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凰》橙子小哥哥

2、第 2 章 郡主

　　“父亲，为何非要今天带我觐见陛下？”虽然父亲昨日就说了今日要来觐见陛下，但还是有很大的疑问。
　　“你明日就要及笄了，今天来觐见找陛下要份成人礼！”又开始摸我头了，这可是我一大早起来叫竹夏给我梳的头，都要弄乱了。
　　“可我不想去，礼节那么多，都要累死了！”别说见皇帝陛下了，就是每次父亲的官场好友来家里，也要拉我出去溜一圈，这位尚书见礼那个将军见礼的，也是不太懂，隔着屏除了能看见我的动作，其他的什么的都看不清还要看些什么？
　　“就你懒，这些繁文缛节你不是都会吗？还嫌累！”
　　“父亲~舒儿不想去啦~父亲~这个赏赐您帮舒儿要了吧~好不好嘛~”拉着父亲的衣角，摇啊摇，这可是我的必杀技，次次有用。
　　“你以为这是之前那些叔叔伯伯啊，这可是陛下，想不去就不去啊！”完了，父亲好严肃，怎么不动摇了。
　　“父亲~~女儿第一次进宫，女儿想去看看~”我就不信他不心软。
　　“不行，这可是皇宫，又不是谁家院子，想看就看？等见了陛下之后，我恳请陛下让你去御花园看看，好吗？”父亲终究挡不住我的撒娇，反正见完皇帝陛下就可以去看看全国闻名的御花园，赚了赚了！
　　朝服男人直起腰，环眼这座自己每天都要进出的宫殿，巍峨庄严，俯视众人，不由得让人臣服。
　　第一次来皇宫，从未见过天子居所。这是普天之下每个人都向往，敬畏的地方，也是各国君主眼红的地方。从前朝，到现在，龙气所在。若是没有当年的那一场叛乱，恐怕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走进这里，面见这个国家的主人，还能向他讨要赏赐。金华殿语，五脊六兽都不足以形容宫殿的巍峨华美，似连脚下御道的灰白色地砖都带着些许皇家气派。
　　已是冬日，大雪连绵不绝，雪在红色宫墙的照映下显得更加纯白，远处金銮殿的殿顶，屋脊上的脊兽也纷纷披上白衣，再往下，就是太和门，门前的两尊青铜大狮子就算在冬天也不减威风；两侧的文华、武英两殿，似宫里的侍卫，在严寒风霜中值岗，殿中透出的微微烛光轻的看不见。整个广场上的积雪都很少，薄薄的一层，脚下的御道上更是一点雪水都没有，怕是侍卫公公免不了彻夜扫雪。

　　“陛下，丞相大人求见。”随行的公公先我们一步进了御书房，通报父亲的觐见。
　　“快进来，外面天寒地冻的”。殿中传出一个爽朗的男声。公公赶忙出来迎父亲进去。
　　低着头走进御书房，房内燃着的龙涎香有点浓重的让人想打喷嚏，公公领着我们到了皇帝陛下的书案前。
　　“臣林风起携小女云舒拜见陛下。”
　　“民女林云舒拜见陛下。”
　　书案后的男人一身赤金锦袍，脚下是一双青色常靴，男人身前桌案上奏折堆得翻白眼都看不到顶。书案旁的公公专心磨着朱墨，似乎要把房内的龙涎香也给带进磨中。
　　“快起来。来，给丞相大人和云舒赐座。”
　　“风起啊，你说你，非要等云舒及笄才带来让我看！怎么说，阳阳是我的义妹，你又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云舒是你们的女儿，出生不让我看，阳阳去的时候也不让我看，云舒怎么算也是我的外甥女吧！”皇帝坐回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珠串，对父亲一顿埋怨。看来皇帝陛下也不是看起来的那么严肃嘛。
　　“陛下，这个不是跟您说过吗？”刚坐到椅子上的丞相大人又要准备起来行礼，妻子之命，不敢违不敢违啊，“阳阳不让您见，臣也没办法啊。”
　　“诶，你给朕坐回去，没事就行礼行礼，你不累朕还懒得叫你起来！”还没等丞相大人起身，皇帝陛下就发话了，“知道是阳阳的意思，埋怨几句还不行了！来，云舒，让舅舅好好看看你。”皇帝招呼着云舒过去。
　　“陛下，这个亲戚，我们攀了！”父亲突然走到书案前，又跪下了，“谢陛下恩典！”
　　转头看见还在椅子上愣着的我，“云舒，还不赶紧谢恩！”
　　原来父亲这就开始要赏赐了啊，不能让这赏赐溜了。“多谢陛下恩典，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个谢恩够响亮吧，我可是拿出平时和家里旺财吵架的气势呢！
　　“呵呵呵呵呵！”头上传来一阵干笑，“风起啊，你这屁股还没坐热，就急着找朕要赏赐了？”皇帝陛下此时脸上的表情御书房里的公公都见惯了，只要丞相大人跟皇帝陛下要点啥，陛下就心痛的不得了，小到一次糕点的赏赐，都要心痛好久。
　　“臣记性不好，怕一会给忘了。”丞相大人应答自如，毕竟这种事，做多了也就不亏心了。
　　“好！既然是舅舅了，朕的外甥女，怎么着都是个郡主！还有什么，你接着说完”皇帝陛下平复了一下心情，掸了掸锦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臣叩谢陛下恩典！（民女谢陛下恩典！）”男人再叩首，接着说“陛下气度恢宏，宽厚著称，恭俭爱民……”。
　　“等会，你等等”虽然这些话听着很受用，可是一想到这些夸赞后面是一连串的赏赐，皇帝陛下就很心痛，连忙制止。“这些话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了，说出来干什么？说吧，还要什么，朕都满足！”说完这些，转头瞪了旁边磨墨的李公公，李公公连忙敛住笑容。
　　“谢陛下，微臣就斗胆说了！”丞相大人顿了顿，“阳阳说，虽自前朝以来都不允许纳妾，但实际上大多数人在外都养着不少金丝雀银丝鹊的，阳阳不求云舒的夫君才华如何惊人，能力如何出众，只求云舒的夫君对云舒一心一意，像她父亲一样，一生眼中只有一个人。请陛下恩准！”云舒，也就是我，此时此刻很震惊，这不像平时老说等我长大就可以祸害别人的父亲，我以为会给我求一个好姻缘，早早的把我嫁出去，我就不会老给他惹麻烦了。
　　皇帝“啪”的一声，一掌拍在书案上，佯怒道：“以后云舒的夫君敢三心二意，朕抄他家！” 房中的公公都吓了一跳，纷纷跪下，“请陛下息怒。”
　　皇帝陛下站起身，走到案前扶起朝服男人。“阳阳啊，女儿家，要的就是这些东西。这两样是你们夫妻二人求的，朕还没送上礼，除去那些该有的金银珠宝，朕还想送云舒一份礼。这是我作为阳阳义兄唯一能做的了。”
　　又扶起旁边的云舒，从头到脚的细细打量，满脸欣慰。
　　云舒此时也在偷偷地打量今天得的便宜舅舅。头发用玉冠束着，丝丝白发掩藏在其中，似乎与父亲差不多的年纪；除了那双眼睛，太摄人，如同黑夜里的寒星，明亮，但在靠近后觉得丝丝寒意，偷偷看一眼都觉得害怕，不若父亲的眼神如夜明珠那边温和，其他的与父亲差不多，甚至连嘴角的纹路都十分相似，像是多年的兄弟。

　　“哎呀，跟你母亲真的是生的一模一样，还有点你父亲的书生气，一看就是阳阳和风起的孩子，真像你母亲。哎，要是你母亲还在就好了。”陛下看着眼前人，眼神中却倒映出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陛下，夫人已逝多年，无需挂念。还请珍重”
　　“陛下，母亲已经仙去多年，还请珍重。”
　　“哎~，好！进入云舒进宫，去御花园转转吧，朕与你父亲还有事情商讨。”
　　“谢陛下恩典！”哈哈哈哈，可以去玩了！终于不用在傻呆着了，心情好了，说的话都带着些许的雀跃。“民女告退！”
　　少女如获大赦，按耐住心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及激动，离开了御书。两个年纪加起来上百的中年人，看着少女离去后，又四目相对，似乎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尽的嫌弃，其中还参杂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李德，去找个人跟着云舒，他第一次来宫里，别迷路了。然后给丞相大人一个书案，奏折也搬一半给他。”陛下走回书案，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开始着手处理，顺便吩咐李公公派人照顾云舒。
　　“是。”李公公放下手中的朱墨，安排人将书案搬进御书房后，就将御书房内的太监宫女都遣了出来。

　　“主子，主子，您等等我，等等我！”听到后面的声音，云舒停下来，转头看见一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太监在朝自己招手。
　　云舒疑问的用手指了指自己，小太监眼神还挺好，朝着云舒点了点头。既然是叫自己的，那就等会呗。
　　“你叫我干嘛？有事吗？”小太监跑的也挺快，一眨眼就到眼前了，大冬天的在风雪里跑，满面潮红不说，身上也有不少风雪。
　　“主子，”小太监缓了口气，脸上的红润也在慢慢退去，“奴才，是-是，是小德子，是-是-是师傅让奴才跟着您，带您逛逛御花园的”。气缓过来了，说话也顺溜了。仔细看看，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生的白白净净的，就是看着有点呆。
　　“行，你带路！”幸好这个小太监及时出现，不然自己都不知道要找多久。刚出御书房走过廊道自己就迷路了，到处都是与天一色的雪，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那还找得到御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