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新月生

11、一生一代一双人 备考紧张终病倒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暑假，没有人会松懈。严其东一直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学习，赵霁华有空就会去看他，两人一起吃个饭。
　　“霁华，跟我一起考到广州的事情你想好了吗？”严其东终于没有忍住，他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提到日程上来了。对面的霁华也并未吃惊，显然已经做好打算，“嗯，我跟我爸妈说过了，他们不干涉我报考大学的事，让我自己做主。”“所以呢？”没等霁华说完，他就忍不住问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期待。“我决定和你一起去广州。”这十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看向严其东的眼睛，目不转睛。严其东慢慢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酒窝深深。
　　严其东那一顿吃了很多，把胃撑爆的感觉。但是他开心、兴奋，仿佛已经可以看见接下来的四年时间，他和赵霁华在一起的画面。
　　“灏子，霁华说她跟我一起去广州！太好了·······”电话另一端的王子灏可以明显感受到严其东的欢欣，他明白这个人一直以来在担心着什么。“大东，好好待她，赵霁华这人也只有你能让她这么死心塌地了，在我们面前，她就像个谜一样让人捉摸不透。”“我知道，她心里有很多事，我没有办法直接逼她说出来，只能等她自己主动开口。你知道吗？那个时候她在我家照顾我，每天夜里都会起身坐在窗前，望着夜空发呆。我特别想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忧伤，却无从开口。子灏，我很害怕来不及好好待她就失去她了，这次她答应我一起去广州，真的让我很开心。”严其东声线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慌张。
　　那天晚上，霁华躺在自己的床上想了很久，关于这个家，关于未来，关于严其东，她想理出一个清楚的脉络，却越来越乱。爸妈脆弱的婚姻还能维系多久？这个摇摇欲坠家还能撑多久？妹妹怎么办？自己一旦离开会不会让妹妹无可依靠？最重要的是，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无所顾忌地相信严其东？最后一个问题，最让她感到不安。赵霁华确定严其东喜欢自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爱，但自己对于他还是有所保留的。完完全全卸下心防地信任一个人的勇气，她早已失去了，还能在严其东身上找回来吗？她想向严其东倾诉自己经历的一切，可又觉得没有必要，矛盾纠结到半夜，迷迷糊糊睡着了。她梦见父亲站在自己面前，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她无力辩解，只是一直在哭着道歉，请求父亲的原谅。突然之间，父亲的脸变成了严其东的脸，他红着眼睛看着霁华，将她的手狠狠甩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霁华终于哭着醒来，原来只是一场梦，可眼泪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她蜷缩起身体，把自己抱得更紧。
　　“要不是霁华快高考，我早就和你离婚了！这日子我是彻底过够了，天天就像谁欠你多少钱似的，没有个笑脸！”
　　“我又没有什么高兴的事，为什么要笑？傻子吗？你别以为你的那些事我不知道！”
　　“从结婚到现在，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我病了去医院检查你都不管不问，就只顾挣钱。”
　　“没有钱吃什么喝什么，这个家靠什么生活？”
　　霁华还没从梦中的悲伤中缓过神来，就听见门外两个人的吵架声。真让人烦躁啊······
　　“姐，你醒了吗？”霁阳在门外轻声问。霁华开门之后就看见站在门口流着眼泪的妹妹，“进来吧，别哭了。”她摸摸霁阳的头，试图给她一点安慰。“霁阳，如果爸妈离婚，你会不会难过？”
　　霁阳双眼雾气迷蒙，看着霁华，嘴角抽动，“姐，爸妈真的会离婚吗？那你不难过吗？”霁华摇摇头，叹气，“如果一直这样吵下去，不如趁早分开。只是你还太小，会受很大的影响吧。”霁阳从姐姐的书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擦眼泪和鼻涕，“姐，你好好的我就没事儿。”霁华很吃惊，没想到妹妹这么依赖自己，她伸手握着霁华的手，“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好好考试，不会有事的。”

　　高三伊始，准高考生们就搬到了备考专用楼。这是W高的传统，每年的高三都有自己的一栋楼，和高一高二分开。这下子氛围就变得不一样了，接下来的魔鬼训练，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一周一次大综合考试，练答题速度和模式。一个月一次模拟考，练答题手感。这种地狱式训练让一届又一届毕业生心有余悸，也最怀念，那段和同学并肩作战，日夜埋头于题海的时光，虽辛苦却也充实，毕业以后就完全找不到这种感觉了。
　　赵霁华和于晓每次考完大综合都感觉手要残了，文科生的痛苦就是就算不会也不能空题，因为只要写就有可能给分，这也是高考分数线文科比理科高的原因。严其东和王子灏的头痛之处则在于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一点写不出来，大综合以后必须及时补脑。
　　“赵霁华，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地理老师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霁华。霁华缓缓站起身，一脸尴尬，“嗯···呃···”于晓在一旁低头小声咕哝：“经纬度，气候，环境，资源······”赵霁华在于晓的帮助下回答完，老师没有多说什么，让她坐下了。
　　“霁华，你没事吧？怎么无精打采的？”于晓在课后趴在桌子上问她。霁华把头埋在臂弯里，“没事，可能昨天熬得太晚了，困。”于晓没有多问，因为知道霁华如果不想说，问也问不出来。这个姑娘啊，心思怎么这么重呢？
　　赵霁华这一上午都特别难受，她没有骗于晓，真的是每晚熬夜到太晚，她有点吃不消。起初只是头疼，现在已经发展为持续性低烧了。可是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关键时刻，稍微分心都会影响复习。本来自己数学和地理方面就比较薄弱，拼了命想提高分数，每天凌晨2点才睡，结果却“欲速则不达”，反而把身体熬坏了。
　　“于晓，你下午帮我请个假吧，我好像坚持不住了。”吃完午饭后，赵霁华终于决定去诊所看看，因为真的走路都飘。其实午饭时候于晓就看出她不正常，几乎没动筷子，但也只是以为她没睡好，看来现在是真的很严重了。
　　“要不要我陪你过去？你可以吗？”
　　“放心，你回去吧，别耽误上课。笔记到时候借我一下就行。”霁华已经有气无力了。
　　于晓只好先回教室，不过还是在第一节课下课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严其东。“霁华她脸色煞白，好像真的很严重。你下午上完课赶紧过去看看她吧，这种情况不能让她一个人。”严其东听完马上就冲出了教学楼，哪还管什么上课。“赵霁华，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吗？让我一周见你一次，结果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严其东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
　　当他站在诊所门口，他透过玻璃看见躺在床上输液的赵霁华，还有一个站在一旁的人，看起来也是高三的。他顾不上那么多，推开门就奔向赵霁华，“霁华，你没事吧？”他的气息扑在霁华脸上，让她一惊，“你怎么过来了？”她忘了嘱咐于晓不要告诉严其东，果然人就来了。“我没事儿，疲劳过度而已。你看你，急成这个样子。”严其东终于放下心来，这时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同学，赵霁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解释道：“刚才在校门口晕倒了，是他把我送过来的。”
　　严其东点点头，酒窝浅浅笑了笑，“谢谢你，你快回去上课吧，这里我来就行了。”这个同学比严其东要高大强壮很多，和王子灏的身形接近，不过要比后者让人有压迫感，一脸严肃，眸子里有很重的情绪。“嗯嗯，赵霁华同学，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早点好起来。”声音出奇的温柔，和他的形象简直有一种反差萌。不过他的话让严其东有点不舒服，但没表现在脸上。“今天真的谢谢了，输液的钱我明天还你。”霁华不适应这种尴尬的气氛，只想赶快送走这个大型动物。
　　此时的严其东有点后悔出来得匆忙，没有带钱包，不然就不用霁华还钱了。
　　“霁华，我今天就在这陪你，晚上一起吃饭。”严其东今天有点被吓到了，他怕赵霁华再有什么意外，再晕倒，再被人送到诊所······霁华知道他肯定不会回校，也就同意了，反正严其东是学霸，不差这一下午。
　　“他叫什么名字？”严其东没忍住，还是问出口了。
　　“你说刚刚那个同学啊，叫周扬，是复课生，去年差点去了D大。”赵霁华再晕倒之后仍旧提高警惕，详细了解一番才允许那个人“救”自己。
　　“哦哦，人还不错。”严其东挤出这句话后没再说话。饶是再傻也能看出他有点吃醋，霁华伸手戳戳他的手，“我想吃罐头。”软软糯糯，是她从来没有过的语气。严其东的脸瞬间变红，“我我我，去买。你等等着。”还好裤兜里有零钱，他低头走出诊所，差点撞上进门的人。霁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瓜。”
　　吃什么醋？！严其东此时心里早已经比倒满蜂蜜还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