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往事》喵无恙

4、第 4 章

　　林骁哪能知道王磊心里的感喟，抻着懒腰问了句：“你说，宋照怎么那么厉害？”
　　他刚攻克了一道难题，开了个小差。
　　脑海里，是那日夕阳下，宋照修长的身影。
　　阳光沿着宽厚的肩膀，在宋照的身后砸下一道阴影，像是睥睨众生的姿态。
　　当时的林骁站在楼道口，额角的汗珠还没散尽，迎着光凝视那道背影。
　　阳光穿透过建筑物的空隙散漫地洒在他的脸上，灼了双眼，燃了思绪——那个背影那么好看，有摄人心魂的力量，不该染上孤独的色彩。
　　林骁全然不知这一切的思绪都只是自己强加的戏码，只一心觉得惋惜和不忍，让他有一种想要靠近和解冻的想法。
　　“怎么问起他了？我记着你们俩没什么交集啊。”
　　王磊一边打开书往试卷上抄诗句，一边问。
　　“那天回家路上我碰见他了，他好像没看到我。”林骁说。
　　虽然和宋照在一个班快一年了，人家还是年级第一，但两人确实没什么交集。
　　宋照除了存在感极强的学神身份，在班里一点儿也不活跃，一直独来独往，孑然一身。
　　如果不是昨天下午的偶遇，他可能真的不会想起这个人来。
　　“学霸，学神…嗯…”，王磊歪头看了林骁一眼，继续翻手里的书，“我跟他也没什么交集，听说家里是做生意的，A市人。”
　　几秒钟后，林骁才听到自己“哦”了一声，睁着空洞的双眼，茫然点了点头。
　　王磊见林骁没说话，又自顾自地问：“那你，当时为什么愿意跟我一起考到A市？”
　　他们两人相识已久，在B市读初中的时候在一个班，后来又一起到A市读高中。
　　王磊把林骁当成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对林骁的那种好跟对待亲兄弟似的。他的大部分课余时间也都在围着林骁转，一起打球一起写作业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杨时老因为这个笑话他。时间久了，连铁直丁海洋都偶尔会就这事拿王磊开涮。说着什么竹马与竹马，革命友谊非同寻常的话。
　　王磊心里明白，他和林骁从小就认识，四岁以前，两人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小霸王。一起养过小动物，一起光脚走过石板路，关系自然要比普通同学亲密一些。
　　至于其他的...从来没想过。

　　“……这问题你问了八百遍了吧。”
　　林骁用笔敲了下王磊的前额，敲一下没过瘾，又接连敲了三四下。
　　“走开，你怎么越敲越狠？”，王磊用胳膊挡着林骁的攻击，气势汹汹地把额头伸过去，“快给我看看红了没。”
　　“别娇气啊”，林骁凑身向前仔细看了眼王磊的额头，笑着说：“没红没红，我知道轻重。”
　　他回过身，握好笔在一道应用题下面写了个“解”，说：“想考就考了呗，哪有什么为什么。”
　　王磊知道要搬家的时候千百个不愿意，因为他不想和林骁分开。
　　临近中考，王磊找到林骁问他愿不愿意考A市最好的高中。如果林骁愿意，他们俩一起复习，如果林骁不愿意，他想办法留下陪着林骁在B市读高中。
　　那时候林骁除了王磊在B市没几个朋友，加上林骁爸爸在A市，他也想求一份安静，于是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
　　当时王磊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骁打断，“还要考两次吗？”
　　“不…不用。”王磊哭笑不得。
　　中考前的那段时间，是他最刻苦的日子。
　　好在后来，也能如愿和林骁一起来到了A市。
　　“嗯……”，王磊手上的笔戳着脑袋，接着问道：“那你想回英国吗？”
　　“想。”
　　林骁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答案，他根本不用去思考。

　　下午三点刚过，两人写完作业，用手机咔咔咔拍了几张照片，把答案发到了四人群，群里的另外两人很快诈尸而起。
　　杨时：收到！
　　丁海洋：你们俩速度真快，我才起床没多久，打会游戏，晚上再写。
　　杨时：王磊，林骁，要不要出去玩？
　　丁海洋：我也去！
　　杨时：你玩你的游戏。
　　林骁：下午有球赛。
　　杨时：林骁，你每周按时按点地去，这周请个假呗，咱们一起出去玩。
　　丁海洋：@王磊
　　王磊：我下午有空。
　　杨时：那咱三缺一啊。
　　杨时：@林骁，你真不去？
　　杨时：@林骁？？？
　　王磊：他收拾书包呢！
　　林骁：你们好好玩，星期一请你们吃早饭。@王磊
　　王磊：……
　　杨时：我要豆浆油条。@王磊
　　丁海洋：我要水煎包。@王磊
　　王磊：……
　　林骁：完了给你发红包@王磊
　　王磊：……
　　王磊：好。
　　林骁的周末，离不开篮球二字。
　　他篮球打得好，除了身高优势外还得益于从小到大不间断出入篮球训练营的经历。
　　上高中后，因为常在篮球场上奔跑结交了一些朋友，高一下学期和学校里的众多篮球爱好者组了个社团，约定每周六下午四点在体育馆和其他学校篮球队打打友谊赛。
　　林骁作为整个社团的中流砥柱，身体力行，以身作则，每个周六都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体育馆的篮球场上。再者，一进入高三，周末的时间都会被上课占用，篮球赛只能珍惜一回是一回。
　　他插科打诨在群里应付了几声，就忙着回家换身衣服，好提前到篮球馆赛前热身。

　　奔跑的路上，微风因为过快的速度肆意起来，夏日骄阳下，温和解燥。
　　篮球馆内，玻璃割碎了阳光，熠熠打在微微汗湿的额头上，彰显出少年张扬的魅力。
　　球场上三三两两几个人，林骁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究其原因，无非是——他身材高挑，球技精湛，还是球场上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
　　脸上的笑容是阳光和温暖的符号，在偌大的篮球馆内，和众人目光所产生的化学反应，足以让整个空间都明亮起来。

　　几分钟后，鼎沸的人声逐渐平息，原本喧闹的体育馆此时鸦雀无声，静待一场激烈赛事的开始。
　　双方准备跳球的是林骁和对方学校的一个瘦高个。
　　那人比林骁还高，看向林骁的眼神带着自信，似乎胜券在握，成竹在胸。
　　但林骁并不怵，他这一身腱子肉不是白练的。
　　有没有真功夫，等会一试便知。

　　哨声一响，瘦高个和林骁同时跳起，对方想利用身高优势倚开林骁，却被林骁肩膀一挺给挤开了，瘦高个一愣，一脸懊恼自己大意了。
　　林骁摸到球，向后拨给队友。
　　队友接过球迅速往篮下进攻，迎上对方的围堵时，右脚向后一退把球传给另一队友。
　　场下的观众抱以观战的娱乐态度，但场上的众多球员却是紧绷着神经，对方的每一个走位、站位在他们眼里都是蓄谋的战术，丝毫马虎不得。
　　球在球场传了半圈回到林骁手里，他一个虚晃，躲开对方的拦截，带球过人，单枪匹马直接杀到篮下。
　　眼看要上篮，右前方冲过来一个彪形人物，面对对方的封堵，林骁后退一步，向左虚晃然后一个侧身的同时手腕用力一挑——
　　球进了！
　　短短一分钟不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林骁进了一球。
　　“林骁，行啊你！”
　　队友朝林骁扬了扬眉，一脸的兴奋。
　　林骁笑笑，转身与队友击了个掌。
　　长28米，宽15米的一方场地，林骁不知道跑过多少回，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三分线的位置。
　　越是饱谙于此，就越是沉迷和享受这种拼尽全力流汗的感觉。

　　几个回合后，比分拉开，林骁和队友收获了一批对方学校的迷妹。
　　场下，关于林骁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个高个儿长得好帅啊！”
　　“叫什么名字啊？”
　　“不知道上高几？”
　　“啊太帅了！”
　　场上，林骁双腿微曲，豆大的汗珠砸在地板上，两只眼睛直直盯着篮球架。他把球从左边运到右边，寻找突围的机会。
　　突然，他加快了步伐，左躲右闪，躲开了对方的拦截。在迎上一堵肉墙的时候，他用力拍了一下球，说时迟那时快，球蹭过对方弯曲着的大腿面，落地反弹后被林骁在对方背后抓住，眼看另一人从篮下跑过来拦截，他转身运了两下球，直接反手上篮。
　　随着篮板哐当一声。
　　球进哨响，得分了！
　　欢呼声，口哨声，连绵不绝，响彻全场。
　　“林骁！”
　　场下不知道谁喊了声林骁的名字，然后全场炸了，女生们跟着喊林骁的名字，和演唱会现场歌迷们异口同声的欢呼声如出一辙。
　　如潮的热情让林骁有些惊讶，他笑着摆了摆手，害羞却一脸粲然的样子，俊逸得像个王子。
　　场下的女生们因为这样的一个笑容，像是心口中了一箭，故作夸张的尖叫声更是随之破出喉咙。

　　激情燃烧的球场里，满是不知所谓的迷恋与倾慕。
　　然而却有一个身影，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他端正地坐在人群中央，默不作声，只目不斜视地将视线定格在球场那个风姿健硕的身影上，嘴角随着场上人摆手的动作微微上扬，清晰而有力的脸部轮廓因那似是而非的笑容变得温和，像是有春风微微拂过。
　　睫毛微颤，一扇一扇的。
　　他好像在认真观看场上的比赛，又好像只是借个场地打发无聊的时间。
　　眼眸里的内容很复杂，似是目光烁烁，又似是眼神迷离。
　　独特的气质引得一部分观众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然而却没人知道，他为谁而来，为何而来。
　　一切情绪都被隐藏地滴水不露，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