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第十三章
“皇兄，时至今日，皇兄还要霸占着皇位不动吗？”
皇帝闭眼不答，半响哀叹一声：“我膝下无儿，这皇位迟早是你的，你这又是何苦？”
“皇兄，臣弟等得，天下百姓可是等不得了，自皇兄即位以来，国舅当权，六部官员糜贿成风，赋税渐重，百姓苦不堪言，遇到灾年，更是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皇兄你说，臣弟如何等得？”
“好一个仁义的贤王，既如此心疼天下百姓，却又为何大肆屠戮皇亲国戚？”
“皇兄此言差矣，臣弟何时屠戮皇亲国戚了？”六王爷嘴角向上一牵，“那些皇贵都是被国舅爷请进宫的，自然都是折在国舅爷手底下的，皇兄莫要冤枉臣弟。”
“你……！”国舅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恨不能撕了六王爷，忽又转头，向李延宗扑去，“是你！都是你！”
还没有扑将过去就被六王爷的人当场刺死了，血溅金銮殿。
“皇兄，你我都知道，今日至此已到绝路，皇兄膝下无子，唯得三位公主，臣弟可以保证绝不牵连三位公主，只是……”
皇帝抬头。
六王爷看了三公主一眼：“还望三儿另择贤婿。”
三公主彻底瘫在了地上。
皇帝看向六王，眼神深邃：“你既心怀苍生，又能善待臣子，却又为何对至亲骨肉下得去手？”
三公主看向自己的父皇，皇帝仿佛一夕之间老透了，双鬓华发突生，面色苍白，眼角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他可能不是一个好的皇帝，但绝对是位好父亲，打她记事起，就对她呵护有加，但凡有所求必应之，捧在手心怕化，噙在嘴里怕咽，不喜欢学女红就不学，不喜欢女戒就不读，喜欢骑马射箭也亲自教授，从小到大，不曾苛责，单就一回父皇骂了她，就是那次自己以李延宗未婚妻相胁，逼的李延宗答应娶了自己。
三公主记得那日，父皇说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不可以他人性命胁迫，婚后也不会幸福。
“那为何父皇不阻止我？”
“李延宗是难得的人才，人又忠厚，想必日后不会苛责与你，但这种事皇儿以后切不可再做，否则夫妻离心，日后若是朕……若是朕走了，谁能护的了你？”
三公主忆起往昔，泪意翻腾，平静片刻道：“六皇叔打算如何处置我们父女？”
六王但笑不语。
“若是你能保证不伤害朕这三个娃娃，朕可以如你所愿。”
“臣弟保证。”
“朕说的不是现在，而是永远。”
“只要皇兄如臣弟所愿，臣弟愿以亡母之名起誓，绝不伤害三位公主。”
“你要朕做到什么程度？”
六王瞧了一眼邓公公。
邓公公从袖中拿出一张空白的皇旨，并一个小红瓶。
三公主大骇：“六王叔，父皇已经中毒，你为何还要给他鹤顶红”
余两位公主闻言，纷纷瘫坐在了地上。
六王斜眼看着三公主：“中毒？咱们这位万岁爷可不容易中毒。”又转头瞧着皇帝，“皇兄还要继续装？”
“若是朕不答应呢？”
“那就……”六王身边的副将动辄就要拔剑。
“王爷且慢，”许久没吭声的李延宗忽然上前作了个揖，“王爷，自古皇家核定大统之位尤为严苛，微臣觉此举不妥。若陛下答应让位，王爷名正言顺，岂不美哉？”
“成者为王败者寇，他一家老小性命握在本王手里，让不让位由不得他。”
“王爷，若得一纸诏书省却王爷诸多麻烦，若不得，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莫说难堵天下百姓悠悠众口，单就言官的谏言只怕也得让王爷头疼好一阵子。”
“那就……”六王眼中闪现杀机。
长公主想起了门外城墙下的皇亲国戚。
“屠尽吗？”
“大胆！”六王一声断喝。
“王爷，您素有贤名，若是刚即位便大肆屠戮，必得朝野上下举家反之，如今朝局复杂，肃清各方势力还需这些言官前去收服才是啊。”
六王想了想觉得李延宗言之有理：“那李卿家意下如何？”
“王爷若信得过臣，让臣前去劝谏一番。”
“劝谏？”
“臣以项上人头作保，绝对不辱使命。”
六王还在考虑，皇帝却先开了口：“六弟，让朕同李卿家单独聊聊罢。”
六王垂眸沉思。
“总得让朕知道怎么栽跟头的不是？”
六王爷答应了。
邓公公将皇帝扶至内室，然后退了出去。
李延宗恭恭敬敬站在原地，斟酌用词，不料皇帝先开口了：“你知道朕为何膝下无子吗？”
李延宗未答一语。
“六弟有治国之才，朕如何不知？倘若朕当真膝下无子，这皇位朕给他也就给了。”
李延宗抬起头来，见老皇帝眼中浸满泪水，喃喃道：“朕的妃子总是滑胎，母妃有些手段朕是知道的，朕虽然不赞成，但可怜母妃一片爱子之心。朕心里多少有数，后来朕查出来，朕的华妃不干净，朕命人将她送去武夷山守陵，不过两年，朕迎来了第一个皇子。”
李延宗为皇帝倒了杯茶。
“后来，接二连三的，又有了几个，但都早夭，活到成年的居然一个都没有。”
皇帝气的连连拍座，悲痛不已。
“起先，朕以为是国舅下的手，直到皇后生的逸儿也没了……”
皇帝扶额痛哭：“朕这个皇后朕是清楚的，虽不是善类，但绝不会让自己的亲哥哥下手杀害自己的皇儿。”
皇帝长叹一口气：“后来，朕才发现，是六弟下的手。你说朕……朕如何能把皇位交给他！若他登上大宝，那朕的女儿，各家不与他同心的长辈要如何求得生机？”
“那陛下如今为何又肯了？”
“朕有的选吗？”
李延宗思虑片刻：“既如此，陛下为何纵容臣将事情闹到这一步？”
“不以这种方式也一定会有别的方式，这种方式损失最小，你们里应外合，不至于屠城，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两虎相争，朕的朝臣能有几家独善其身？若臣子死伤大半，必引起各国狼子野心，逐鹿中原，届时，我国内忧外患，腹背受敌，百姓又当如何？”
谁说皇帝不是个好皇帝……
“只是，朕不甘心，朕不甘心啊！朕多少儿子折在他手里？他日，他又要如何对付皇亲，如何对付朝臣？”
皇帝又是重重一声掩面长叹，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半响，有气无力的说：“罢了……罢了……你去同他说，朕答应他，但朕的皇儿要离京。李卿家，朕自问无愧于你，朕拜托你，帮助朕的皇儿离开京城，将她们送得越远越好，只要她们离开京城就对老六没有什么威胁了，只要他能答应，朕这就拟诏，该喝的酒朕都由他……”
皇帝终于落下两行清泪。
李延宗见状心中难受至极，看着高台上坐着的老皇帝，心情复杂。他缓步走近皇帝身边，蹲了下来，拉着皇帝的手说道：“陛下，陛下，你再等等，再坚持一会，就快了……”
皇帝倏的一下睁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