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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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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华灯初上,阿房宫被黑暗笼罩,这幢气势恢弘的庞大建筑物在明明灭灭的灯火映衬下变的越发诡异起来。宫内气氛更是凝重到让人透不过气来。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越过城墙,几个一起一落间进入了皇帝寝宫,肩角擦落落英纷飞,却依旧未曾惊扰宫内侍卫。顿时黑影又隐没入黑夜,仿佛从未出现。仅有庭院深处飘零而下的梨花翻转落下,在无尽黑夜孤独地昭示天下,秦朝即将面临一场浩劫。
“皇上驾甭了!”太监匆匆赶至,带来举朝震惊的噩耗。阿房宫内,群臣纷纷下跪,哭丧声一片。仿佛,统一六国,难征北战,抛头颅洒热血已是另一个世纪的事了。宫中一角,又有各怀鬼胎的人依旧等待着。他们并非为听这个噩耗而来,他们在意的是储位之争到底花落谁家。
宫外突闻一阵骚动,众人举目望去,竟是多年未见的铁勒将军,亦是皇帝幺子。他一身戎装,腰间佩剑上似乎依旧沾染了鲜血未曾退去,被战争磨砺的脸膀紧崩着,不带任何言语地冲入宫中。众人看他如此气势汹汹而来,先是一惊,难道此人是夺王位而来?但看他孤身一人,于是众人又放下警惕之心,但疑窦又随之在心中升起——他来这做什么?先皇在世时最不愿见的便是这个幺子,他纵有一身好武艺,先皇依旧待他苛刻。因而才封了他铁勒大将军这个名号,派他驻守边陲,永不见面。
“将军,宫内不得戴兵器入内。”赵高诡异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铁勒转身,轻蔑地票了他一眼,叫嚣着:“你个太监,当年我与父皇比剑之时你还没有资格跨入宫殿一步,现在是反了不成。”
“奴才只是按照规矩办事。如今先帝已驾崩了,奴才该是宣读遗诏的时候了。”他半瞌着眼,尖锐的嗓音回荡在宫中:“先帝宣:废太子嬴扶桑储位,贬为庶民,立二世子嬴胡亥为王,钦此。”
狼子野心,可形容王者之争,六国统一与否,割据与否,战争永远无法停息,明争暗斗的何止今晚阿房宫内的这一出戏。梨花依旧妖娆,白,如素缟,哀叹着这动乱的朝代,沸腾的欲望。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欢喜有人忧。新主已立,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这结局并非多数人想见,却又使多数人不得不认命的。现在他们唯一要做的只是阿谀奉承。因他们的新主,是个残暴无情的嗜血者。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嬴胡亥走向他梦寐以求的宝座。谁说这宝座非太子扶桑所得?他偏要与他抢。他举目望去,所有人均为他称臣,仅那不服气的眼的主人恨恨望着他,那便是方才被废储位的太子扶桑。
“扶桑,你现已没资格站在这阿房宫了。你倒是自己走出这宫门或孤送你走啊?”龙塌上,胡亥桀骜的盯着这个眼中钉,待他出了这秦宫,他定将他碎尸万段,以免后顾之忧。
“胡亥,你根本是捏造了圣旨!”
矛头重又指向胡亥,话一出,宫内众人议论纷纷,他们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正不知所措之际,胡亥拿过了圣旨扔向人群,道:“你们给我睁大眼睛看看,这圣旨乃父皇亲笔。扶桑,你胆敢污蔑本王。来人,将贱民扶桑拿下,送入地牢!”扶桑啊扶桑,你可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非要让本王治你的罪不可。胡亥心中想着。
“皇兄,他可是你的手足!”一旁铁勒叫道。他现在才知,为何边疆的统领们阻止他入宫待命了。他们不想直率的他亲眼看他的手足相残。
“铁勒,你回边陲去吧。”胡亥看向铁勒。整个秦宫内,只有他们才是同父同母的手足。这个缺少父爱的幺弟,曾经他们共同浴血奋战过,共同进退共同韬光养晦过。他孰不知铁勒这次来,竟是来救扶桑。
“皇兄,臣弟算是求你了。我不愿你被天下人看作是个弑兄的无情凶手。”他双膝下跪。纵使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此次是来救扶桑,更是来救胡亥的。胡亥定不知,城墙外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皇位。若不是他带着他的一干铁骑死士守护着城墙,拥护扶桑的镍远大将军的二十万兵马已冲入皇城了。
胡亥沉没良久,久久凝视着扶桑,双眼深沉如黑潭,望不到尽头。是啊,他们终是手足,随不是同母而生,但自小他们一同成长,对各自的脾性都了若指掌。现在的扶桑都已是庶民,什么都没有,难以成气候。他,该是搏一回了。他起身,背对众人,手一扬,道:“你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