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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章圣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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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圣诞日
夏蝉中午请了半天假期,去了趟医院,医生还是老调重弹,只不过给她换了新药,叮嘱她一定要坚持服药,两个星期后来复诊。
回到公司,夏蝉看到桌上公司给所有人的圣诞苹果礼盒,“哦,今天圣诞节了”,曾经对圣诞节的期待,心口无法忽视的疼痛不知道在提醒她该想些什么事、什么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药塞到抽屉了,夏蝉心里清楚,医生的叮嘱她仍旧没有听进去,按时就医,从不吃药,只为一人,一句话。
走到公司的体重秤上,45公斤,她笑了笑,数字挺嘲讽的,168的个头,现在终于减到45公斤。哪个女生不是天天在吵着减肥,即使再瘦的女生,又怎么会没有过一颗曾经想要减肥的心。胃部的灼烧、极速的心悸,无一不提醒着她这短短一个星期,是怎么掉下这10斤的血肉,大概那是整整10斤的泪水。回到位置上,夏蝉旁边的小伙伴问她,“你怎么放假回来脸色还是这么不好呀,你也不好好吃点东西”。夏蝉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早以脱离躯体,但她仍旧清醒的听到自己回答,“女生为了减肥,就得对自己狠一点”。她看着自己熟练的昨晚数据报表,跟渠道的人沟通好资源素材,对同事表达了自己不在的几天,工作麻烦对方的感谢,就像一台明明马上停电的机器,机械的、疲惫的但又完美的完成这一切。
终于又熬过了一个白日,但是黑夜的孤独和冰冷,对夏蝉来说,才是更难熬过去的煎熬。
一周前,男友向夏蝉提出了分手,或许应该说一个月前,男友开始像夏蝉展示了一种我在思考跟你分手的态度和行为。可那时候的夏蝉,用错了方法挽留,也有可能是对夏蝉来说,正确的方法,太难实现。
躺着床上再一次崩溃的夏蝉,嘶吼、哭泣......似乎对于别人来说,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个男人,但是夏蝉失去了她的光,如果我没有遇到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夏蝉打开电脑,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
“我失恋了,但是我并不是因为失恋而抑郁的,抑郁的我,失恋了。确诊抑郁是在半年前,我终于承受不了自己的“矫情”,对,听到我描述的人,会觉得我怎么这么“矫情”,一个人瞎想什么?平时不是见你挺开心的,嘻嘻哈哈的,那么能闹。可是我自己知道夜晚一个人哭嚎时的“莫名其妙”,压抑在心脏的力量有多让我透不过气,我即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去思考明天和未来,但是我又强迫自己不要想象那些痛苦和压力孤独,就像我感受到了那些躲在黑暗里残暴等待吞噬我的恶兽,却只能逼迫自己不要去面对它。这份拉扯几乎让我发疯。
而现在,我似乎,要彻底疯了。
失恋的痛苦,谁熬不过去呢,我想说,我真的熬不过去。因为抑郁症下的失恋,放大的痛苦,真的难以想象。它带给我的远远不止是失恋本身。
在这已被确诊的时间里,我没有按时吃药,因为他不相信我是真的抑郁,只觉得我就是想太多,别瞎想就好了。所以我停药了,我不会再吃药,他不喜欢。在每一个他在身边的日子,我也是真的可以笑出来,睡下去,但是他一不在,我仍旧像往常一样,失眠,崩溃,孤独的要疯掉。
而现在,他最终丢下了我,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劝我,会走出去的,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值得吗?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时间会磨平的,熬过去就好了,赶紧好起来,生活还很美好。对不起我的朋友们,这些话,我一句都听不进去,我是真的一句都听不进去,原谅我的固执,我不想,我真的也不想的,我撑不下去,我每时每刻都在为活着而痛苦。我甚至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死亡带给我的恐惧,还是活在的人面对我的死亡时的反应带给我的恐惧。胸口的疼痛让我控制不住的扣挖这心口的血肉,它不仅仅内里伤痕累累,表面同样斑驳伤痕。
不对,有点矛盾了,朋友话其实我是听进去了的,我唯一听进去的那句话是你这点小事都熬不过去,以后怎么办,你还会有更多的人生经历。
而这就是失恋所放大的痛苦,如果失恋对普通人的痛苦是一,那么它对于我的痛苦来说就是10,而它拉扯到台面上让我更清晰的更血淋淋的摆到面前的痛苦就是无尽。
前男友就像是溺水时的浮木,他从来都不能拉我出这个痛苦的海,但是我假装自己离岸边很近,只去看这块木头,假装四周不是无边的海,假装身下不是无底的深渊。现在这块木头没了,我不得不凝视深渊了。更多的人生经历,对我来说是更多的痛苦,今天的痛苦熬过去了,还会有更多的等着我,你的父母会比你早走,你的伴侣可能还需要不知道多少次的重蹈覆辙才能碰到,你可能看到过灯塔的光,但是你不但永远得不到,它就已经熄灭了,而黎明永远不会来。
我又是真的怕死,那或许是我心底里求生的本能在拉扯我回来,但我也没有勇气活下去,因为活着本身就是难以想象的痛苦。没有勇气死亡,也没有勇气活着。问我为什么怕死,大概是怕父母难过吧,想想你的父母,他们该多难过,但是我可不可以不想,我也好难过不要再问我为什么这样了,哪件事让我想不开了?事情永远都是导火索,但他们都称不上是根本原因,因为我早就控制不了自己了,也早就追寻不到最初的本源。
我寻求一个解脱,我想了好多种方法,这些方法里,从来都没有放弃他,撑下去。我想我是病态的,包括我的爱,我的苦痛,都是病态的。我最终找到了拯救自己的方法,找回我的那块浮木,抱着他再也不分开,或者拉着想要飘向远方的浮木,一起沉向黑暗的海底,同样也再也不分开。”
夏蝉写完这段文字,不知为何,自己的内心仿佛得到了诡异的平静,她突然觉得她累了,今晚可以睡下去了,躺向冰冷的床铺,带着嘴角满足的微笑,枕头的背面,是锋利的刀具,和片片枕套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