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燕来》一川夜曲

8、月考 8

　　“最近老看到你和方时许早上一前一后地来，你们……不会有点什么吧？”祝遥觉得有点可疑。

　　这一个月以来，邢袖十天有九天能在校门口碰上他，也就一起走了。路上也会闲聊几句，渐渐熟悉了一点，不过也仅限于认识的关系。

　　邢袖合上英语书，“别胡思乱想，明天就月考了，你在几班考？”
　　“三班，你呢？”
　　“我就在我们班，羡慕吧。”
　　“瞧你嘚瑟的那样，小心我揍你啊。”
　　“你舍得吗？”
　　祝遥和她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走，陪我上厕所去。”

　　因为明天就考试了，今天统一不上晚自习，提早就放学了。邢袖和其他几个人，作为值日生要留下来打扫卫生，整理桌椅。

　　等她打扫完，天已经有点黑了。她走到车棚时，就剩她那辆自行车孤零零的在那儿。

　　她过去蹲下开锁，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

　　“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啊，应洲。”邢袖站起来，轻舒了一口气。

　　“对不起啊，我没想故意吓你的。”应洲笑着摸了摸头。

　　“我刚刚从那边看到你，就过来打个招呼。”应洲从开学就没怎么和她好好说过话了，两个班隔得太远了，就算在路上见到了，也只是远远打个招呼。

　　“明天不是月考么，顺便来给你加个油。”

　　“你也是，加油。”邢袖推着车慢慢往前走。

　　校园里很安静，应洲默默地陪她走了一路，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没有必要。他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天色渐暗，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昏黄的灯光落下来，勾勒出她模糊的侧脸。应洲就走在她身边，却觉得她离他好远。

　　她一直都很好相处，也从来没见过她发脾气，但他能隐约感觉的到她温和之下的漠然。想跟她当朋友可以，但想再进一步，很难。

　　到了大门，邢袖骑上车跟他道别，“我先走啦。”

　　应洲看着她微笑着，心里只觉得又甜又酸，“嗯，路上小心点。”

　　第二天早上，在班里松松散散的读书声里，邢袖从后门进来了。马上就是语文考试，相对轻松一些，大家三三两两地小声闲聊，认真读书的很少。

　　下课铃响了，班里躁动起来，都要去各自的考场了。

　　祝遥拉着邢袖，“陪我一起去考场吧。”

　　反正闲着也是没事，邢袖说：“行，去你那看看。”

　　她跟着祝遥到了三班，在她座位边闲聊了一会就回去了，还顺便去了趟厕所。

　　等她回到一班的时候，看到了方时许。昨天她贴考试信息表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也在一班考，还正好坐在她前面。

　　她坐下后想了一下，戳了戳他的后背，跟他搭话：“好巧，你也在我们班考啊。”

　　方时许侧过身来，手臂搭在椅背上，“是很巧。对了，能借我一支笔吗？”

　　“你考试连笔都不带的啊？”邢袖从笔袋里拿一支递给他。

　　“忘了。”

　　正说着，监考老师正好进来，他道了谢，转过身去。

　　方时许看着手里的那只笔，白色的笔壳上印着几只红色狐狸的卡通头像，还有一行小字“bad fox always wins.”

　　考试铃声响起，开始发卷子。她坐在最后一排，前面的人传给方时许的时候只剩一张试卷了。他自然地转头把卷子给了邢袖，然后举手道：“老师，这里还少一张试卷。”

　　邢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翻开卷子先看作文，主题是：你觉得是心随境转，还是境随心转。

　　她又把试卷翻回到第一面，开始低头做。时间过得很快，还差10分钟的时候她才写好作文，匆匆检查完一遍前面的题，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的声音也响起，“好了，时间到了，都不要再写了。最后一排的同学起来收一下卷子。”

　　邢袖站了起来，走到方时许面前接过卷子，他的字写的还真是……有个性。收好卷子递给老师，她回座位去收拾笔袋，顺便等祝遥来找她吃饭。

　　方时许跟她摆了摆手：“我先走了。”邢袖点头。

　　中午吃完饭，祝遥回班午睡了，她睡不着就在校园里乱晃，看见篮球场那边还有不少人，走近看了一眼，方时许和徐浩野都在，还真是精力旺盛。

　　她又去书店逛了一圈后，发现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考试了，她开始往回走。等她到班里时，方时许已经回来了，祝遥还在她的座位上睡。她敲了敲桌子，“祝遥，快起来，考试要迟到了。”

　　祝遥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还是有点困啊，你口香糖呢，给我一个。”

　　邢袖摸了下口袋，突然想起来她昨天吃完忘买了。“没了，吃完了。”

　　祝遥说：“那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你一说我也有点想吃了，可惜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邢袖一边说一边跟着祝遥往外走。

　　祝遥洗完脸就回了三班，她也回了一班，刚坐下就看见方时许从外面回来，然后把一盒口香糖放到她桌上。

　　“就当是借你笔的报酬。”

　　他应该是听到她们的话了。

　　邢袖：“那就谢谢啦。”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五分钟。她拆了一片放进嘴里，然后把剩下的递给他，他又推回给她，“你留着吧。”

　　考完数学，她松了一口气，正收拾桌子的时候，方时许转过身来，要把笔递给邢袖。

　　邢袖：“礼尚往来，你留着吧。”

　　今天还是早放学，邢袖和祝遥背着明显变轻的书包步伐轻松地走下楼，看到方时许和徐浩野就走在她们前面。

　　前面的徐浩野正问方时许：“中午你干嘛呢？刚打完篮球上了楼，又一路跑下去。”

　　“我去超市买个东西。”

　　“买什么东西那么急，快考试了还去呢？”

　　“没什么，你快找人去吧。”

　　高三楼到了。

　　徐浩野：“那我先走了。”方时许点头，“快滚吧。”

　　徐浩野到习筝班的时候，教室里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她还在埋头做题。

　　他坐到她旁边，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她。钟表声滴答滴答，她认真的侧脸映着窗外的红色晚霞，静谧地像一幅画。

　　习筝做完最后一道题，开始收拾东西，也不看他，“你不回家？”

　　“今天你有时间的吧，一起去吃饭？”

　　“我去食堂吃。”

　　“那我也去，一起啊。”

　　习筝觉得徐浩野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他黏着你，但又有分寸，不会触碰你的底线，然后最大限度地让你不得不答应他的要求。

　　“我说不行，你就不跟来了？”

　　徐浩野笑的开朗，“那是不可能的。”

　　“……”像他这样厚脸皮的，习筝还是第一次见。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别跟我说是一见钟情。”习筝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其实准确地来说，是一“听”钟情。

　　他是在上学期的一次国旗下讲话，第一次注意到习筝。

　　习筝上台时，他远远地瞟了一眼，个子高挑，皮肤白净，不过一看就是典型的好学生。他低下头，有些无聊地盯着地面。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早上好……”

　　千篇一律的开头，却是细腻温软的声线，一声一声响在他的耳边。他抬起头，台上她例行公事一般地演讲，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觉得她的声音如流水般叮叮咚咚，和他的心跳声互相应和。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声控，直到遇见了她。

　　后来他专门去听了许多声优和电台主播的声音，很好听，但没有一个像习筝一样能让他心动。

　　当然他不会傻到把这些告诉她，只对她说：“还真是一见钟情。”

　　习筝觉得他根本就没有认真回答。从第一次见面的草率表白，到后来的穷追不舍，他的人和他的话。

　　她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