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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一百一十六章 谢花怜也准 ...

  •   谢花怜也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与中野郎约定好的地点,她紧握双拳给自己打气。

      “一定可以的!我一定能见到矢崎丈治先生!”

      中野郎到的时候,就瞅见她一脸“赴死”的慷慨就义。

      “没那么吓人,放轻松。”他难得宽慰下属,“跟在我后面就行,别到处乱跑。”

      “是!老大!”

      怜也回答的很大声,心思却跑到八丈远,到了地方可就不是他这个“老大”能管得了的了。

      中野郎作为小片区的分支管理者,出门通常只带一两个人,来总部更是只带熟悉的人,要不是自己弟弟多次拜托,他不可能带外人来这。

      “老大,我们走过去吗?”怜也见他们不动以为是在商讨交通工具,凑过去询问。

      “什么。”中野郎扣上手机,飞机头指向他们身后的方向,“就是这里。”

      谢花怜也想过很多种矢崎组可能藏匿的地方,比如夜总会、地下室、山区……等等,结果却是眼前一栋普通到连她路过都不会想去抬头看一眼的民商两用房。

      她看着不断进出的人流,难以想象堂堂矢崎组竟然会把总部根据地放在一个没有任何安保,甚至所有人都可以进出的这么一个场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不是,这么老掉牙的话也信啊。

      “走了,别东张西望的。”中野郎招呼道。

      怜也快步跟上几人,在踏进大楼后,她发现里面的布局结构跟她记忆里某个地方有些相似,可能是这种老式楼房长得都差不多吧,她没有多在意。

      然而破旧的墙壁、上了年头的楼梯以及裸在外面的水管和电线,不自觉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她来过,越往上爬,这种熟悉的感觉就越强烈。

      她的脚步不由加快,从进来她便闻到一股灰尘混着油漆的刺激味道,她记忆里有过这个味道,是片桐拳带她走的那天……

      “你挤什么!”中野郎被身边的小个子挤的都快没地方了,他呵道,“你知道路啊你,走那么靠前,滚后面去!”

      怜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抱歉啊老大。”

      爬到四楼,中野郎示意手下把账目单给他。

      “你们两个留在这守着,剩下的跟我走。”

      “是!”

      果不其然,留下的人里就有她一个。怜也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层楼,房间很多,整体是一个直角走向,如果说中野郎接触不到高层,那么他去的那个方向就可以先排除掉,而至于是不是在这层楼,她就一点也不知道了。

      时间紧任务重!

      “哎哟,兄弟,不好意思——我肚子突然好疼,我可能要去方便一下。”

      她捂着肚子演得和真的似的,骗的旁边的人一脸鄙夷。

      “那快去,别到处乱跑,到时候老大找不到你你就不用再出现了!”

      “是是是,多谢兄弟!”

      转身她就向楼下跑去,如果这个楼和正常的民商两用房一样的话,那么每层都会有南北两个楼梯通道,她的速度一点都不敢慢下来,如果时间足够,她就可以把这上下两层都走一遍。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了地址不能回去后再过来找一遍,因为她急性子,等不了一点。

      没有,没有!为什么会没有!

      跑得太快她边喘气边在脑子里回想刚才经过的地方,大多房门上写着名字,但谁也不会傻到把矢崎组几个大字明晃晃的放在外面。

      为了避免撞到中野郎他们,她直接选择较远的北向楼梯,因走廊不宽敞,偶尔还会碰到些住户,她只好放慢脚步,让自己的搜查显得没有那么突兀。

      就在她想干脆打电话把人炸出来时,楼梯下方突然传来不少人的脚步声,她赶忙调转方向,结果过了半天却没见有人上来,她蹑手蹑脚的走到楼梯平台处,将身子贴紧墙壁一侧藏好,耳朵则高高竖起。

      “虽然老头这么说了……”

      “最近流星会抢地盘扩张,闹了不少冲突,老头身体状况很差,怕是时候不多了,所以心浮气躁的小头头们正忙着割据。”

      “你要是做了流星会的老大,也能有希望搞个干部当当。”

      听到流星会的字样,怜也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她知道,就是这里没错了,为了多听到些信息,她呼吸都只敢喘一半,生怕被下面的人发现。

      “给我把枪……”

      一道耳熟的男声响起,没等怜也听声辨人呢,就被第一个说话的男人给打断了。

      “这个好办,你只需要去做就行。”

      一直等到他们离开,那个熟悉的声音都没有再出现,怜也小心翼翼的下到他们刚刚所在的楼层。

      她现在没功夫去想那个声音是谁的,她只想立刻见到矢崎丈治,那句“怕是时候不多了”,她听得真切,虽然不确定说的人是不是他,但总归心里不太平静。

      不知是害怕她此次寻人落空,还是害怕那个人真的状况不行,她有些急得不知所措,直到掏出手机,她才冷静了下来。

      迅速找到之前联系矢崎丈治的电话,她清楚这个办法愚蠢至极,但她实在没有其他法子,她太着急了。

      拨通电话,怜也从楼道里走出来,稍微放缓了步伐,仔细听着周围的声响。

      不是……这里也不是……这里……也不对……

      “老大,电话一直响两下就断。”

      “除了他,今天还有其他人来吗?”矢崎丈治靠在椅背上,闭目问道。

      “今天是七亭宿那边交单子的日子,也说是下午来。”

      “七亭宿……”矢崎丈治思考着什么,说,“那边流星会的人都撤走了?”

      虽说是疑问句,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这个答案必然是肯定的感觉。

      “是,经人查过,确实撤走了一批。”

      “你觉得,原因是什么?”他突然问。

      “额……这个,我不太清楚。”

      “再不起眼,也是我们的地盘。”矢崎丈治像是想到什么,又问,“泷谷英雄的儿子,是不是也在铃兰上学?”

      “好像……是吧。”

      他用了“也”字,自然是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但还是不认为那个孩子能够有这样的能力。

      “若能真的找到……”矢崎丈治顿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异想天开。”

      “老大,那川西升——”

      ‘咚咚咚’

      手下的话被一阵急促且重力的敲门声打断。

      “大哥,药送来了。”

      开门,是另一个手下送来了药。

      “检查过了?”

      “是,医院那边直接拿的,没有经其他人之手。”

      怜也浑身的细胞雷达此刻属于全部打开状态,任何出现的风吹草动她都尽力捕捉,或许是上天注定,她刚走过去的方向,远远便传来了几下不起眼的敲门声。

      送药的兄弟刚把门带上,屋内又传来两声座机的声音。

      怜也平复呼吸,与送药的人擦肩而过,耳朵听着近在咫尺的响声,她知道就是这里没错了。

      矢崎丈治瞥了眼座机,“接吧。”

      手下拿起电话的霎那间,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与方才不同的是,这次敲门的节奏很慢。

      手下没有去开门,而是喊了一声,“进来吧。”随后将电话接起贴在耳边,“喂——”

      “真是,好久不见。”

      门被打开,人声从屋内和电话两端同时传入手下的耳朵里,他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怎么还分左右声道呢?

      直到他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

      矢崎丈治看到来人,身子只微微怔了一下,便很快恢复如初,稍微坐直了些身子。

      “把电话放下吧。”他说。

      下属和怜也动作一致的挂断电话。

      这……这叫什么事?手下有种自己此时此刻应该退下的错觉。

      “进来吧。”矢崎丈治说。

      怜也也不客气,直接进屋,回身还帮忙带上门。

      方才产生的一系列情绪波动,无论是害怕、紧张还是急迫,在此刻见到真人的这一瞬间,竟神奇般地全都消失不见了。

      别说有近十多年没见,他们见过的时候也没多少交流,按理说她突然的出现,对方应该感到惊讶,或者她应该感到激动,但奇怪的点就在,她不仅没有过多的情绪,甚至连陌生感都没有,就好像只是简单的在拜访一位……长辈?

      她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

      “怎么找到这里的?”矢崎丈治饶有兴致的问道。

      “拖别人的关系。”怜也说。

      她才不会告诉他为了搞这个关系她耗费了多少章的内容!

      “七亭宿。”矢崎丈治似在喃喃自语,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我怎么找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次来……”

      “你长大了。”

      对方静静地看着她。

      怜也愣了一下,想继续把话说完,却被对方盯得有些哑语。

      废话嘛这不是,十年了我再不长大,葫芦娃还是哪吒啊。

      “您变老了。”

      从他看向她的那刻起,她也在打量对方,与其说是打量,不如说是与脑海里的记忆进行比对。

      样子是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脸上多了岁月的痕迹,曾经那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如今两侧已布满细纹,大抵是随着年纪上涨,眼尾下垂显得没有过去那么凶狠,但眼神里的犀利却不减反增。

      矢崎丈治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垂眸低笑了一下。

      “老是老了点……”

      “但应该还没有老到忘记我之前电话里讲的事情吧。”

      “……”

      矢崎丈治微扬的嘴角一僵,好好好,想说我已经老年痴呆了吗?

      “我不清楚你说的电话是什么意思。”他双手交叉握拳抵在下颚。

      “请您不要装傻。”怜也突然严肃起来,“之前我打过电话,不出意外是您身边这位接听的。”

      “确实是我接……”手下刚开口就被自己老大瞪了回去,他只好乖乖闭嘴。

      “我不多占用您的宝贵时间,我只想知道阿拳在哪里,片桐拳,我说过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灼热,坚定的仿佛要将矢崎丈治射穿。

      “他死了……咳咳。”他说完,掩住口鼻轻咳了起来。

      “死了也有个尸体,在哪儿?我去扫墓。”

      手下悄悄瞥了一眼老大的神色,便转身去拿药倒水。

      “没有……咳咳,没有这个必要咳咳。”矢崎丈治一句话说完咳了半晌。

      怜也皱起眉头,并未意识到自己因对方的身体状况而显露出的担忧表情。

      “看来你……”她刚开口,发现自己称呼不对,立马改口,“您老得不成样子了。”

      手下一听这话,看鬼似的看向她,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结果一看自己老大,怎么还边咳嗽边乐上了。

      “放眼现在,敢这么说我的恐怕只有你了。”

      “您不承认也没办法,我都说死了也要见尸体见坟墓,您还装糊涂一个劲儿躲我的话。”这不是老得不成样是什么。

      矢崎丈治抿了口水,笑道,“这么执着于已经发生的事,毫无意义,你还是没完全长大啊。”

      怜也大步走向矢崎丈治面前的桌子,气势汹汹的好似下一秒就要动手,吓得旁边手下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抓住她,却被矢崎丈治抬手制止了。

      “阿拳!对我来说——”

      她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肩膀猛地一耸,上半身借着这股力道狠狠向前倾去,目光分毫不让,直直钉进对方眼里。

      “——从来都不是毫无意义的存在!”

      她做这么多,不是为了让自己去被迫接受现实,况且所谓的事实结果,她还没有得到答案。

      “是吗。”矢崎丈治则眉目淡漠,不为所动,眼神里激不起一点涟漪。

      “没错,他于我而言,是生命中无法磨灭、无法割舍的存在,就像你一样!”

      铿锵有力的声音直击矢崎丈治的耳膜,起初他还有些无奈,念及多年未见心底便多了几分耐心,可在听清她那句话的刹那,他竟骤然失神。

      就像……我一样?

      谁?他?一个十多年不曾露面的人,一个从未问及过她生活的人,一个甚至连关心都没有过的人……在这丫头心里,也是这般特殊的存在吗?

      矢崎丈治自己都不信,甚至觉得可笑。

      “我不是片桐拳,没什么大爱精神,更别说你,我过去犯错手下的……遗孤。”

      他话音里裹着彻骨的冷漠,一字一句,都在刻意撇清与怜也的关系,有意疏离。

      那个男人做过什么事他们都心知肚明,对矢崎组造成的损失足以让矢崎丈治对怜也也恨屋及乌,可是他没有,他也做不到。

      怜也见他说完便偏过头去低咳不止,本就紧锁的眉头拧得更紧,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正因如此,对待我一个本可以直接丢进少管所,丢进孤儿院……随便丢到任何一处荒郊野岭的人,您还费劲吧啦的把我扔给一个每天只会教我做好人好事的□□人士手里,还不惜苦心编造谎言去骗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把本该属于组织的钱变着法儿的给我当做生活费,还要在千里之外为一个您十多年未曾谋面的人托关系办理转学手续,甚至是在一个男子高校里安插一名女生……”

      她的声音平静至极,仿佛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她的眼睛不争气的随着说话内容的递进而逐渐湿润。

      救她的人,从来不止片桐拳一个,真正背负着抉择和取舍的人,那个需要做出更多的,是面前这个长得像鳄鱼的、凶神恶煞非要摆出一副我是反派模样的男人——矢崎丈治。

      “呜呜……”

      两人闻声,齐齐看向偷摸抽泣的人。

      “呜呜对不起,谢花小姐的发言实在是过于感人,我忍不住就……你们不要管我,继续……继续。”

      屋里仅有的第三个生物,作为手下的男人用厕纸擦着奔涌而出眼泪,背过身去努力的自己调节。

      “你说的那些,对我来讲,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这个人很嫌麻烦,那么做只是为了方便而已,看来你是误会了,咳咳。”

      矢崎丈治的声音里,极轻地掠过一丝微颤,转瞬便被一阵咳嗽狠狠压了下去。

      他冰冷的话犹如刺耳的寒风,但不巧的是,我们谢花怜也自带制温装置。

      在矢崎丈治认为她下一步应该对他放下狠话,或者失望愤恨的夺门而出的时候,从他头顶却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笑声。

      “是吗,那太好了。”

      怜也紧蹙的眉毛舒展了一半,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放松,她眼尾不自觉弯起,笑着对他说:

      “还好没给您添麻烦。”

      矢崎丈治的心脏好似咯噔了一下,再好的表情管理和控制力顷刻间也荡然无存,他好像都忘了自己是要逼退她的。

      直到肺部呼吸传来阵阵尖锐的紧缩感,他才骤然回神,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边咳边在心底吐槽自己,还真是老的不成样子了,让一个小孩儿给套进去了。

      “先吃药吧。”

      怜也将桌子上已经拆好的药粒向他面前推了推。

      矢崎丈治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听话的先把药服了。

      “你,还真是像你母亲。”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望着怜也的笑容,他猝不及防的被拽回多年前的记忆里……

      当年她的母亲,拖着一身伤痕,连夜寻到他面前,羸弱的身躯背着硕大个包裹,用满是伤口的手将一叠叠款额单据和药品稳稳摆在他眼前,没有哭闹和怨怼,就那样重重的跪在地上,祈求他帮帮她和孩子。

      那时候,哪怕听出他在不耐烦的应下她,她也是像谢花怜也这般,如释重负的对他笑着说:“谢谢您,真是麻烦您了。”

      矢崎丈治的精神恍惚了片刻,他好像看到了两人重合的那张脸,他垂头摇了摇,心里苦笑,真是病入膏肓了。

      “是吗。”怜也并不知道对面的男人在脑子里想了什么,单纯的回应着他上一句话。

      “谢谢您,还能记得我母亲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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