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那个时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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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你的幸福
文/诗若男
第七章
往后的日子里，我每天都渴望亲吻她。虽然她就坐在我身后，可我还是无时无刻地想她。我买了一个小镜子，在桌子的右边垫了几本书，把镜子放上去，这样，只要箬菲的身子稍微往□□，她就可以出现在镜子里。
每次看到镜子里的她，认真听讲，全神贯注地背书，或是紧锁眉头思考练习题，我的心就变得柔软而明亮。刚开始她不知道我偷偷摸摸地在看她，后来她发现了，就坚决让我撤掉。当然，我是不会听从她的旨意撤掉的，虽然她就坐在身后，可是只要看不到她，我的心就空如荒原。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经常约她一起。其他同学都是临近下课的几分钟，就开始蠢蠢欲动着要往食堂冲，但是我总是迟迟不愿起身。等人都走光了，我就偷偷锁上门，拉上箬菲在门后深情拥抱，把她搂进怀里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是满当当的幸福的空气。
刚开始箬菲对我这样的举止很抗拒，但是每次都在我哀求的眼神中心软下来。她的身体像毒药一样让我无法自拔，她那尖尖的下巴，让我恨不能一口含在嘴里。
又一个周六下午，我跟她约好去城西走一趟。县城临江而建，典型的带状分布，我跟她走在沿江大道上，江风扑面，江上渔船飘摇。
走了一半儿，她显得有些累了，我弯下身子要去背她，她却迟迟不愿上背，我凑近绕过双臂抓起她的两条腿就背上了。那个时候的她，真的是好轻好轻啊，我背着她走啊走啊，走了也不知走了多久，我却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她的头趴在我的肩上，呼吸在我的脖子上，痒酥酥的。我说箬菲，将来我娶你的时候，不用车子也不用轿子，我就这样把你从你家背到我家，好吧？她在我背上狠狠地点头。
那个时候的县城，人烟还很稀少，那天下午，我们在广阔的中华路广场的雕像后疯狂地亲吻，一直吻到雨点打在我们脸上，我们才慌忙跑开搭车回校。
我们这次的“偷情”被同学发现，向老邓举报。老邓在某个晚自习过后将箬菲叫到办公室，对她狠狠批评了一番，说要箬菲找家长来面谈。
我不知道为什么老邓只批评了箬菲，而没有教训我，按理说这种事情，首先受到批评的应该是男生才对。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想想，可能是因为箬菲成绩下降比较厉害的原因吧。
可能是老邓的批评太重，让箬菲这样一个柔弱温顺的女子承受不了，也可能是害怕因为此事见家长让她颜面扫地，伤害自尊，那天箬菲在老邓办公室哭的撕心裂肺！我从没有听过她如此痛哭，那哭声，就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苦闷与压力都要喊出来似的。
是的，喊出来，箬菲那天就是在哭喊！外边哗啦啦下着瓢泼大雨，我听着箬菲的哭喊声一点点消溶在哗啦啦的雨水中，我的心揪成一团儿，我把拳头捏的咔嚓响，对老邓恨得牙痒痒，可是最始终没有勇气冲进去找他拼命。
那晚箬菲从办公室出来后，疯一般冲进雨中的操场狂奔，我跟安之冲出去狂追。箬菲在雨中跑了三圈，我跟安之在后边追了三圈。雨水疯狂地打下来，无情地冲刷着我们三个人。箬菲跑的太快，我跟安之根本就追不上。
后来，箬菲跑到科教楼的墙角，瘫软在那里，像是化成了一滩水。安之跑回宿舍拿来毛巾给她擦干，她看着我，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神那么凄楚，看的我心如刀扎。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这个样子的！你是在替我受罪，是我对不起你！你骂我吧，打我吧，把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都打在我身上！”
箬菲绝望地闭上眼睛，“说好的，要给我幸福，请你记得！”而后虚弱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箬菲跟安之都感冒了，在教室里喷嚏不断。我买了药回来给她们，箬菲没有收，安之收下药，劝箬菲吃掉，可是箬菲死活不吃。下午，箬菲开始发烧，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说胡话。安之叫了几个男生硬生生把她送到校医院，我想去陪伴照顾，被安之制止了。
“她现在只想跟你撇清关系，肯定不想见到你，你别再给她伤害了！”我听了安之的劝告，在心里默默祈祷箬菲快点儿好起来。
我给她写了长长的一封信，告诉她我有多么地爱她，希望不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放弃，对于她为我吃得苦受的罪，我以后会加倍偿还。我要用我的余生，去奋斗，去拼搏，去为她谋幸福，不再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后来箬菲给我回话，叫我再也不要纠缠她。我又害怕又愤怒，害怕她真的自此再不理我，愤怒于她对我的感情不够坚定，轻而易举就被强权所威慑。箬菲没有解释，也没有再回复我，从此刻意跟我保持着距离。
我慢慢冷静下来，去体会她的苦衷，也不再说什么。过去这该死的高考就好了，到时候就无人能阻挡我拥抱她，亲吻她。我在心里这样劝慰自己！
夏天很快来了，火辣辣的太阳每天都毒烤着这座小城，就像高考毒烤着我们每一个人。墙上的倒计时数字也在不知不觉中急剧下滑，整个班级变得越来越沉默，隔三差五的摸底考试让每个人都绷紧了弦。几次摸底考试，我的成绩还算乐观，有一次都冲进了年级前十，但是箬菲好几次都掉在了三十名往后。
她又开始变得很焦虑，每天埋头复习，拒绝我的一切请求。她的脸上很少能见到笑容，只有跟安之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看到她时不时的笑意。我能感受到她的压力，又感念幸好有安之在身边，于是决定将儿女情长放在一边，做最后的攻坚准备。
终于，高考匆匆地来了，然后又匆匆地走了。从最后一场考场出来的时候，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眼天。天空蓝莹莹的，有不知名的鸟从园子飞出来，越过头顶，向着天的方向飞去。香樟树油亮亮的，冬青像一个个矮胖矮胖的绿油油的城堡。我大踏步朝前走着，眼前似乎有无数个箬菲在跳跃。因为下过雨，夏天的风裹着泥土的气息扑上来，解放的味道，自由的味道！
那天晚上，我们在教室疯狂地撕碎课本、练习册和大捆大捆的试卷，雪白的纸片在空中飞舞飞舞，然后落下来，在地上铺成厚厚的一片。大家在纸片堆积的雪地上笑啊闹啊，一个个像脱缰的野马暴露出最原始的本性。我跟着大家一起疯狂，长久压抑的感情得以释放，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野起来。
晚上，我牵着箬菲，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白天的一场小雨洗去了江城的炎热，晚上江风袭来，竟有丝丝凉意。多么惬意而又幸福的夜晚啊，手里握的，是渴慕已久的心爱的人儿，学业的压力褪去，有的只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我们说了好多话，一起构想着美丽的未来。她说家里人希望她能考上浙大，但是以这次的状态，肯定没希望。我说不管你报哪里，我都会追随你。那天晚上，我们约定第二天不要直接回家，我要跟她一起，去我们初吻的地方，听风，听江水，听汽笛。
第三天，家里人过来接我。我把行李交给父亲后，就被简轲他们约着去网吧了。学校在县城东边，我们跑到了县城西边的一家网吧，开始在虚拟世界尽情厮杀，似乎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压抑和爱恨情仇都用键盘宣泄出来。天龙八部把我带入了另一个虚拟的亢奋的世界，我忘了头天晚上跟箬菲的约定。直到下午，班上一个男生冲进来一把把我从座位上拎起来的时候，我还一头雾水，以为他要跟我打架。
他把我拖出网吧，拦了一辆的士就往车里塞，还没等我开口，他就给司机说去人民医院。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突然想起了箬菲，想起我们的约定，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那天箬菲一直在约定的地点等我，后来一直等我不到，他就到处找同学打听我的去处，可是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箬菲跟着几个男生找遍了学校的角角落落，都见不到我的身影。
后来开始下暴雨，他们都劝箬菲不要找我了，但是箬菲说我肯定在某个地方等她，非要找到我，然后在暴雨中飞奔，眼泪哗哗直下。安之在后边追她，把她衣服后背都扯烂了，也没能抓住她。
最后，班上的另外一个男生拦住了她，强行把她拖到了一个网吧。那个男生找网管借了一件男士衬衣给箬菲披上，然后登QQ给我留言，可是没有我的消息。箬菲靠在网吧重重的椅子上，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手脚开始抽搐，面色渐渐苍白下去。
我在医院看见箬菲的时候，医生刚给她注射了镇静剂，正输着钾。药水一滴一滴顺着透明的管子进入她的体内，也一锤一锤打在我的心上。
她虚弱地闭着眼，脸上还挂着泪痕，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愿看这个世界。我走过去，捂着她冰凉的手，无尽悔恨。她眼睛动了动，几滴泪滚出来，并没有睁开眼看我。贫血加着凉加精神刺激，面前的她虚弱不堪。
年轻的幼稚的承诺总是如一片秋叶，一不小心就被风刮走。可是箬菲却把它视为珍宝，用尽了全力拼命去捍卫。当她弱小的身躯穿遍校园的角角落落，只为觅得我的身影；当她在雨中狂奔，只因我违背了我们的约定，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在支撑着她坚持找下去。
那应该就是爱吧，爱一个人，许下诺言，而后可以用生命去维护。她从来没说过一句爱我，却用尽全力去守护我们爱的约定。我口口声声都是爱她，为什么就一个转身，就把约定抛在风中？
那天，我在医院守护了她一晚上。她在我的忏悔中原谅了我，我向她保证，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任凭她处置。
高考成绩下来，我们都没有达到父母要求的标准，但是我俩的成绩基本达到了我们自己的预期。我们估摸着填志愿，我填了省内最好也是全国最美的鄂大，她和简轲报了同城的另一所重点大学政大，安之北上去了帝都民大。
填完志愿的那个晚上，我们吃了散伙饭。老邓叫了一箱白酒，与我们痛饮。
宴中，我借着酒劲儿，当着老邓的面在全班同学面前再一次向箬菲表白。箬菲本就通红的脸更加红了，感觉都要燃起来了。
我端着酒杯走到她面前，左手牵起她的手，踉踉跄跄扯开嗓子对着包厢四桌师生叫道：“我就是爱箬菲，她是我这辈子要娶的人，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说完咕咚一口干了那杯烈酒。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