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有个傻弟弟》陆小岑

3、第 3 章 展辉跪坐着

　　展辉跪坐着，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撑着个小脑袋，满脸漫不经心。眼神写满了我不好惹，别来烦我，以及，我要找你麻烦了。
　　与其他学生笔直的端坐着的同窗相比，简直是鹤立鸡群。若是让先生看见了，免不了一顿罚，有辱斯文啊。
　　但是此刻，展辉就这样斜着眼睛看着刘清轩，眼含挑衅。还特别夸张的翻了一个白眼，确定刘清轩看见了，慢慢坐正了自己的身体。就见老师穿着白色衣褂手里拿着教案就进来了。
　　刘清轩一见展辉便有些心虚，昨日被老娘带着去展家找麻烦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如今看到展辉，便忍不住气短。偷偷看了一眼落后他几步进学堂的老师，就见老师就站在了他的面前，眼神满是警告。吓的赶紧把眼神收回去，拿了书本出来，赶紧乖乖坐好。
　　展辉他们学完了《千字文》，现在讲的是《三字经》的内容，上午一般的课程是讲书上的内容，一般是老师念一遍，学生读一遍，最后把它背下来，老师也不讲解，下午一般是写大字，和君子六艺的内容，现在展辉他们六艺还刚刚学到乐和书。
　　书院里面还开得有蹴鞠课，不过这些和展辉他们没有关系，只有当展耀他们进行比赛的时候，在旁边扯着嗓子喊加油。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老师摇头晃脑的读，学生也跟着摇头晃脑的读。只是你再细看展辉，就嘴巴动一动，根本没有一个音儿，眯起眼睛在跟着摇头晃脑。
　　等读到后半段，展辉已经不是在摇头晃脑了，而是只把脑袋往桌子底下点！像是小鸡啄米一样。
　　昨日玩了九连环，解了几把就无趣了，又把鲁班锁全部拿出来解了一遍。什么时候睡的不记得了，但是早上被叫醒的时候，起床格外困难。
　　不是展二爷赖床，是被子先动的手。
　　“啪啪”戒尺直接敲到展辉的桌上，惊得展辉直打了个哆嗦，立马就醒来了。
　　“既然不想听，就站出去”老师严肃的对着展辉道。
　　出去就出去，今天居然没打手板儿，展辉立马就站起来了，顺便打了一个哈欠，扯着了屁股上的伤，疼的他斯的一声。自觉的往外面走去。
　　老师气的直眉瞪眼，你是不怕我手上的大戒尺吧！双手打肿的那种！
　　刘清轩抿着嘴偷笑。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展辉撇撇嘴。我还不乐意上课呢。每天都是那些东西，早就会背了，还没完没了的说个不停。
　　教他们的老师姓宋，是一个考了许多年的秀才。四十来岁，为人严肃，教课也严肃，展辉就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笑脸。
　　展辉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蹲在走廊上的一个花盆旁，花是学校的花农放的，不是特别贵重，胜在清新雅致，两盆平常的兰花，一盆已经开了，散发出诱人的气息，另一盆已经结了花苞，一长串的。
　　展辉认真的盯着，想掐。
　　但是，想到老师那个冰山脸，怂了一下。
　　展辉往四处望一望，结课的铃声未响，课堂旁边有一颗大梧桐树，上面绑了一个小钟，时间一到，就会有人来巧几下，此时课程才刚刚开始，只有读书声入耳，四周空无一人。
　　展辉纠结了一会儿，然后摇摇脑袋，伸出手，拿着一个花苞，小心翼翼的剥。
　　不一会儿，展辉身边蹲了一个小身影，展辉斜着眼睛看，是刚刚还嘲笑他的刘清轩。此刻他也是刚刚被赶出来，脸色不太好，像是要哭的样子，眼睛眉毛都挤到一起去了。
　　“展辉，你在干什么？我要去告诉老师!”刘清轩看着展辉在搞破坏，打量着展辉说到。
　　“刘二屁，告状精”展辉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弄自己的。
　　“展辉，我要去告诉老师了！”刘清轩再次说到。还加重了语气，特别强调。
　　“你去吧，告状精，走开，别挡着我。”展辉懒得理他，屁股一挪，继续干自己的。
　　“我不是告状精！我不是”刘清轩委屈的说到。
　　“呵，你怎么不是，昨天不是你向你母亲告状，害我一顿揍，你现在又去告状，你不是告状精谁是”展辉不想理他，小屁孩烦死了。
　　“那，那我不告诉老师了，我不是告状精。你能不能不要和我绝交？我们还做好朋友”刘清轩小心翼翼的问。
　　“哎，你烦死了，你如今已经五岁了，你能不能像个大人一样成熟一点啊”展辉给他一个白眼，手上却因为力道太重，其中一个花苞掉了！掉了！展辉有些心虚的朝周围看看。
　　“你在干什么啊”刘清轩看着展辉的动作好奇的问。
　　展辉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没看见我正忙着呢”掉了一个该如何是好呢？展辉有些烦躁，对着刘清轩越发的不耐烦了。
　　“我，我没想告状，就不小心让我母亲知道了”刘清轩心虚的说。母亲问当天的功课，一不小心就给秃噜出去了。
　　“你为什么要剥开它啊”见展辉没有理他，又凑过来说。
　　“你看那边，花是不是都开了，你看这个，一个都没开，肯定是它不好意思，我在帮他开花呢”展辉没好气的看着刘清轩，没好气的说，问问问，这都不知道，蠢死了。
　　“那我也帮你开花”刘清轩一只手伸过来，也拿了一个花苞，一手下去，掐断了半个花苞。
　　“哎呀你蠢死了。你要慢慢剥，你看这个，一层一层的剥。”展辉的眉头紧皱，看到刘清轩就是你怎么怎么烦的表情。
　　等两人把所有的都剥完了，满意的好好站着看自己的成果。一边是紫色的兰花轻轻的随风摇摆，另一边是黄色的外壳，里面的白色的一层层的花瓣，又小又瘦，好不可怜。
　　但是展辉和刘清轩特别的满意，展辉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小不点儿，算了算了，看在他承认错误的份，上展辉还不计前嫌的原谅了刘清轩这个告状精。两人满足的靠在大木柱上。
　　不一会儿，钟声响起，两人赶紧规规矩矩的站好，就见老师拿着教案走出来，看也不看这两个人，直接往自己的宿舍走去了。
　　展辉和刘清轩对视一眼，眼咕噜一转，就溜了，直接往自己的座位上跑去，一下就趴在了桌上。
　　“老师说明天抽背今天学的”展辉右手边，坐着的一个小小瘦瘦的人，名叫李明，他看起来有点儿怕展辉，脸红着说了一句，也没等展辉说什么，就往外面跑了。
　　展辉看了一眼他跑了的背影，啥也不说。怂嘻嘻，一点也不大气。
　　心里头却是烦死了，这老头每次都抽他背，背不出来就打手板心，展辉被他打过好多次了，不打左手，就打右手，打完把没背出来的内容抄写十遍，第二天去交。
　　展辉因此获得了左手也能写字的技能。不过一开始太丑了，还被罚了重抄。
　　院长是个儒雅的老头儿，每天出来授课就到四处转转，刚走到甲班门口，想了想不对，又走回去了再看一遍，脑袋转了几遍才发现，这两盆花开的明显不一样。
　　左边这株还好，摇摇曳曳的开着，一阵清香传来，心旷神怡，而另一株，院长觉得自己眼睛有点疼。
　　黄色的最外层打边儿，里面是惨白惨白的花瓣，最惨的是，上面还有数不清的指甲印，花瓣也是时不时的一个缺口，还有一个居然只有半截儿，地上还有残留的两片白色花瓣和剩下的半截儿花苞。
　　这个丑东西怎么会是高洁的兰花！院长感觉自己的火已经冲到脑门儿上了。
　　院长抱起这株花，气冲冲的朝着甲班走去。
　　“这是谁干的啊”院长站在讲台上问。