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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回温 ...

  •   那几个女生的处理结果很快下来,罗月开除学籍,江珊等人给予严重记过处分,并在全校师生面前检讨。至于校长,教导主任也去教育局喝了杯浓茶,回来后严抓学校德育,一旦发现学生在校斗殴,一律开除处理。
      许恒和王硕知道这事已经是第二天了,两人刚到教室便有人凑过来补课,更有独家珍藏视频,许恒看着视频里段清扬被打一幕,眸光寒颤,怒意自上而下遍布全身,阴冷森然的气息弥漫开来。
      此刻,段清扬和王姣姣说说笑笑往教室走去。
      “咦,你们都在干吗?”王姣姣见一堆人堵在座位处,拔高音量问道。
      许恒噌地从座位弹起,大步上前拽住段清扬手腕,“跟我走。”
      逼仄的楼梯道,许恒将段清扬紧紧抱在怀里,段清扬被箍的有些难受,扭动两下身子,许恒连忙松开她,紧张问道,“我是不是弄疼你了,给我看看伤口好不好,去医院,让医生仔细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段清扬拉住慌乱无措的许恒,“我没事,别担心。”
      许恒一动不动盯着段清扬,仿佛要将面前这个女人的每根头发丝都牢牢刻进骨血,很久,许恒低声乞求道,“我想看看你的伤口。”
      “在这儿?”
      许恒直接将段清扬带上天台,反手将锁挂上,空旷的天台,只有他和段清扬两人,许恒反而忸怩不安起来,不停地搓着双手,“这里没有人敢上来,不会有人发现。”
      段清扬将头发挽在耳后,转身拉下外套,将领口扯开,圆润的肩头,光洁的后背以及一片砸伤后留下的淤青,在苍白的手机灯光照耀下,触目惊心。
      段清扬被酥麻刺激一哆嗦,咬唇说道,“痒,别碰。”
      许恒拉上她衣服,从后面将她抱住,“很疼对不对,你这么娇气,当时肯定疼惨了,怪我,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在陪陪你,事情就不会这样,你也不会受伤。”
      “段清扬,你他么是不是傻缺,明知道会受伤还冲上去干嘛,要是,要是,你让我怎么办!劳资不想年纪轻轻都当鳏夫,你还得给我许家生一窝崽子,你得嫁给我,管着我,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段段。”
      段清扬握住许恒冰凉的双手,轻轻的嗓音好似风大些就能吹散,“死过一次的人是不会再轻易放弃属于她的东西。”
      在段清扬看不到的地方,许恒盱衡厉色,眸子射着森森寒光。
      夜晚的风凉,段清扬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我们回去吧。”
      “好。”
      “清扬,你没事吧。”王姣姣想去拉段清扬的手然被许恒一个眼神吓的缩回去,只能隔空问候。
      “我没事。”段清扬眉眼含笑主动握住王佳佳的手,一颗糖落入她的手心,“很甜哟。”
      “我喜欢吃甜的,嘻嘻。”瞬间被小姐姐暖心动作治愈,王姣姣摸出两瓶酸奶,瞅了眼杵在一旁的许恒,大声说道,“给你压压惊。”
      江珊搬走后,423又迎来了两位新室友,何惠与郭媚。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去,这是想笑屎我好继承我的□□黄钻嘛。”王姣姣笑的生理眼泪直飙,“这都哪辈子的搭讪方式,说出来也不怕暴露年龄,你们说这郭媚是不是看上我们清扬小可爱了,这种老掉牙的打招呼从她一个走在时尚前沿的女混混嘴里说出来,难以置信。”
      “陈媚,是你们新室友?”永远抓不住她话里重点的王硕。
      “重名。”王姣姣不想跟他说话,将书立起来。
      “别呀,大兄弟,我跟你说正事呢,那女的不是好人,你俩离她远点,小心别被她给带坏了,还有啊,以后寝室里出现些不认识的乱七八糟的人,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去找值班老师,她这人脾气不好,我担心……”
      “我脾气也不好。”王姣姣面无表情打断他,“明天月考,这是正事。”
      一个混混提醒她别被别被其他混混带坏,这话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王硕一脸懵逼,刚还愉快交流,怎么突然就打入冷宫还不允许自我辩解。
      他可能需要抽根烟冷静冷静。
      “二哥,放水去不。”王硕朝许恒打个手势。
      许恒将手机递给段清扬,“三分钟还没结束点这个键退出去,主页上有给你下的消消乐。”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蹭着她耳朵说的。
      王姣姣摸着下巴,审视的目光将段清扬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个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许恒在对她的小姐姐耍流氓,而她的小姐姐娇羞的脸红心跳。
      “清扬,你在几考场呀,考完试我去找你吃饭。”王姣姣趴在段清扬桌上,随口问道。
      “我在大考场,还是等我考完去找你吧。”大考场能容纳三百考生,段清扬想想还是拒绝了,“姣姣在几考场。”
      “二考场,考室在楼上,算了我还是在一楼等你,方便些。”
      “好。”
      男厕所旁。
      许恒夹着烟,身子懒懒散散靠在护栏上,白色烟雾让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镀上一层磨砂,缥缈而虚幻。
      王硕深吸一口,尼古丁在胸腔打了个圈,残余化作浓烟徐徐喷出,那股摸不着看不清的浊气好似也随之消散开。
      “我跟凯子打过招呼了,好好关照新同学。”王硕盯着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喑哑的嗓音带着烟草的气息。
      “今晚你送她俩回寝室,等熄灯后再走。”许恒摁灭烟头,拧开水龙头,鞠一捧凉水仔细清洗残留在指尖的余味。
      上课铃打响,王硕慢吞吞回到座位,“清扬,二哥有事先走了,手机放你那儿,明儿再给他。”
      段清扬昂起头,嘴角一裂,“好哇。”
      西城区,四中。
      罗月将课本从垃圾桶里捡出,把滴水的头发扒拉开,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庞,她的眸子失了明亮,褪去张扬,只剩下无尽的阴霾。
      她曾经有多高傲跋扈,现在就有多凄惨悲凉。
      转学第一天便被人锁进厕所,她的书桌永远是别人的垃圾桶,总有无数个“不小心”发生在她头上,人在操场坐,锅从天上降,莫名其妙挨顿打,她还要像条哈巴狗舔着脸去讨好她们。
      这算不算因果报应。
      昏暗的巷子发出阴森的叫声,罗月拉进衣链,故作镇静往里走去。
      “啊——”
      “走这么快干嘛,急着投胎啊!”一嘴里叼着烟,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大姐大抓住江月的头发往后拽。
      江月疼的眼泪直流,期期艾艾说道,“不,不是,我,没有。”
      “喂,听说你之前在二中犯事了,说说呗,啥事啊。”大姐大弯腰啪啪拍打着江月的脸,尖锐的指甲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和,和同学打架,就,就被开除。”
      “你他娘的逗我玩儿呢。”大姐大一脚把她踹翻在地,浓墨重彩的五官扭曲而狰狞,同学打架就被人特意打电话关照,当她三岁小孩啊。
      “呸!”大姐大啐她一口,这种贱骨头,不抽她不舒服,明明能文明解决,非逼着她用暴力,这怨得着谁呢。
      大姐大走后,趴在地上如癞皮狗的江月靠着墙缓缓站起来,胡乱抹了把脸,一瘸一拐往家走去。
      希望明天阳光普照,噩梦能结束。
      明天,依旧是阴天。
      酒吧一条街,凯子搂着自个媳妇儿,右手举着电话,冲着电话大声喊道,“你放心,这事交给兄弟,绝对给你办的漂漂亮亮。”
      大姐大靠在凯子怀里,手指不安分地画着圈儿,“那女的得罪什么人了,还要你亲自动手。”
      凯子挑起她下巴,重重亲一口,“我兄弟的女人。”
      大姐大一个转身跨坐在凯子身上,笑容张扬,“那我是谁的?”
      凯子捏了捏她紧实的屁股,“你是老子的女人。”
      说着两人的嘴又凑到一起,如胶似漆。
      很久以后,当段清扬听说江月的遭遇时,她一脸风轻云淡,对于江月所经受的一切表示理所当然。段清扬不信因果论,但每个人总的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这不是应该的吗?
      尼采说过,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在你第一次对他人施暴时,你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未来的某一天,你也会成为成为被施暴的一方。
      社会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强者也不会有永远的弱者,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花无百日红,灿烂过后,也会凋零颓败。
      两天考试转眼过去,接着便是三天假期。
      段清扬将黑板上的作业认真誊抄在便利贴上,思考着要不要回家一趟,可是回家又得打扫卫生,做家务活好累啊。
      “清扬,你觉得好不好?”王姣姣敲了敲她桌子。
      “啊?”段清扬抬头便对上王姣姣期待的双眸,“我都可以,到时候你给打电话就好。”
      “那就说好啦!谁要是缺席谁就王八。”
      段清扬一囧,凑到许恒身侧小声询问,“姣姣刚说什么了?”
      许恒眉毛上扬,反问道,“这几天你是回家还是留校?”
      “回家吧。”段清扬恹恹道,“家里乱糟糟的,趁着放假好好收拾一番。”
      “这样啊。”许恒意味深长道。
      “清扬,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哟。”王姣姣趴在车窗前,举着手机说道。
      跟王姣姣道完别,段清扬转身便看到许恒面前摆放整齐的两辆共享单车,“你这是要干嘛?”
      “送你回家。”许恒拍着坐垫,理所当然道。
      “那王硕呢?”三个人两辆自行车?
      “你管他干嘛,他这么大个人还怕他丢不成。”许恒不满看着段清扬。
      段清扬想想也是,将包递给许恒,骑上其中一辆小黄车,“那走吧。”
      就这样被抛弃的王硕还拎着许恒的包,欲哭无泪在风中凌乱。
      说好一起去网吧开黑的呢?
      说好不放弃,不抛弃的兄弟情呢?
      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下半身动物。
      “我们在前面超市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段清扬想起家里什么都没有。
      许恒取了辆推车跟在段清扬身后,先去生活区买些生活用品,接着是零食区。
      “泡面对身体不好。”
      “吃这么多膨化食品,你想上天啊!”
      “这里面全是福尔马林,你想吓死盗墓贼嘛!”
      段清扬:......
      段清扬深吸口气,耐着性子说道,“您要是来大姨夫了,可以先出去等我。”
      许恒傲娇冷哼一声,推着车子朝新鲜蔬菜区走去。
      等从超市出来,许恒一手一大袋子,背上还背着段清扬书包。
      最后两人还是打车回家。
      段清扬当开锁,许恒灵活溜了进去,大啦啦躺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说道,“我不管,好歹让我喝杯水在赶我走。”
      段清扬气笑,“那您好好休息。”段清扬从购物袋里翻出一双新拖鞋扔给他,又扒拉出橙汁和一次性纸杯,“家里没烧水,只有橙汁。”
      段清扬将购物袋拖到冰箱前,将之前的食品整理出来,把新买的放进去,许恒也没闲着,从厕所端出一盆清水,将毛巾扔进去打湿,拧干,擦灰尘。
      “放点洗洁精进去。”段清扬看了眼他。
      “好。”许恒虚心接受建议。
      等收拾好屋子,两人已经累瘫在沙发上,段清扬食指划了下沙发面,有气无力说道,“沙发你忘擦了。”
      “让我休息会儿,等会再收拾它。”饶是精力充沛的许恒此刻也不得不认输,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愿动弹。
      段清扬休息一会,摸出手机划开外卖页面,“有什么想吃的嘛,我请客。”
      “几点了?”许恒问。
      “一点五十。”段清扬看了眼时间。
      许恒扭过头,段清扬姣好的面容离他一掌距离,一双水灵灵的眸子不解看着他,许恒抹了把脸坐直身子,“饿了吃点水果,我来做饭吧。”
      “可是——”
      “我不累,不用担心。”
      “不是,我想说,做饭——”
      “你放心,我做的饭好是挺好吃的,虽然比不上五星级酒店,但是干净卫生比你订的外卖要好的多。”
      许恒拧了下开关没反应,再拧一下,还是没反应。
      “我刚刚想说,家里停气了,做不了饭。”段清扬憋着笑。
      许恒:......
      “天意不可违,定外卖。”许恒抽过手机,假装镇定,前提是忽略掉他那尴尬要命的面瘫脸。
      饭后,段清扬将人打发走后,重新接了盆清水挨个擦上一遍,许恒那大少爷,在家都是别人伺候的份儿,要想让他做好家务,还是梦里想想就好。
      段清扬是被饭香馋醒的,眼睛还未睁开,鼻子已经摸着了香味的方向,眯着眼下床摸索过去,朦胧中,她看到一高大的身影在自家厨房忙活,手里还端着一条刚出锅的鲈鱼。
      “醒啦,去洗洗,准备开饭。”许恒笑着揉了把段清扬毛茸茸的脑袋,小姑娘眼里还带着茫然,湿漉漉的双眸无辜看着他,像阿尔卑斯山上黑山羊眼睛,干净,透澈。
      段清扬咬着筷子,美眸怒瞪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居然趁她不注意胆敢把她家钥匙给顺走,妈妈说得对,对男人就不能太客气,时刻敲打他的狗头,他们才会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犯错的许恒可怜巴巴望着段清扬,原以为段段醒来会被他贤惠所感动,给他一个爱地抱抱,但,结果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面壁思过的许恒舔了舔干燥的唇,“鱼冷了就不好吃了。”
      许恒见段清扬不理会他,眼珠子一转,俊俏的五官被他生生折腾成出委屈可怜样。
      “段段,我想喝水,嘴巴好渴,我已经一下午没喝水了,你看嘴巴都起皮了,好丑,你不会忍心看着我渴死吧。”
      “段段,我肚子饿了,忙活了一下午就是特意为给你做顿好吃的,你都不试试嘛,切菜的时候还不小心切到手,流了好多血,差点以为我要流血身亡了。”
      “段段,我给你买了你最爱的酸奶,放在保鲜层,一会儿你看电视的时候可以一边喝酸奶一边看电视,我还切好了水果,用保鲜膜封好了,学习累了吃些水果休息一下。”
      “段段......”
      就在许恒以为自己彻底被打入冷宫的时候,段清扬清泠泠的嗓音响起,“还有五分钟。”
      软趴趴垂在脑门的头发像垂暮老人,静候死神的光临,突然上帝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意外,只是想请他参加一场特殊的宴会而已,老人噌地从床上蹦跶下来,用一把精致的檀木梳将头发仔细打理,精神抖擞等待宴会的邀约。
      5分钟,1800秒,段清扬一个出神之际,许恒的度秒如年挣扎。
      “五分钟到了。”许恒自觉端起饭碗,用一种颇认真的语调说道,“段段,我们一起吃饭吧。”
      放下筷子的段清扬默默拿起筷子,率先给他夹了块排骨,不自然道,“排骨挺好吃的,你尝尝。”
      “好。对了我做了凉粉在冰箱里,只是,我好像忘买红糖了。”许恒摸着鼻子,心虚的看向段清扬。
      段清扬夹菜的手颤了下,白皙的脸庞呈现出透明病态白,细细的绒毛下是青色的毛细血管,许恒看着她,明明靠的很近,触手可及,偏偏两人中间隔着一道裂痕,看得见,摸得着,却无法修补。
      有了裂痕的艺术品再美终究失去收藏的价值。
      许恒握紧拳头,暗自发誓,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最伟大的修复师。
      段清扬脸上又扬起礼貌而疏离的笑,“家里有白砂糖,还有水果,感觉味道不会太差。”
      没了红糖的冰粉是一碗灵魂的冰粉,再好吃也不是熟悉的味道。
      许恒笑笑没接话,两人沉默着用完餐。
      饭后,段清扬主动清洗碗筷,许恒靠在阳台上看着厨房里瘦弱的背影,烟在两指间静默的燃烧着。
      段清扬收拾好出来,许恒已经离开了,阳台上一根燃完的烟蒂和一张糖纸。
      段清扬拾起糖纸,嘴角流露的笑温柔而真切。
      ......
      段清扬看着烟灰缸里的烟蒂,秀气的眉目纠结成一团。
      许恒从后面抱住她,清晨的嗓音沙哑而性感,“怎么不高兴了,谁欺负我家段段大宝贝,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段清扬转过身,从他脖子上抽出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着头发,“阿恒,我们戒烟吧。”
      许恒轻笑着将小家伙抱上大腿方便她擦头,“戒不了咯,我已经习惯它的存在。”
      “不会,肯定能戒掉的。”段清扬飞快摇着头,“我可以帮你戒,只要你想抽烟,我就喂你糖,这样你就不会想着抽烟了。”
      “糖?”
      “对,我看到外面有卖戒烟糖,很多人买,听说口味挺多的,应该有你喜欢的口味。”段清扬认真说道。
      许恒拉过她的手指在手掌把玩,“那就戒吧。”
      “真哒!”段清扬欢呼出声,大方给他一枚早安吻,“你答应过我就不能后悔哟。”
      “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不后悔过。”许恒笑着揉错她粉嫩嫩的脸,“你记好了,我许恒答应段清扬从此刻开始戒烟,要是烟瘾犯了,段清扬就要喂我糖,如果监护人玩忽职守,那这个约定就作废。”
      “可是我也不能一天24小时在你身边啊。”段清扬小声抱怨道。
      “这样啊,缺席多少次就亲多少次。”许恒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恨不得将她揣进怀里,这样就能无时无刻都看得着她。
      放在桌上的手机提示灯闪烁两下,段清扬捞起手机,点开。
      许恒:红糖我挂在门柄上了,看到消息记得去拿。
      许恒:睡前记得锁好门窗,别给陌生人开门,有事给我打电话,早些休息,晚安。
      段清扬:好,晚安。
      躲在楼道转角处的许恒见段清扬把红糖拿进去后这才带着心满意足的笑离开。
      段清扬熬了点红糖,将红糖水淋在冰粉上,撒上些许水果丁,用勺子挖下一勺,透明无色的冰粉着上砖红色,两三粒水果丁点缀,放入口中,清爽,甜滋滋的。
      段清扬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熟悉的味道。
      刷新一下,许恒的微信头像已经出现在照片下方。
      段清扬心情大好,翻出两张数学试卷,准备一边吃冰粉,一边写作业。
      “小姑。”段清扬对着电话说道。
      段晴揉着眉心摊坐在化妆椅上,疲倦问道,“清扬,睡觉了吗?”
      “还没有。”
      “在干吗?”
      “写作业。”
      段清扬坐在地上,背靠沙发腿,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一问一答后突然安静下来,微不可闻的电流滋溜声在沉默的两人中变的清楚明了。
      “这几天我在北京,要不要过来玩一趟。”段晴问道。
      “不用了,我约了朋友,下次吧。”段清扬垂下眼睑。
      “那好,出去玩时注意安全,早些休息。”
      段清扬握着挂掉的手机,隔了许久轻轻说道,“小姑,晚安。”
      清晨唤醒段清扬的不是第一缕阳光,而是一串急促的铃声。
      “姣姣。”睡眼惺忪的段清扬抱着被子懒洋洋喊道。
      “抱歉啊清扬,我不知道你还在休息。”王姣姣对着空气吐了下舌头。
      “没事,我已经醒了,找我有什么事吗?”段清扬从床上坐起,打了个呵欠问道。
      “我在你们小区门口,清扬你家在几栋呀?”
      “啊!你等我五分钟,我下来接你!”
      “请进。”段清扬推开门,侧身让客人进屋。
      “谢谢。”王姣姣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环视一圈屋子,问道,“叔叔阿姨都不在家吗?”
      “不在家。”段清扬将鞋放在鞋架上,淡淡回她一句。
      “那就好。”王姣姣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我可害怕见长辈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喜欢我的长辈特别喜欢,不待见我的长辈特别不待见,我担心叔叔阿姨不喜欢我,会让你别跟我玩。”王姣姣龇牙一笑。
      “有白水和橙汁,喝什么?”
      “橙汁。”
      段清扬倒了杯常温橙汁放在王姣姣面前,“姣姣很可爱,他们会喜欢你的。”
      “那就好。”王姣姣吁了口气,“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在家呀,我下次再来拜访他们。”
      “爸爸妈妈很忙,你们不一定能碰上。”段清扬模棱两可说道。
      “嗯嗯,清扬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在外面随便买了些,包子豆浆还有面条,你尝尝。”王姣姣热情地将面前的袋子都推向段清扬。
      段清扬打开袋子一看,早餐大概是三到四个人的量,“这么多我吃不完。”
      “没事,随便吃就好。”王姣姣不安分的小眼神正往厨房探去,小嘴张张合合,“清扬,那个昨晚你发的冰粉是在哪儿买的呀,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原来是被美食吸引过来的。
      “别人给的。”段清扬想起冰箱里还有一小碗,不过并不准备大方分享。
      小姑娘耷拉着脑袋,“这样啊,那好吧。”
      叮咚——
      “你怎么来了?”段清扬抵在门口,有些惊讶的看着许恒。
      许恒瞄了眼鞋柜,一双白色贝壳鞋,眉头一皱,“不方便?”
      段清扬没松手,抿唇摇头。
      许恒耸肩无奈,将手里的吃食递给她,“记得吃早餐。”
      “清扬,是谁呀?”王姣姣穿鞋准备过来。
      段清扬猛的把门合上,欲盖弥彰地躲开王姣姣询问的视线,“没事,那人走错楼了。”
      走错楼的许恒手举早餐:......
      王姣姣心有疑惑,但一转眼便抛之脑后,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清扬,你玩游戏不,最近新出了一款游戏还挺好玩的,你下一个我带你呀。”
      吃完早餐,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手机,聚精会神看着屏幕
      “跳哪儿?”
      “G港。”
      “姣姣,有人打我,我掉血了,我死了。”
      王姣姣生无可恋看向段清扬,“我也死了,这把我们坚持了几分钟?”
      段清扬看了眼时间,认真地竖起四根手指头,“四分钟。”
      “啊!!!”
      这时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王硕:饺子,你在那儿,出去浪呀。
      二十分钟后,四个人一人捧着一手机,端端正正坐在小板凳上,神情严肃。
      “所有人都有枪了没,我这儿有把喷子,有人要吗?”王硕问道。
      “对面屋子有人在瞄我。”
      “待着别动。”许恒舔完盒子对段清扬说道。
      “好。”段清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附近有脚步声。”段清扬欲哭无泪。
      “清扬,我来保护你,你在哪儿?”王姣姣端着一把冲锋枪英勇献上人头。
      “饺子,哥替你报仇。”您的顺丰快递请签收。
      “二哥,我和饺子死得好惨啊。”王硕抱紧许恒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往上抹。
      许恒解决掉对面的人马不停蹄赶过去,终究晚了一步,三个盒子整整齐齐摆在一排。
      许恒看着哭丧不已的三人,尝试性问道,“要不,我退出去重新开一局?”
      三人一致答道,“好。”
      许恒:......
      这把许恒标点渔村,一落地,许恒如脱缰的野马,迅速冲进一栋房子里搜东西,等他搜完去下一栋房子时,发现悠闲三人组还在天上看风景......
      谁是大佬,一目了然。
      “大佬,有人狙我屁股。”
      “屋子里有平底锅。”
      “大佬,有人打我。”
      许恒眼角抽搐,“机器人,打不死你。”
      许恒找了辆轿车,刚想说去P城刚一波,扭头发现段清扬头戴绿帽子,手拿一把冲锋枪,在原地又蹦又跳。
      非洲来的难民估计都要比她富裕几分。
      许恒把二级头盔,三级防弹衣扔在段清扬面前,却见这小妮子扭头跑了。
      许恒:......
      许恒一脸无奈,还能怎么办,自个的媳妇自己宠着呗。
      “段段,把你面前的衣服穿上。”
      打野四人组看了一路风景,居然苟到了决赛圈,段清扬和王姣姣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王硕和许恒趴在草地里瞄人。
      “有人捡炸弹吗?”许恒问。
      “我有。”段清扬举手,“怎么给你。”
      “你待在屋子里,我过来找你。”许恒把抢收了起来,朝四周扔了几个烟雾弹。
      六个炸弹,四个□□,七个烟雾弹。
      许恒有些好奇,“段段,你背包里还剩些什么?”
      段清扬直接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如数家珍掰着手指念道,“两个医疗箱,两支肾上腺素,七个医疗包,十五个绷带。”
      她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狙击手,但她绝对是一称职的医疗兵。
      最后,段清扬和王姣姣被人炸死在屋子里,王硕被人爆头,许恒一个人坚持到前三。
      许恒放下手机,“快一点了,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段清扬揉着发酸的肩,打一上午的游戏比写一天的作业还累。
      “出去吃!”王姣姣第一个发表意见,“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特别好,我们去吃呀!”
      许恒看向段清扬,无声征求她的意见。
      段清扬拢了拢秀发,温声说道,“那就去吃火锅。”
      新店开张,全场8.8折,生意好到爆,王姣姣要了个号,大致还需要等半个小时,免费座椅都坐满了人,四人决定去对面奶茶店等。
      点好餐,段清扬和王姣姣先找座位,许恒和王硕排队取餐。
      “阿恒?”
      “好巧居然在这儿碰到。”
      陈瑶和一年轻男子走了过去。
      王姣姣戳了戳王硕,悄声问道,“这谁啊?”
      “男的叫李瑞,女的叫陈瑶,之前在教室见过。”
      许恒将奶茶递给段清扬,这才起身打招呼,目光滑过他手腕处的女士外套,面无情绪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于许恒的态度李瑞早已见怪不怪,要是他突然对自己热情起来那才有鬼,李瑞笑着拍了拍王硕的肩,“刚回来不久,几天不见硕子倒是结实不少啊,没被这家伙操练吧。”
      王硕瞄了眼许恒,挠了挠后脑勺,“二哥对我挺好的,”
      李瑞微笑颔首,目光在两位女生脸上快速滑过,“这两位是?”
      许恒一屁股坐在段清扬身旁,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扔进嘴里,发出清脆的咀嚼声,“同学。”
      段清扬抱着奶茶,小口吸着,王姣姣不喜欢陈瑶这人,不想接话,王硕习惯性看许恒脸色说话。
      场面一时变得尴尬起来。
      陈瑶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笑着说道,“这两位都是阿恒的同学,坐在硕子身旁的是王姣姣,这位是段清扬,清扬是个很可爱的女生,之前在操场上还帮助过我。”
      说着还朝段清扬眨眨眼。
      段清扬放下奶茶,笑眯眯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
      许恒抽了张纸塞进段清扬手中,硬邦邦说道,“认真喝奶茶。”
      李瑞抽了两条凳子过来,“搭个桌,不介意吧。”
      “不介意。”
      “介意。”
      许恒瞪了眼王硕,皮笑肉不笑看向李瑞,“地方拥挤,容不下二位。”
      李瑞无奈将凳子移了回去,脸上的笑有些无可奈何,好似大哥哥在包容自己不懂事的弟弟一般,“下次找个时间咱仨在聚聚吧。”
      许恒眼皮下耷,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落下浅浅阴影,两片嘴唇自然合在一起,段清扬瞧见,隐藏在皮肤表层下,一丝烦躁正在努力压抑着。
      段清扬伸进许恒的兜里,指尖碰到一硬物,她歪头勾唇浅笑,“吃糖吗?”
      面前出现一只白皙的手,掌心躺着一颗薄荷味的上好佳,许恒两指夹起糖纸,轻讽道,“可以。”
      段清扬抬头正好与李瑞的视线相撞,她大方地展示出自己的笑容。
      段清扬从厕所出来,清凉的流水从水龙头涌出,王姣姣递了张纸巾给她后对着镜子整理妆容,“我的直觉告诉我,那男的喜欢陈瑶,陈瑶不喜欢他。”
      段清扬接过纸仔细擦拭手上的水珠,闷闷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所有物怀有异样心思。”
      王姣姣惊诧出声,“他视奸你?”
      段清扬:......
      “你可以说的委婉一些......”
      王姣姣掰过段清扬身子,严肃且愤怒,“他觊觎你的美色。”
      段清扬:......
      此她非彼他,牛头不对马嘴。
      段清扬将纸投进垃圾桶,神情平淡,“论美色,他身旁的姑娘比我好看多了。”
      王姣姣挽上她的手臂,“那棒子女团里清一色的瓜子脸,大眼睛,一抓一大把,有啥好看的,你注意到没有,那女的从进屋到离开,两颗眼珠子一直在许恒身上晃悠,就差没黏在他身上,这青青草原哟,绿的晃眼。”
      从火锅店出来,四人身上浓烈的火锅味飘香十里。
      “下午有什么安排?”王硕问道。
      段清扬有些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抖了抖外套,老实说道,“想回家洗澡。”
      “那就回家——”
      “清扬,我们去泡澡吧!”
      “啊?”
      三人皆是一愣。
      “带你去见识一下,北方澡堂文化呀,可以泡澡,桑拿,按摩,二楼还有休息室,我们可以在楼上打牌,玩游戏,很有意思的,要不要试试。”王姣姣双眸闪烁,认真热情的邀约南方姑娘参观北方文化。
      段清扬最终还是没有去参观北方澡堂文化,因为段晴回来了。
      段清扬有些局促的站在玄关处,双脚叠放在一起,目光跟在段晴身后,人到厨房,她便看向厨房,说不出紧张的原因,却又莫名怀有愧疚感。
      “杵在那儿干嘛,过来喝水。”段晴一手端着一杯温水,说着平淡无奇的话。
      段清扬偷偷呼了口气,压抑在心头的那股奇怪罪恶感随着小姑的话一同消散了。
      “我有两天假期,这两天你有什么安排。”段晴坐在藤编吊椅上,双手捧着被子,指甲描绘着杯子上的彩色花纹。
      段清扬抿了抿水,突然说道,“我带同学回家了,我们四人坐在客厅里,一起吃外卖,一起聊天,他们还教会我玩儿一个游戏,我觉得那个游戏挺有趣的。”
      段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年轻的躯壳里仿佛住着一个苍老的灵魂,她的笑,她的哭,每一个神情都好似是提前练习过无数次,只为了在适当的时候能呈现出最完美的表情。
      段晴握紧茶杯,粉白的唇张合好几次才发出声音,低沉而沙哑,“清扬,我们去看医生吧。”
      段清扬歪头看向段晴,漆黑的眸子写满困惑,脸上的笑完美无缺,“为什么我们要去看医生?你生病了吗?小姑。”
      两人对视许久,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段晴揉了揉太阳穴,厚重的疲倦感朝她袭来,金色的光芒落在她身上,温和却冰凉,“抱歉,我这几天太累了。”
      段清扬从屋子里抱出一小毛毯,轻轻盖在段晴腿上,温声说道,“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谢谢,段段。”
      段清扬身子僵硬,脸上的笑陡然褪去,“小姑还是叫清扬比较好。”
      “…好。”是她失言了。
      这世上只有三人能叫她段段,爸爸,妈妈以及许恒。
      ……
      “段清扬,为什么你爸妈要给你取段段这个小名,听起来挺特别。”许恒缠着段清扬的头发,随口问道。
      段清扬正在思考一道数学题,思路被打断难以继续思考,索性将作业推到一旁,专心致志陪他聊天。
      “你刚刚偷听我讲电话了。”段清扬捏住许恒脸上的二两肉,水灵灵的眸子含着女儿家都有的娇蛮,“你在这样不老实,我下次就不出来了。”
      “男朋友监督女朋友写作业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要是敢不出来我就上你家去。”许恒扯了扯手里的碎发。
      段清扬吃痛,下意识加大手里的力道,“你敢!”
      许恒松手放开她头发,冷笑看着她,“你看我敢不敢。”
      段清扬有些害怕,许恒这人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给你看,万一爸妈要是看到她跟男生做出超出同学友谊的举动,门背后的扫帚估计怕是得换新的咯。
      当然不是打她,是打欺负他家姑娘的混小子。
      看着有些生气的许恒,段清扬主动勾起他的手指,“你说你好歹也是一校霸,肚量怎么就这么小呢,别皱眉头了,以后长一额头的抬头纹肯定丑死了,话我先说在前头啊,你要是变丑了我可就不要你咯。”
      “你敢!”
      段清扬顺势倒在他怀里,嬉皮笑脸道,“当然不敢呀。”
      “我一岁那年,生过一场重病,严重到我爸妈都已经我活不下来,他们抱着我跑了一家又一家医院,依旧高烧不退,后来隔壁奶奶对我妈说,我是看见了脏东西,那脏东西勾走了我的魂魄,要想治好我得去找神婆,我爸妈当真就抱着我去找神婆,所有人都骂我爸妈是病急乱投医,瞎闹,但现实就是这么啪啪打脸,高烧退了,我奇迹般活下来了,段段是那位神婆给我取的小名儿。”
      “段段?”
      “当时我爸妈哪里有心情去辨别她到底说的是哪两个字,反正我病好了,恰好段这个字与我姓氏一样,那就叫段段。”
      “说文解字中提到,段,椎物也。”许恒照着手机念道,“段姓是大理国国姓。”
      “好像是,听我爸提过。”
      许恒抱紧怀里的小姑娘,“虽然老子不信鬼神,但看在神婆救了你的份上,我还是勉强决定信她一回,听说古代那些皇帝都有神龙护体,你好歹挂着一个国姓,又被喊了十几年的段段,怎么地也能健康活到九十九。”
      从那天起,许恒成了第三个叫她段段的人。
      段清扬懊恼地用笔头戳自己的脑袋,老师发的试卷都被她写完了,要不买几套高考试卷做做吧。
      说干就干,打开淘宝下单,要求商家发顺丰快递,她可以补运费差价,一口气买了三套试卷,段清扬心情总算愉悦不少。
      “小姑,今晚我下厨。”段清扬站在冰箱前,挑挑拣拣,“白灼生菜,麻辣藕片,青椒炒回锅肉你觉得怎样?”段清扬探个头问道。
      “可以。”段晴将被子叠好,她这一觉睡得颇长,脑子昏昏沉沉,但她依旧留意到了,段清扬此刻心情不错。
      她的兴奋点是什么?
      余下两天假期,段清扬都和段晴待在一起,准确说是同一屋子,段晴在客厅处理业务,她在书房写试卷,一写便是一天,她仿佛不知道疲倦,沉浸在试卷编制的一个又一个局中,她举起刀与数字格杀,与符号搏斗。
      假期结束,段清扬将试卷投进火盆,注视着火舌将它们吞没,最后变成一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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