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若水冰凌

4、玉琵琶四

　　一月后，拾遗的店里仍是古香古色，古井无波，无人觉得少了丝灵气，正如无人觉得多了丝人气。但那女孩再也没有来过。店中的檀香已几乎散尽，恰如昭君的前世之缘，无可逆转。老板又燃起了香，今日，差不多是时候了结今生之缘了。
　　半晌，一女孩神色匆匆冲入店内，怀中紧紧地锢着一把琵琶，“老板求你救救他！”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只是断了弦吗？玉上的裂纹避无可避的入了眼“你明日再来吧。”
　　“修不好了吗？”泪再也止不住，女孩似是失了天。
　　“今晚我试试你留在这也无用。”
　　老板关了店门叹了口气，又掐灭了香。一时间寂静无声“出来吧，容器都碎了你还能在里面待多久？”一缕白烟自琵琶弥漫而上，素白的衣袍如瀑的长发，似梦弥散在空中，应令无数少女遐想的脸上俨然只有倦容。
　　“值得吗？”老板抿了一口清茶。
　　“今世，我也这般问她，可她的答案，仍旧未变。”
　　“多少世了，放不下的，怕是只有你一人。”
　　“不，她自开始便从未想过会不值得，就如她生生对我所说，有你便是值得。之前我从不懂，哪怕背离家乡她仍要那虚无的容颜有何用。待嫁公主，她要容颜；宫廷乐师，她要容颜；庖丁厨娘，她要容颜，哪怕今生，她仍许下要我用一生去陪伴她施幻术的容颜，开始是几十年相伴的无奈，直至最后一个月的相随。我终于明白她要的只是我用一生，伴她施术，所谓容颜不过是我们之间无法点破的红线。可惜我明白的太晚。”
　　“你怎么今生恍然明了，你以为没有下次了吗？你与她的缘，至少能续三世，又何必今生便斩断。”
　　“我等不及了，正如她等不及三世，欲从天台跃下一般。”
　　……
　　“老板，琵琶修好了吗？”女孩的脸色苍白，“好了”老板拿出了杉木盒，还未打开，紫檀香已按耐不住寂寞自缝隙中溢出。女孩皱了皱眉，拿起。“弦已续上，音你便自己调一下吧，自今日起她他是你的了。”
　　女孩直直盯视着原是玉的调轴，玉已不见换上了一桃木，琵琶也终于规整起来，“玉呢？”女孩似乎失了神，“在修时便碎了换上了桃木不会影响使用。”女孩直直盯视着老板，像是非要看出什么破绽来才会罢休。但老板只是抿了口茶。
　　“谢了，我走了。”女孩抱着琵琶，像是抱着已故的爱人。
　　果然，我便不应跳楼强行改变世间的轮回，不然他也不会为救我而坠楼虽是挂在了树上仍是碎了玉。
　　女孩于茫茫人海中，形单影只的走着。纵有万千行人，只有你我相伴，如今只有我一人……
　　后记
　　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只是沿着街道亦步亦趋。
　　“姑娘，你这般哭还看的见路吗？”清越的男声悠扬入耳“你怀中抱的是什么？可是琵琶？来，进店中来瞧瞧吧店中也有。”
　　迷糊中抬头，待泪干尽，眼前变得清明，一男孩，身着白色衬衫，黑色的短发，散发着无限朝气，似与记忆中重合。
　　“玉？!”女孩喃喃低语道，眼中已满是惊异。
　　“你怎知我叫和玉，恰少了一个田字，便是最有价值的玉了呢。”
　　“姑娘，你怎么不说话了？进来吧，擦干眼泪，我便许你一世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