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公子》胖呦

8、第 8 章 林昭胆

　　林昭胆战心惊的过了段时日，发现他爹完全没有要揍他的模样，便放下心来。如此看来徐夫子那日不过是诳他听话罢了，并不会把他的话告诉给他爹。后来林昭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什么错误，自己居然把自家內帷的私事讲给外人听，这不是跟他外祖母家的贾宝玉一样吗？简直是傻到家了。
　　林昭每日放学都要去他母亲那里看望妹妹，这日下课后依旧对他的小厮小福子道：“福子哥，你先把我的东西带回去交给青藤姐姐，告诉她我去母亲那里了，有事直接去海棠院找我去。”
　　“大爷，小的知道您每日都去夫人那里请安，这好容易下学了，得回去换身衣裳啊。”小福子得青藤嘱咐，放学了让林昭先回雨汀院。
　　“不必了，母亲那里也有我的衣服，我去母亲那里换吧。”林昭假装没看到小福子的苦瓜脸。
　　“大爷，您就先回咱们院吧，青藤姐姐让小的今务必先把您请回去的。”小福子比林昭大三岁，是林府大管家林忠的小儿子，小福子能做林昭的小厮自不是呆笨的，只是八岁小孩子还没有学会藏事，啥事都瞒不过林昭这个假小孩。
　　“青藤姐姐又偷着给你糕吃了？”
　　“没，绝对没有。”小福子信誓旦旦道
　　“那你怎的这么听话，青藤许你别的好处了？”林昭才不信他。
　　“就、就是……”小福子涨红了脸，吭吭哧哧道：“就是我嚷着青藤姐姐给我做个春子哥那样的荷包。”小福子别看年纪小，很是到了臭美的年岁，看到别人穿戴个什么新花样，都稀罕得很，只是他又没个姊妹，每次只好求了林昭身边的丫鬟给做些个。
　　“你倒是用起爷的丫鬟来。”林昭训道。
　　“大爷，小的哪敢啊。”小福子忙辩白，：“我平日里出门都给姐姐们淘换好些个好东西呢。”
　　要林昭说别看小福子屁大点，这泡妞的本事绝对是杠杠的，见天的哄着小丫鬟们围着他转，搞得他这个大少爷好没面子。
　　“小爷怎么也没见你淘换些好玩意孝敬一下我呀？！”林昭翻了个大白眼道。
　　“大爷，我您还不知道吗，就我这样的，我弄回来的那些东西如何能入了您的眼啊？我也就是糊弄糊弄咱们府里那些没甚见识的丫鬟罢了。”小福子连连做揖道。
　　“你这话我要是跟青藤姐姐说了，看她不得揭了你的皮？”
　　“大爷，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福子苦着脸，这大爷年纪不大，忒的难缠。
　　“嗯~，走吧”林昭看完了小福子的热闹，扭搭扭搭的走了。
　　小福子一脸呆滞的看着林昭胖嘟嘟背影，大爷，大爷这脸变得……忒快！
　　“大爷，您可算回来了！今怎的这么晚？”青藤站在廊下看到林昭的身影，匆匆迎了过来。
　　平日都是红苕在廊下等着迎林昭下学，只是昨夜里红苕的母亲去了，贾敏恩许她回家几日，特许她母亲出殡了再回来。如今雨汀院一应事物都是云嬷嬷带着红苕青藤管着，说是云嬷嬷带着，只是云嬷嬷素来心宽，是个吃酸不管凉的主，只要林昭没啥大事，林昭屋里一应事务全凭红苕、青藤两个大丫鬟处置。按理说，云嬷嬷作为奶娘本不该如此，只是此事说起来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云嬷嬷原是林昭祖母身边的人提上来的，现如今，林老夫人已仙逝，贾敏掌权，红苕青藤都是贾敏的人，就以当初林老夫人和贾敏的性子，当初二人没闹翻，完全是自身教养到位，为了林府的面子，如今云嬷嬷没了林老太太庇护，自然得避嫌。红苕青藤是贾敏一手调教出来的，自然不会有差，云嬷嬷毕竟是林昭的奶嬷嬷，俩人对云嬷嬷也是尊重有加的。
　　“青藤姐姐，到底何事啊？”林昭奇怪道。
　　“大爷快随奴婢来吧。”青藤牵起林昭的手边走边道。“这亏得是李嬷嬷提醒，不然再想不到的。今本是小姐的洗三礼，只因着小姐的身子弱，原老爷太太的意思是不大办的，咱们府上自己庆贺庆贺便罢了。听说咱们扬州府新上任的知府太太是老爷出了五服的亲戚，虽是远了些，但到底是亲戚，别人还罢，今她必是要来的。这事，原我们是不知道的，李嬷嬷早上着人来提了个醒，让哥下了学，早点过去请安。”
　　“我说下了学直接过去，青藤姐姐干嘛一定要让我回来。”林昭挺诧异林家居然还有亲戚，还是官家亲戚，啧啧啧……看来林爹爹也不是族人全无啊。
　　青藤听了林昭的话，诧异道：“难道大爷就打算穿着这身过去见客？”说完还提起林昭的袖子“带着满身的墨点子去？大爷莫不是想让太太捶死奴婢？”
　　林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平时上课常穿的半旧青丝绣暗纹的袍子，还带着几滴墨色，呃……是没法见客。
　　林昭进屋后只见云嬷嬷带着几个小丫鬟在屋里候着。
　　云嬷嬷看到林昭，忙从小丫鬟手里接过茶盏递给林昭，“昭哥可是回来了，让我们好等，先喝口茶，润润嗓子，不着急。”云嬷嬷虽是不太管事，但毕竟奶大了林昭，若论亲除了林氏夫妇和殁了的林老太太，就数她和林昭最亲了。
　　“这事青藤姐姐她们几个就行了，嬷嬷今怎么还亲自过来等啦。”林昭说着接过茶盏，仰头喝完道：“再来一盏，渴得很。”
　　“这个小福子，让他传个话还要这要那的，大爷上学他连口水都不给添，看我不撕了他的皮。”青藤正给林昭换衣服，一听林昭这话瞬时恼了。
　　“小福子平日里挺好的，只是今我讲的格外多些。”林昭少不得为自己那臭美小厮打个掩护，平日里有啥不方便的事，还是小福子用得顺手些。
　　“大爷不必替他遮掩，我素来晓得那个泼皮难缠，等哪日闲了我自会找他清算。”青藤手上没停，仍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小福子。
　　“那我可等着呢。”林昭嬉笑道。
　　等林昭换好衣服，云嬷嬷牵起林昭的手，带着他往贾敏院里走去，边走边道：“昭哥不急，嬷嬷今给你讲个古。”
　　“可是那知府太太有什么不妥？”林昭一听这话就知道必是和那知府太太有关。
　　“大爷聪慧。”云嬷嬷赞叹。“咱们扬州新来的知府太太的娘家与咱家是同族，嬷嬷年轻时候也见过，就是在我们老家金陵。她比老爷年长些，昭哥见面得叫姑母呢。那时候我们老太爷身上有爵位，林氏族人多依附我们家这一房。因着她的父亲是个举人功名，她们一家在族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那时候她母亲常常带着她去老太太那里请安，嬷嬷那时候已在老太太跟前伺候着，也见过她的。她的母亲还帮过我们老太太的大忙，所以老太太很是感激她们的。只是后来，有一次她母亲带着她和一个陌生的姑娘，据说是她的舅家表姐，长得哟，哎，哥还小不能跟你多说，反正因着这个姑娘闹了个没脸，她和她母亲就没再来过我们府上，再后来我们随着老爷去了京城，我们家就与她家断了来往。不想如今在这碰上了，咱们太太是见过的，本来是不打算跟哥讲的，只是这次她还带来了她家的小少爷，少不得大爷去招待一下，我看太太的意思是说，让哥自己看着些。”云嬷嬷讲的云山雾罩的，亏得林昭是个成年人的壳子不然定是晕了的。
　　“嬷嬷，她家帮过什么忙啊？那位表姑娘做了什么？”青藤好奇。
　　“你姑娘家家的打听这个作甚？”云嬷嬷拧着帕子训道，林昭正支棱着耳朵听呢，没想到云嬷嬷竟然不说了，还一副遮遮掩掩的模样，定是什么乌七八糟的桃色事件，只不过事涉主家长辈，云嬷嬷不好开口罢了。
　　“嬷嬷说的这些，没有一个明白的，奴婢都被您饶晕了，何况大爷呢。”青藤不傻，还知道拿林昭当挡箭牌。
　　“你这蹄子，我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哥还小，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你也别多嘴，小心好奇心害死猫。”云嬷嬷说完用食指点了点青藤的脑袋。
　　林昭带着满肚子的内宅大戏去拜会那位知府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