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理得》精致的淘气

19、第 19 章

　　打头的两个男生十分挺拔出众，前面的那个皮肤微黑五官俊毅，只冷着脸看了一眼甄珍就走了过去；另一个男生个子比前一个还要高一点，他看起来比普通高中男生要潮一些，一身全套的名牌运动服，像个衣架子似的目不斜视的往教室走。
　　说话的是之前在后巷碰到的三班体育委员李杰，他满脸戏谑的笑容，话语里并没有责备的意味。
　　另外几个跟着的男同学也是人高马大嘻嘻哈哈的看看他们就走了。
　　宋梦书耸耸肩，甄珍吐吐舌头，两人往楼下走。
　　到了小操场，甄珍三两下爬上双杠，费力的帮助宋梦书也爬了上去。
　　两个人并排的坐在双杠上，四只脚在底下一摇一摆的。
　　“喂！你中午到底干嘛去了？”宋梦书想起甄珍还没回答她的问题。
　　甄珍想了想，这件事她也只能跟宋梦书说了。
　　“其实我在补习班认识了一个二中的同学。”甄珍把林树也的事一股脑都告诉了宋梦书，包括他们第一次在水库遇见他帮她捉虫子被小孩闹着陪沙堡，后来在市中心的大街上跟了她两条街才主动搭讪，又陪她报了补习班一起上课，一个月来的短息交流等等等等。
　　“上次我给你带的蛋糕也是他买给我的。”甄珍叙述着这段时间的际遇。
　　“所以他今天来学校找你了，中午你陪他一起吃饭了？”
　　甄珍点头。
　　“你们在一起了？”宋梦书有些激动的问她。
　　“哪有！没有的事！”甄珍比她更加激动。
　　宋梦书有点失望，“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甄珍缓缓的摇摇头，“不知道，他没有跟我直接表达那个意思，我也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那样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你要拒绝他？”宋梦书吃惊。
　　“不然呢？”
　　“我以为你……”
　　甄珍有些疑惑的看着宋梦书，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以为你对他是有些好感的呢！”宋梦书想了想接着说，“以往有谁喜欢你同你表白了我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这次……你现在才告诉我，也许你心里也是有感觉的，所以才认为说出来会有负担，对不对？”
　　宋梦书温柔的剖析着她的小心思。
　　甄珍把脑袋靠在宋梦书的肩上，“我脑子乱的很，有时候觉得有两个小人在里头打架。”
　　她轻轻的叹息一声，“梦书，你说人会不会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啊？”
　　来了来了。
　　宋梦书想着怎样表达才会更好。
　　静默了几秒，带着忐忑，她轻轻的出声，怕惊扰了肩上的人似的，“那说一说三班那个转校生吧！”
　　甄珍从她肩上抬起头，盯着宋梦书，有些神奇有些感动，那表情仿佛在说怎么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她重新歪倒在宋梦书身上，长叹一口气，“恐怕她是喜欢张显的，张显搞不好……”
　　“你说什么？”宋梦书难得不淑女的大声惊呼打断她的话，动作太大导致两人差点从双杠上掉下去。
　　一阵惊险，互相支撑着在双杠上恢复了平衡。
　　“有这么吃惊吗？”甄珍埋怨她。
　　“你说的是谁啊？”宋梦书想确定甄珍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那个转校生咯！她肯定喜欢张显！”甄珍瞪着她。
　　空气安静。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
　　甄珍像总结一样的握着拳，“反正我是不会让张显早恋的！”
　　宋梦书还没消化刚才甄珍所说的话，慢半拍的问她为什么。
　　她理所当然的答道，“他成绩那么好，又是班长，我才不能让那些小妖精毁了他的前途，他可是要考最好最好的大学的！”
　　宋梦书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只小妖精，有些颓然的想，甄珍以前打发那些表白张显的理由竟然是真的。
　　想起沈孟舒只和张显关系较好的传闻，加上什么为了追人才转到附中来的传言。一刻钟前，他们俩还从跟前走过，两人一前一后的从气质、外貌、走路姿态都是那么养眼，还有相差无几的身高……
　　宋梦书一阵鸡皮疙瘩，摇摇脑袋晃走奇怪的胡思乱想。拜甄珍所赐，她现在也是一个浆糊脑子了。
　　打过下午的第一次预备铃，两只小麻雀跟被打了霜似的，蔫蔫地往运动场走。
　　“下午陪我去看张显的篮球赛吧。”
　　“哦。”
　　“林树也也参加。”
　　“谁？”
　　“二中那个。”
　　“哦。”
　　……
　　下午的比赛田赛集中在铅球、铁饼等投掷类的项目，跑步安排的是中长跑的比赛。
　　甄珍宋梦书两个本来是没有任何比赛任务的，乖乖的坐在看台上看比赛写广播稿。突然王金华焦急的过来说，田甜拉肚子了，女子1500米的比赛没人跑了，问有没有人能参加。
　　五班本来就是个女多男少“文弱”班级，能参加比赛的都报名了，不愿参加的也被动员着填个坑，甄珍因为本身有旗手的任务逃过一截，宋梦书这个漏网之鱼此时被体育委员盯上了。王金华冲大伙儿讲了下田甜的病情，三两步走到宋梦书跟前，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甄珍说，“怎么就盯上我们家梦书了，你问问别人嘛！说不准有人愿意呢？”
　　王金华立即将眼神攻势转到她身上。
　　“别别别……别看我。”甄珍叫道并拿手遮脸。
　　“两位神仙姐姐行行好！”
　　他压低声音，“他们那些小鸡仔的身体怎么跑长跑啊！你看二位姐姐这身高这腿长！”他夸张的比划着，“完事儿后我请你们吃雪糕好吧！”
　　他又双手合十，“我们班这次女子1500米就田甜一个人报了，现在她跑不了没人顶上去那就开天窗了！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班的荣誉，总不能让人说咱么班这么多女生一个参加的都没有吧！”
　　“王金华你说什么！我们班女生还没人了？我来跑！”旁边一个女生被他激的跳了出来。
　　甄珍被王金华气的脸都红了，刚想开口分辨，宋梦书按住她。
　　她对那个出头的女生笑笑，对王金华说，“好了好了，我跑就是了！到时候跑了倒数第一，你不要又拿什么荣誉什么女生没人了来压我们哦！”
　　“没问题没问题！重在参与嘛！三点之前到西门的入口通道设置的检录处拿牌子，别忘了哦！”王金华高兴的拍拍大腿，找检录登记的老师换名单去了。
　　甄珍担忧的看着宋梦书。
　　“没关系，好歹1500只跑一次。”宋梦书安慰她。
　　“真不知道这个王金华怎么就盯着你了！”
　　“可惜篮球赛我就不能陪你去了。”
　　“你跑长跑我还去看什么篮球赛？我陪着你跑到终点！”
　　宋梦书对此表示怀疑，甄珍改口，“总之我在终点等着你！”
　　甄珍又问，“1500要跑几圈啊？”
　　“三圈多不到四圈的样子吧！”
　　“其实想想也还好啊！”
　　想象一下待会要上气不接下气的撒开腿狂奔，此刻宋梦书一脸没精打采生无可恋，同时还有一个人在你耳边不断叨叨，即使这是个仙女那也挺想掐她脖子的。
　　宋梦书瞥一眼身边这只漂亮的小麻雀，把目光转想赛场。
　　她上午去帮忙送水，其实是跟着王金华混进田径场了，因此才被王金华给记在了小本子上。运动会第一天，场地管理的还比较严格，不允许学生乱串，扰乱比赛秩序。
　　跟着王金华给跑短跑的同学送完水，她又拿了几瓶矿泉水，绕了一圈走到田径场的西南角。
　　沈孟舒在那比赛。
　　运动员入场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他在三班的方队里了，想着他一定是报了项目，一开始她以为是跑步，后来见他径直去了跳高的场地。
　　她坐在观众席上，离得实在太远，根本看不清细节，只能判断出哪个是他的身影。
　　借着给班上几个跳高的男生送水，还未走近，他极具爆发力和节奏感的助跑起步然后腾空而起飞跃，跳高架上挂着的横杆纹丝不动。他采用背越式的落地，稳稳当当的落在厚垫子上，十分漂亮的一套动作。
　　宋梦书觉得自己呼吸都变慢了，这样专业的动作她从没在高中生里见过。
　　周围的学生们也夸张的惊呼鼓掌。
　　宋梦书找到自己班的几个同学，把水递给他们，悄悄的问他们什么情况。
　　几个男生摇摇头，“有大神在，没戏！”
　　完成了任务，宋梦书舍不得走，站在人群后默默观看比赛。
　　沈孟舒并非每套动作都挑战成功了，但是他精彩的表现赢得每个人的掌声，无疑他与他们有着不可逾越的壁垒。
　　几个记成绩的体育老师同样带着欣赏的眼光看他。
　　舒展的肌肉线条，既不过分夸张还蕴含着力量与美；完美无瑕的专业动作，行云流水的起跳飞跃；甚至他用手指从额前往后拂过刘海的动作，甚至他鬓角也许并不存在的汗滴……
　　宋梦书贪婪的看着他的一切。
　　她满足极了，有点像精神的鸦片，吸食一点大脑就极度兴奋。
　　也许这就是乐极生悲，中午过后接连遭受打击，甄珍言之凿凿所说的让人摸不着头脑，1500米足够让她脑袋里进的水和浆糊一同排干净
　　三点不到，甄珍像送奔赴刑场的壮士般送她入场，并说等会一定想办法混进去给她加油。
　　宋梦书无可无不可的点头，身体和精神的折磨总归要自己来受。
　　漫长的检录等待之后，全年级20个女生一字排开站在塑胶跑道上，所幸她的号码是5，被排在了内跑道。
　　来不及紧张，一声枪响，她冲了出去。被裹挟着被挤压着往前，想着不能太快用光力气，要保存体力，她盯着前面一个个起伏的背影迈开长腿，心里默念“保持节奏保持节奏”。
　　第一圈跑完她就觉得要跟不上这几个人了。因为第一时间抢占了内道，她跟着第一集团的人跑好在没有掉队。这时一个人超过了她，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跟着好几个女生。她咬着牙坚持住。甄珍说的对，三圈半不到四圈其实还也好！王金华那个老油条等我跑完了一定要狠狠宰他一顿！
　　就这么给自己鼓劲加油打气，她已经不知道跑到第几圈了，还有最后一圈吗？她并不确定。
　　跑道内草地上站着的一个女孩儿大声的朝自己挥手叫喊，她真像甄珍啊！
　　不远处还有一个在走路的男孩子，高高瘦瘦的，似乎被赛道上的呼喊吸引，侧目看了过来。
　　宋梦书眼睛睁的大大的。
　　是幻觉了吗？
　　宋梦书看不清他的脸，却好像能感受到他投射过来的目光，身体逐渐不受控制，意识在逐渐飘远。
　　失去重心，手掌膝盖一齐跌在塑胶跑道上，脸也擦了一下。
　　好疼！
　　跟在后面的几个纷纷绕过她。
　　宋梦书试图爬起来，甄珍焦急的从内场跑过来扶她。
　　她脸上火辣辣的，好像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儿，烧得慌。
　　站起来后她想接着往终点跑，一动膝盖就疼。
　　“别跑了弃权吧，你手都流血了！”甄珍扶着她，着急的不行。
　　宋梦书摇头，“还有几圈？”
　　“半圈。”甄珍眼泪都掉下来了。
　　“膝盖好像破了，你扶我走到终点吧。”
　　甄珍擦了擦眼泪，扶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宋梦书真想回头看看那个人是否还驻足在原地，她真希望他没有看到这一切，又希望哪怕有一刻他的目光会停留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