　她烦躁的时候会不会也和我现在一样，也曾牵着小狗子在楼下踱步。
　　小区里的松柏总是郁郁葱葱，常青树之所以被称为常青树，就是因为它终年常绿，喻意：长久占据某重要地位。就像你长久占据我心里的重要地位。
　　宋琛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跟姥姥住在一起的时候，那天自己去逛了个超市，就遇到了她。之所以能一眼就认出她，除了她长得好看，气质出众，更重要的是她的校牌在自己手里——是那天在巷子里掉下来后被自己握在手里的。
　　在超市遇到了，然后当时自己干嘛来着，哦，尾随。
　　宋琛还记得自己当时远远地跟在楚璃后面，亦步亦趋，耐心潜伏。
　　手指真好看……
　　背影真好看……
　　走路姿势真好看……
　　她梳着高高的马尾辫，一条简洁大方的天蓝色连衣裙把少女的身材凸显的玲珑有致、身形修长。自己当时像魔怔了一样，就傻傻的、着了迷一样的跟着她，她的马尾辫尾端一翘一翘的，自己却觉得心里被放了一个羽毛，挠的自己又痒又温柔，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那个发着光的前方的倩影。
　　后来宋琛才明白，原来这就叫：怦然心动。
　　宋琛和小狗子就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一人一狗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楚璃。
　　楚璃到楼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一人一狗安静祥和的画面：冷峻沉稳、个高肩宽的少年穿着家居服背靠在长椅上仰头看着月亮，身旁的棕色泰迪也端坐的器宇轩昂，仿佛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微微仰头看向不知名的高处，似在感叹着“高胜不胜寒”……
　　虽说安静祥和，但不知怎的又透出些许的诡异感……
　　大概是觉得这狗成精了吧。
　　最近松狮娱乐和电视台打算推出一档大型明星校园体验式励志型真人秀节目，节目中每期将带领6位明星走进高三生活，通过作息时间、规章制度、课程安排全部跟真实的高三生一致，重温青涩青春，展示年轻美好。
　　楚璃作为台里的新秀，落落大方、诚恳待人，赢得了不少同事和观众的赞扬和喜爱，再加上高考状元、年少成名的头衔，台里隐隐有捧的趋势，况且这次真人秀的第一站拍摄地刚好就是楚璃的母校——A大附一中，所以台长有想要楚璃加入的意思。本来楚璃还跟顾淮约好了一起吃晚饭，又失约了，一直开会开到现在。
　　楚璃站在楼下的树影里看着坐在长椅上的一人一狗，突然觉得这种工作了一天有人在等自己回家的感觉真好，楚璃觉得自己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她微翘起嘴角轻轻唤了一声宋琛。
　　听到楚璃的声音，小狗子突然冲了过来，两只前爪还一直一招一招扒着楚璃的鞋子，尾尖还在大幅度地来回摆动，明显心情大好。楚璃也顺势蹲下摸上了小狗子毛茸茸的脑袋，惹得小狗子只往楚璃手心里蹭。
　　在静谧的气氛中，黑夜把一切都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下，小区里的一切都变得层次不清，人和物都陷于夜色中。但在这样的夜色中，也有着家家户户亮起的灯光，透过窗户斜斜的洒落出来。
　　宋琛没有走上前，他就站在距离楚璃几米的长椅旁，目不转睛地看向那个在路灯下和小狗子玩的不亦乐乎的身影。
　　夜色朦胧，灯光柔和，自己放在心尖上暗恋了多年的姑娘就在不远处，眉眼带笑，柔情似水。楚璃今天穿了一件套装，白色雪纺上衣配上嫩黄色的超短裙，显得非常学院风。黄色衣物比较挑人，对肤色的要求比较高，稍不留神就能穿出乡村气息，而路灯下的楚璃，不论是肤色、还是容貌，气质，都绝对能够完美驾驭，甚至还有些像刚下了晚自习的高中生。宋琛不免有些看呆了，路灯的光亮给楚璃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圈。
　　安静美好。
　　原来幸福真的很简单，原来她的笑颜比什么都重要。
　　从初见的惊艳，到重逢的喜悦，再到之后相处的点点滴滴，在之前的很多年里宋琛一直安安分分把自己摆放在弟弟的位置，那时的自己觉得这个从天而降的女英雄，不仅仅是邻居家品学兼优的小姐姐，更是自己的榜样和动力。
　　宋琛从小就以楚璃为榜样，楚璃品学兼优、礼貌待人、容貌姣好、气质出众，不仅是老师同学心中的楷模标杆，而且在长辈邻居中也是赞不绝口的“别人家的孩子”。她太优秀了，初中高中都是重点，中考保送高考状元，甚至在人才辈出的A大也是丝毫不掩光芒，更是在辩论赛中被路青导演一眼相中，然后一鸣惊人、一夜爆红。
　　宋琛一路上都在追随着楚璃的脚步，拼了命的学习，拼了命的努力，上她上过的初中，上她上的高中，甚至，也想要考她考过的大学。终于又回到了这座生她养她的城市，坐在她曾坐过的教室里……
　　是不是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了。
　　不是没想过把楚璃追到手，如果是那样皆大欢喜的结局的话，宋琛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会对楚璃好，对她很好很好。可是，仿佛楚璃那句“一辈子也不是很长，我自己一个人过就行”还萦绕在耳畔，那么笃定、那么坚决，宋琛抬眼望去，心道那个言笑晏晏的姑娘啊，怎么那么美好。
　　如果你打定主意一个人过，那么我就以弟弟的身份赖在你身边。
　　宋琛强忍下心头的苦涩，抬腿走近那人：“楚楚姐，夜里凉，咱们回家吧。”
　　“走吧。”
　　楚璃刚打算起身，殊不知蹲的时间太长，一时间没有站起来。
　　“怎么了？”
　　楚璃尴尬笑笑：“……腿麻了。”
　　宋琛微微弯腰，把手掌伸向楚璃，楚璃把手搭进宋琛的手掌心里，宋琛稍一用力就把楚璃拉了起来，因为腿麻了，楚璃没站稳，竟一个踉跄跌进宋琛的怀里。两人一时都有点愣神，好闻的柠檬香在秋风的吹拂下猛地钻进楚璃的鼻腔，是来自身旁的少年身上的味道。
　　两人虽然相识多年，关系亲密，但也从没有过这种情侣般的拥抱，最多也只是楚璃把宋琛揉进怀里或者宋琛把脑袋靠在楚璃的肩膀上，最多就是像姐姐疼弟弟一样。但现在这样……
　　楚璃穿着平底鞋，就刚好到对方的肩膀，楚璃也只是稍微愣了愣神，就打算离开宋琛的怀抱。没想到宋琛似是看穿楚璃下一步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长臂一伸，搂着了柔软的腰肢。
　　所以，现在的姿势是小琛左手搂住了自己的腰，右手禁锢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楚璃眨了下眼睛，表示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懵逼和无措，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开口：“小琛，怎么了？”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好吗？”
　　就抱一会儿，然后明天我就做回你的弟弟，不再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不再有任何不该有的触碰。求你，就让我再任性一会儿。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