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公子》胖呦

4、第 4 章 “外面在

　　“外面在干什么，这样吵闹？”
　　“回太太，是白姨娘，一来就在外面跪下了，林嬷嬷正在劝她回去，只是白姨娘好像非见太太不可的样子。”大丫鬟蓝英见贾敏被吵醒了，忙回道。
　　“她来做什么，谁让她这个时候来的，竟然还有脸面来？”贾敏听说是白荷，心里恨不得把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卸了，转而又想着，这事不能等到林如海回来，不然又多一桩是非，又对蓝英道“让她去外间候着”贾敏拧着眉道。
　　“太太还是歇着吧，有什么话，奴婢替您传一传，您的身子可经不起啊。”林嬷嬷听到里屋的动静忙进来。
　　“嬷嬷扶我起来，她定是打算好了的，专挑这个时辰，一会儿老爷回来看到不像样子。”贾敏说着话就要起身，一时又觉得身乏气短，头晕目眩，遂又伏回塌上。
　　“还是让白姨娘进来回话吧，太太身子要紧，就是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大爷和小姐，太太也要保重自己呢，那白氏又是什么阿物，值得您这样劳动。”林嬷嬷见贾敏一径逞强心下不忿。
　　“她却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只是她肚子里的比我要紧。”贾敏恨道，又想起自己睡着前两个孩子还在身边，如今塌上只有自己，忙问道“孩子们呢？”
　　“太太安心，大爷见您睡下了，便让王嬷嬷抱着小姐去了内侧间，两个人睡在一个塌上，有各自的奶嬷嬷看着，再不会有何差错。”林嬷嬷忙安慰贾敏。
　　“昭哥小小年纪，做事却全不似个孩子模样，倒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竟比不得他那般沉稳。”贾敏叹道。
　　“那是太太您的福分啊”林嬷嬷劝道。
　　“是呢。”贾敏虽是骄傲儿子懂事，又担心儿子如此早慧，恐带累了身子。“让白姨娘进来吧，嬷嬷”，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话说这白姨娘虽说是自己要见贾敏的，如今听说贾敏要见她，心里登时乱了，嘴里一阵发苦，稳了稳心神，来到贾敏面前，并不敢抬头看，只是一味低着头跪下来，对着贾敏行礼，口里直到“奴婢见过太太，请太太恕罪。”
　　“你现在是林家的大功臣，何罪之有啊，快起来吧，我可是不敢受你的大礼。”贾敏冷笑道。
　　“太太。”白荷抬眼看向贾敏，但见贾敏穿着夹棉的红菱袄子，头上戴着半旧的杏色抹额，额间的碧玉坠趁着脸色蜡黄，以前贾敏的脸是明媚的，皮肤如白玉一般透亮，通身的气韵整个扬州城是无人能及的，如今似换了个人，整个人只有眼睛是亮的，亮得白姨娘心头一颤，那眼里的冷意似是要结出冰来。
　　白姨娘以头抢地道“太太对奴婢的恩情，奴婢并不敢相忘，只是，今日之事请太太允奴婢陈情。”
　　“白姨娘，太太平日待你如何，你自己个知道，如今，你做下如此忘恩负义之事，还打算陈什么情，太太平日里惯着你，没想到竟惯出了你如此的狼子野心。”林嬷嬷心疼贾敏不易，如今身子这般不好，一多半是因为白荷这个贱蹄子之过，心下恼恨之极。
　　“太太，此事却有内情，请太太可否容奴婢与您私谈。”白姨娘不理会林嬷嬷，仍对着贾敏磕头请求。
　　“你这蹄子····………”林嬷嬷恨白荷不懂规矩，当初在她手底下只会扮乖，如今做了姨娘，肚子里揣个种，越发不把人放在眼里。
　　“嬷嬷！”贾敏打断林嬷嬷，道“嬷嬷你先带着人去外面候着吧。”
　　“是”林嬷嬷见贾敏强撑着精神，便领着一众丫鬟到外头厅里候着。
　　“ 说吧。”贾敏闭着眼，卧在塌上好一会，才幽幽叹道。
　　“奴婢知太太气奴婢隐瞒，只是此事绝非奴婢之意，奴婢并不敢有非分之想。”白姨娘道。
　　“不是你的意思还是谁？难道是老爷的意思？”贾敏心中大痛。
　　“是，此事开始确实老爷的意思。”白姨娘见贾敏牙关紧闭，蜡黄的脸更不见一分血色，膝行几步急道：“太太莫急，老爷对太太的心意不曾变。当年，太太生下大爷，老爷是极欢喜的。老爷当日对奴婢讲，如今老爷太太有了大爷，林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只是林家自曾祖辈时一直是一脉单传的，老爷自知一个人撑起偌大的家业是何其不易，他自己年幼尚有父母的扶持，而今大爷尚在襁褓，而自己将近不惑之年，需早早为大爷做打算，老爷是希望大爷将来能有个兄弟姊妹相互扶持，所以才命奴婢将那汤药停了。”白姨娘心里委屈至今，索性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太太，其实老爷一直都知道奴婢和悦姨娘都服着这汤药的，奴婢是自愿的，而悦姨娘那里也是老爷默许了的。这药停了这些年，奴婢的肚子一直未见动静，奴婢想着可能是自己的缘故，恐怕也没有这个福分，所以也就把这茬给忘记了。不成想这突然就有了，还害了太太和小姐，是奴婢该死，只是太太千万莫要因着奴婢的过错而错怪了老爷，而与老爷生分了，伤了夫妻情分，也莫要再为此事伤神动气，伤了身子。”
　　贾敏听完心中大恸，泪水涟涟，嘴巴泛苦，说来说去还是自己身子不争气，哽咽半晌问道：“你和悦姨娘的药都停了？”
　　“不是，单只让奴婢停了。”白姨娘见贾敏哭成这样还如此思路清晰，不敢隐瞒道。
　　“为何只单单让你一个人停药，两个一起不是机会更多些么？你这丫头莫不是胡编乱造诳我呢？”贾敏脑子转的飞快。
　　“当日奴婢也这样问过老爷，老爷说悦姨娘到底是先老太太的人，不若奴婢跟了太太多年，心在太太这边，有了孩子也是向着太太的，以后跟大爷也是亲近的。”悦姨娘哭道唯恐贾敏又疑自己。
　　贾敏此时已是泪人一般，虽说是有怨恨，到底是慈母之心，想到昭哥小小的一个人，老爷也算是为了昭哥作想，心中的怒气也散了，徒留丝丝怨气不能排解。低头看白姨娘跪在地上，哀哀戚戚的模样，心下亦觉没甚意思，道：“你且回去吧，好生将养着身子，把胎坐稳了，莫要辜负了老爷的一片心意。”
　　“太太！”白姨娘惊道，她过来时就已经做好了失去孩子的准备，没想到贾敏竟然同意了，心中欢喜非常。
　　“你把话说到这般了，我还能怎样你？就是为了昭哥，我也不能把你怎样。你回去吧，我让林嬷嬷再派两个小丫头给你使唤，以后就不必常来这里请安了，把孩子生下来是要紧的。”贾敏此时又完全是一副封建家庭的主母模样。
　　“是，谢太太，奴婢告退。”白姨娘压在胸口的石头松了，欢欢喜喜的向贾敏行礼，退了出去。
　　“太太！”林嬷嬷见白姨娘毫发无损的从贾敏屋里出来了，忙进屋看贾敏。
　　“嬷嬷，再拨两个小丫头给白姨娘使唤，嘱咐厨房那边，每晚给白姨娘做一次宵夜，平日里备上点心也备上一份。”贾敏吩咐道。
　　林嬷嬷心下纳罕这白姨娘给贾敏吃了什么药，让贾敏竟然不再追究，“太太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嬷嬷去吧，我累了，再休息会，老爷也快下衙了，回来了记得叫我。”贾敏不欲多说，只吩咐林嬷嬷去做。
　　“是，太太只管歇着吧-----”林嬷嬷话还没说完，就见贾敏已经睡了过去，吩咐蓝英素槿好好照看着，便出去了。
　　只是谁也不曾看到帘子后面有双小脚悄悄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